怀里的人软得像一团云,季轻言就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缓缓挪到床边坐下,让付文丽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稳稳托住。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掌轻轻贴在付文丽的后背,一下一下,慢而轻地顺着,像在安抚一只刚受过惊的小猫。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落在墙上。
付文丽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季轻言颈侧微凉的皮肤,闻着她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刚才所有的慌乱,窘迫,羞赧,全都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满心得安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季轻言的衣摆,一下,又一下,黏黏糊糊,不肯松开。
“还难受吗?”季轻言低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柔软的发丝,“脸还烫不烫?”
付文丽闷闷地摇头,又轻轻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是羞还是暖,只知道靠在这个人怀里,就什么都不用怕。
“不冷了,也不慌了……就是有点不想动”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翘着,听得季轻言心口一软再软,恨不得就这么抱着她,一直抱到天荒地老。
“那就不动”季轻言依着她,手掌依旧缓慢地顺着她的背,“我抱着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
付文丽往她怀里又缩了缩,手臂环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完全陷进她的温度里。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慢,一声快,慢慢靠近,慢慢同步。
她悄悄抬眼,偷偷看向季轻言的下颌线,线条干净又柔和,连呼吸都带着温柔,视线一触即收,她又飞快低下头,脸颊再次悄悄升温。
季轻言怎会察觉不到她细碎的小动作,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却故意不点破,只轻轻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安稳妥帖。
“付付”
她低低唤了一声,嗓音轻得发柔。
“嗯?”付文丽埋在她颈间,软软应着。
“你知道吗?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你在我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她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轻缓地落进付文丽心底,烫得人心头发颤。
“没有你的日子,对我而言,全是煎熬,我真的想你……想得快要疯掉”
季轻言的手臂又不自觉地拥紧了几分,付文丽靠在她怀里,仿佛能隔着时光,触碰到那些彼此无法靠近的日子里,她藏在心底的慌乱与执念。
付文丽鼻尖微微发酸,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声音轻软又安定
“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在你身边,别害怕”
“嗯,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依偎着,没有逾矩的触碰,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满室流淌的暖光,与缠在空气里拆不开的温柔暧昧。时间像是被悄悄拉长,慢得软糯,慢得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隐约的饭点喧闹,季轻言才轻轻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里赖着不肯动的人,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轻声开口。
“饿不饿?”
付文丽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声应。
“有一点……”
“我去食堂给你打些热粥,还有你喜欢吃的小菜,好不好?”季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商量的温柔,“你刚做了几次,身子还虚,吃点热的舒服”
付文丽立刻就皱起眉,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死死收紧,整个人都往她怀里钻,像一只要被丢下的小奶猫。
“你瞎说!我这么健康,只不过多喷了几次,又不是像你一样的豆芽菜!”
季轻言心都要被她揉碎了,即便是在任性,但季轻言还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碰,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行,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大肉丸子,你在宿舍里等我好不好?”她耐心哄着,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手背。
付文丽忽然想起一事,揪着她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小声担忧。
“那你室友回来看见我怎么办,我又不是你宿舍的人”
她说完便抿紧了唇,依旧抱着季轻言不肯松开,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细碎的不安。
季轻言低头轻笑,声音漫不经心又宠溺,
“看到就看到了,你就说身体不舒服,来我这儿歇一歇”
付文丽立刻轻轻皱起眉,小幅度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别人还以为我们之前闹得不死不休,转头又黏在一起,太奇怪了”
季轻言撑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忽然凑近,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软痞。
“那我就说,你是我的小媳妇儿,被我带进来好好疼着”
付文丽脸颊“腾”地一红,伸手轻轻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又羞又恼,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净胡闹!不许乱说”
“好好好,不闹了”季轻言立刻服软,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那就说你是来借宿的,宿舍里互相串门本就常见,没人会多想”
她也不催促,只是安静抱着怀中人,指尖一下下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耐心等着她放下顾虑。
暖黄灯光静静流淌,怀里的温度舍不得分半分,就连短暂的分别,都成了一种煎熬。
又黏缠了好一会儿,付文丽才极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环着她腰的手,指尖却依旧勾着季轻言的衣角,死死拽着,不肯彻底放开。
“那……你快点回来”她抬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乎乎带着委屈,“不准在路上耽误,不准和别人说话,不准看别人,打完饭立刻回来”
一连叁个“不准”,小小的霸道,却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季轻言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而清晰,她低头认真应下,一字一句都郑重无比。
“好,都听你的,不耽误,不说话,不看别人,打完饭,第一时间回来见你”
她轻轻掰开付文丽勾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握,暖意短暂相触,又缓缓松开。
起身之前,季轻言再一次俯身,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瞬,像是要把所有的安心与牵挂,全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等我”
付文丽埋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只有两人能听得清晰。
季轻言一步叁回头,走到门口时还是顿住脚步,深深望向坐在床边的人。
暖光之下,她穿着自己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裹着纤细的身形,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小团子,眼神里满满都是依赖,安安静静地,只等着她一个人回来。
咔嗒一声。
宿舍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满屋子,还没散去的,属于季轻言的味道。
付文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衣服上的气息裹着她,让她不至于太慌。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认认真真,数着时间等她回来。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轻响,付文丽裹着季轻言带着淡淡气息的被子,蜷在床上放空思绪。
鼻尖萦绕的全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她安安静静等着,可等了许久,没等来季轻言推门的声响,反倒先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直起身子,刚要笑着开口打招呼,目光对上门口来人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是苏暖!!!
门口的人同样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盯着床上的人,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付……付姐姐?你怎么会在我宿舍里?”
付文丽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窘迫得手足无措,宽大的卫衣顺着肩头轻轻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线,惹得苏暖视线一顿,又惊又奇地多看了两眼。
“付姐姐,你身上穿的……是季轻言的衣服?”
这一问,更是让付文丽羞得无处可躲,她干脆往被窝里一缩,拉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试图用这一层薄薄的被单,隔绝掉苏暖满是探究的目光。
苏暖反手带上宿舍门,眼底的错愕早被一脸姨母笑取代,她抱着胳膊慢悠悠踱到床边,目光在裹成一团小粽子的付文丽身上来回打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付姐姐,这都躺在季轻言的床上了呀”
付文丽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声音闷在被子里,又软又慌。
“我只是……暂时躺一会儿,等她回来就走”
“暂时躺一会儿?”苏暖故意拖长语调,伸手轻轻戳了戳被子里的小鼓包,“躺一会儿需要把人家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吗?我可从没见过季轻言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小兴奋。
“付姐姐,前段日子你还各种欺负人家呢,现在倒好,直接躲在宿舍里睡在一起,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付文丽被说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攥着被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你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苏暖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神在她身上宽大的卫衣上明晃晃地扫了一圈。
“普通朋友会穿她的衣服,睡她的床,闻着她的味道等她回来嘛?付姐姐,你这谎说得也太不熟练了叭”
她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副不调侃到脸红不罢休的模样。
“我跟你说,付姐姐,季轻言那个人看着冷淡,其实心思细得很,她的东西从来不让别人碰,更别说把衣服借给别人穿,还把人护在宿舍里呢”
“我看啊,她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这段时间,你俩黏在一起,都成了整个学校的八卦头条了”
付文丽缩在被子里,连耳尖都红透了,低声地反驳。
“我就是跟她和好了而已,至于黏在一起,好闺闺不行啊!”
“好闺闺?”苏暖笑得眉眼弯弯,“那她怎么不对我好心?怎么不让我穿她衣服,睡她床?怎么不见她把我护得严严实实呢?”
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付文丽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裹着被子,连呼吸都放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苏暖看着她这副又羞又乖,躲都躲不赢的模样,终于心软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逗她。
“行吧,我不拆穿你,那付姐姐你老实告诉我,季轻言去哪儿了?把你这么个大美人藏在宿舍里,自己跑出去,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嘛?”
付文丽闷声闷气地小声回答。
“她……去食堂打饭了”
“打饭?”苏暖眼睛一亮,笑得更有深意了,“我看她不是去打饭,是去给自家的“好闺闺”投喂吧”
这话一出,付文丽彻底羞得不敢出声,整个人缩进被子最深处,只剩下一小撮柔软的发顶露在外面,像只彻底放弃抵抗的小猫咪,任由苏暖调侃,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付文丽也没料到,苏暖居然也这般口齿伶俐,她在悄悄在心里对比,竟还有点怀念早上那个怕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苏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宿舍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付文丽实在受不了这沉默,主动开口搭话。
“苏暖……高雅婷怎么样了?”
苏暖原本正望着窗外出神,听见她提起高姐姐,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高姐姐她……还是挺难过的呢,我把她带回宿舍,陪着她哭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我这才回来的”
看着苏暖满脸愁容的模样,付文丽原本已经抛到脑后的疑虑,又重新浮了上来。
“高雅婷她……最近是惹到什么人了吗?怎么全班的人,都偏偏针对她一个?”
苏暖认真想了想,这段时间她和高姐姐一直安安稳稳,从没和谁起过争执,更没有什么过节。
她只能无奈地对付文丽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有可能是高雅婷自身的缘故,日积月累才落得这般境地,可所有矛盾偏偏在同一时刻集中爆发,这般巧合,实在太过刻意。
就像有一张无形的蛛网,在背后静静编织、收拢,将一切都引向了这场猝不及防的崩塌。
付文丽越想心越沉,季轻言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明明刻意不去深想,不去揣测,可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早已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季轻言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饭盒推门进来,指尖被塑料盒焐得微微发热。
她一进门,视线便自然而然落向床边的付文丽,原本平静的眉眼轻轻一软,连脚步都放得更轻了些。
可当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苏暖时,她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神情,也没有主动招呼的意思,周身那点温和的气息,不自觉地收回去了几分。
“你回来了!”付文丽看见她,眼底立刻亮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往床边挪一挪,忽然想起身边还站着苏暖,连忙软声开口,“季轻言,你打了这么多饭菜,要不然叫苏暖一起吃吧?”
季轻言将饭盒轻轻放在桌沿,动作不急不缓,听见这话也没表现出不悦,只是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
“我按照你的口味打的,分量刚好够我们两个人,没有准备多余的”
她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刁难,也没有刻意针对,可苏暖一眼就看出来,季轻言压根就不想留她在这里。
她本就是个识趣的人,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
“不用不用,付姐姐,我吃过了,我回去看看高姐姐,不打扰你们了”
付文丽愣了愣,还想再劝几句,毕竟苏暖刚刚才陪着高雅婷折腾了半天,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可话还没说出口,季轻言已经转身走到床边,自然地坐在她身旁,伸手将她滑落的被角往上拢了拢,声音温柔又自然。
“别管别人了,饭菜再放一会儿就要凉了,都是你爱吃的菜,快趁热吃”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也软,一句话就轻轻巧巧地把话题转了回来,既没有让苏暖难堪,也清清楚楚地表明了态度——她只想和付文丽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不希望有旁人打扰。
苏暖见状,也不再多留,飞快的走到门口回头冲两人笑了笑。
“那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吃,我等一下再回来”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宿舍里终于恢复了只有她们两人的安静。
季轻言这才松了松神色,打开饭盒,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摆好,又细心地把筷子擦干净,递到付文丽手里。
她没有刻意说什么讨厌苏暖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付文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付文丽接过筷子,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小声问。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苏暖?”
季轻言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饭盒边缘,语气安静又坦诚。
“也不是讨厌,就是不习惯有其他人插进我们两个之间”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付文丽,目光温柔又直白,带着一点淡淡的独占欲,却一点也不强势。
“刚才在外面一直担心你,回来就想安安静静跟你待一会儿,就我们两个”
付文丽被她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应道。
“我知道了”
季轻言闻言,唇角弯了弯,伸手轻轻替她拂去沾在嘴角的一粒米饭,动作自然又亲昵。
“快吃吧,多吃点,才有力气不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