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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人造末世 > 第174章
  姜颂年端着下巴,浓眉紧缩,紧紧盯着那三个字,觉得此人脑袋可能真是坏了,随意往纸上涂了几笔,就说会写字。
  林砚青见桌头有张药方,伸手拿起来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象形字,而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文字。
  林砚青恍然间明白过来了,这里的文字构造与上一世不同。
  他从姜颂年手里抽走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默默叠起来,垂着眼道:“我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名字也忘记怎么写了,怕你笑话我。”
  “原来如此,不要紧,过几日我带你去镇上问问,你且安心住下,我照顾你。”姜颂年把笔墨收起来,笑说,“我自小不爱读书,大字不识几个,咱们半斤八两。”
  林砚青见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稍稍安心下来,“姜颂年,我肚子饿了。”
  姜颂年猛地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叫姜颂年?”
  林砚青一怔,片刻后,镇定地说:“我有位朋友,也叫姜颂年,你的背影和他好像,我看错了。”
  “你刚才还说不记得。”
  “是啊,全都忘光了,只记得他了。”
  姜颂年酸溜溜地说:“还有这种事情,看来你们交情不浅。”
  林砚青又再提醒他:“肚子饿了,要吃饭。”
  姜颂年忙不迭答应:“我这就让人备饭。”
  *
  鸡鸣声起,天方鱼肚白,房门砰地一声推开,姜颂年套上外衣急匆匆向外走,迎面碰见愁容满面的李二嫂。
  李二嫂提着一筐鸡蛋,见姜颂年早起,惊奇地问:“老爷,您怎么起这么早?厨房还没生火呐!”
  姜颂年辗转难眠了一整夜,满脑子都是那位来路不明的漂亮公子,怕他夜里睡不好,又怕他起夜往外走,还怕他起得早没饭吃。
  姜颂年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道:“我早起打拳,你忙你的。”
  李二嫂狐疑地觑着他,念头一转,又想起正事来,她将鸡蛋搁在廊椅上,唉声叹气道:“小人哪里有什么要忙的,倒是我家那口,起早贪黑了一整年,昨儿个还跟小人唠叨,今年地里收成不好,粮食都积压在库里,镇上收粮的越来越黑心,他愁得头发都白了。”
  姜颂年听得耳朵疼,不耐烦道:“我年底要走趟镖,过年回不来,提前回来祭祖,收成的事情之后再说。”
  李二嫂恍然大悟,忙不迭扬起笑脸,“哎,原来是这事儿,您早说啊,小人这就张罗人准备起来。”
  姜颂年敷衍地点头,视线一转不转望着隔壁屋。
  “您等着,小人这就给您弄早饭。”
  打发走了李二嫂,姜颂年在院子里打了套拳,之后又紧忙冲了把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天方既白,隔壁屋子里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门打开的瞬间,姜颂年飞快冲了过去,走近后又矜持地缓下步子,端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林砚青从屋里走出来,亲热地冲姜颂年笑了笑,习惯性地朝他张开手。
  他刚起身,温热的脸蛋泛着红,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后,索求拥抱的姿势在姜颂年看来那么习以为常。
  姜颂年一阵恍惚,回神之际已经抱住了他,很快又将他松开,心神不宁地问道:“睡得好吗?”
  林砚青点点头,嗅见厨房里飘来的香气,难为情地说:“肚子又饿了。”
  姜颂年哈哈笑,连忙带他洗漱,让人把早饭送到院子里。
  早饭是寻常的白粥包子,林砚青吃得津津有味,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饭了,在混乱的年代,他无所不能蜕化成神,同样的,在地球循环稳定的情况下,林砚青无处补充能量,又将成为那个普通的人类,知冷知热,会疲劳会饿肚子。
  林砚青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在时间里作弊,成为光阴的罪徒。
  姜颂年把鸡蛋壳剥了,放进碗里。
  “滴两滴酱油。”林砚青说。
  “酱油?”姜颂年朝外吼了一嗓子,片刻后,李二嫂端着一壶酱油过来。
  见林砚青动作娴熟让水煮蛋里滴酱油,李二嫂小声嘀咕:“还挺讲究。”
  林砚青把酱油壶递给她。
  李二嫂连忙接过,谄笑道:“还要啥?”
  林砚青摇摇头:“谢谢婶子。”
  姜颂年道:“祭祖要用的东西,你让管事的列个单子,列好后拿来给我看。”
  李二嫂答应下来,提着酱油壶走了。
  “你要祭祖?”林砚青问。
  姜颂年颔首:“给我祖父烧点纸钱上柱香。”
  林砚青问:“你爹娘呢?”
  “爹娘?”姜颂年为难地说,“我是祖父收养的孤儿,记在他过世的儿子名下,至于我亲生爹娘......”姜颂年摇了摇头。
  林砚青咬包子的动作一顿,迟疑片刻后问道:“那你的名字,是你祖父取的?”
  姜颂年摇头:“我自己取的。”他停顿了许久,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该是这个名字,若是改了名字,兴许爹娘就找不到我了,这些年,我走南闯北,跟着镖局里的人厮混,或许也是为了找人,是不是很莫名其妙?”
  姜颂年扭头,望向林砚青,却见林砚青眼眶噙着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泪来。
  “怎么了这是?”姜颂年忙不迭搂住他的肩膀,轻抚他的后背。
  林砚青笑眼弯弯,“不如我留下陪你。”
  姜颂年心若擂鼓,小心翼翼问:“你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砚青歪着脑袋,眼底浮现浓浓的疑惑,“嗯?”
  第146章 番外(二)
  糖袋子空了,孩子们也回家了,林砚青便也只能往家走。
  宅子门口,农户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见林砚青出现,忙不迭散开,各自装作忙碌的模样。
  林砚青纳闷极了,回了家才知道,姜颂年把几位管事叫进去,在茶厅里对了一整天的账。
  这方圆几百亩地都是姜家的产业,农户们都是顾来的帮工,每月领取固定的报酬,至于田庄上的收成,年底都折成现银交给姜颂年。
  姜颂年寻常不管事,几年下来,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农户们隔三岔五还总来借银子,田庄现如今可谓是入不敷出。
  账簿上各处都是疏漏,捞油水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姜颂年一笔笔指了出来,管事们战战兢兢了一整天,都等着他发话。
  姜颂年在别处还有产业,田庄这团烂账他属实不想管,可若是再不管,任由发展下去,指不定明年还要让他倒贴工人们的月钱。
  他从前住在镖局里,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想在镇上置间宅子,风风光光把他的心上人迎进门。
  姜颂年越想越焦急,恨不能连夜把田庄的账目给平了。
  正琢磨着林砚青的事情,仰头便见一根手指戳破了纸窗。
  姜颂年哈哈笑,走去将门打开,林砚青脚下趔趄,一头栽了进来。
  “故事讲完了?”姜颂年将门敞直了,吩咐管事,“把人都叫进院子,我有事宣布。”
  管事忧心忡忡往外去。
  姜颂年拉着林砚青的手,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将茶杯递给他,笑问:“今天又讲了什么故事?”
  林砚青饮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讲了些我与年糕叔叔互寄书信的事情。”
  “当我没问。”姜颂年撇过头。
  林砚青笑笑,拿起账簿来看,他这些天学了几个字,已能看懂些数字,见账簿上密密麻麻的红字,显而易见都是赤字,“你这田庄怎么年年亏钱?”
  明明是风和日丽四季丰收的大好河山。
  “不碍事,我有的是银子养活你。”
  林砚青沉默了须臾,缓缓将账簿合起来,轻声问:“你就这么养着我,算是什么名堂?是租客还是仆役?”
  姜颂年又再握住他的手掌,紧张到呼吸粗重,声音却越发低沉,“当你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林砚青瞳眸睁得滚圆,“啊?你们这里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婚吗?”
  “结婚?你是说结亲?”姜颂年颔首,“当然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林砚青心神俱震,不愧是未来世界。
  “你怎么说?”姜颂年摩挲着他细滑的手背,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复。
  “好啊,那你给多少聘礼?”林砚青笑弯了眼,“我要大宅子,还要豪华马车,银子给八十八万两,仆人就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林砚青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含蓄了,毕竟电视剧里,动不动就大几十万两。
  姜颂年托着腮沉默了,若说林砚青是哪家富贵人家走丢的少爷,兴许是低估了他,搞不好是皇亲国戚,遗落民间的皇子。
  姜颂年摸摸他的脸,叮嘱道:“过几日,我带你去镇上办籍契,你记得戴上纱笠,别让陌生人见到你的脸。”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到手的金疙瘩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