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把目光挪向了那个有缝隙的墙。
既然大门走不了,窗户也被封上了,他或许可以从这里离开。
把能拿走的砖先全部拿下来,再看看这个洞到底适不适合一个人钻过去。
如果正好的话他今晚就可以溜走,要是小了可能他还得再等一两天把这个洞扩大一下。
说干就干,果然用自己的命做筹码,江妄此刻真是干劲满满。
他坐到犁旁边,伸出手就开始磨。
他完全看不到手腕处的捆绳,只能凭感觉推断大概进度。
当然他的感觉很对,磨了半天,绳子也就受了个皮外伤。
累了。
江妄叹了口气,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去。
他只是磨了这么几下而已,就已经浑身没力气,疯狂冒汗了。
等到他全部磨开,这不得耗费他半条小命啊。
而且他好想睡觉啊。
不知道是不是仓鼠上身了,大白天的就想睡觉。
江妄现在就想找个东西把自己盖住,然后躲在角落里,美美睡上一觉。
但是不行,不是现在,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江妄闷着脑袋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他的体力透支胳膊越来越酸,身上的冷感也愈发明显。
不过他也能明显地感受到,绳子对他手腕的束缚越来越小了。
就在他可以将双手完美地从绳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常通来了。
他端着一碟菜和一碗粥,来给江妄送吃的。
只是在推门前压根一点声都没有,太吓人了,江妄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急中生智地抓住了即将掉落的绳子在身后再度系紧,眨这一双诚恳的眼睛,向他道谢。
又仿佛在说他对这个靠在墙边的大家伙感点兴趣,只是来看看。
常通搜查一顿无果只能作罢。
最后仍然不忘留下威胁的话。
“老实点,别想着去外面,给你留活路可并不代表你就是健全的。”
“懂吗?”
作者有话说:
所以,江妄为啥感觉又冷又困,他能跑出去吗
第86章 你怎么才来
江妄老老实实地吃了那寡淡无味的饭, 找了片还算干净的稻草,伴着虫鸣和蛙叫声,蜷缩在上面睡着了。
在他数次抗议无效之后, 气势突然萎靡下去,闷闷不乐枯坐好久。
好像最终实在熬不下去, 接受了现实,睡了。
月亮高挂在夜空倾泻出柔和的光, 房门再次被悄声打开。
来人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睡着的江妄,确定后者似乎真的乖乖听了话, 轻蔑地笑了一声, 一瘸一拐地走了。
房门关上,江妄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已经很晚了, 这应该是常通今晚最后一次检查了。
他就是要趁现在到明天早上的这段时间, 逃出这里。
江妄迅速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扔到一边, 揉了揉手腕, 开始解绑在脚上的那个。
还好刚才他灵机一动自己给自己绑了个活扣,要不然还得重新再磨一次。
脚上这个绳子更粗且勒得紧,到是耗费了江妄好一番力气。
果然常通就是把他当猪来绑的,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酸涩的身体,习惯性地深呼吸几口气, 却没想到又被屋子里若有若无的腐败的木头味攻击,直熏得他头昏脑涨。
江妄摸着墙赶紧走, 走向他之前发现的那个小洞。
还好这个洞只用砖堵住了口子没有糊上泥, 缝隙中还能透出来些许光亮。
他将砖一块一块轻手轻脚地拿下来堆在一旁,大概半盏茶的时间, 一个人脸那么大的小洞显露出来。
外面的新鲜空气从这个洞灌进来,连蛙鸣也听得清晰了许多。
江妄伸出手去, 能感到丝丝微风吹拂在胳膊上的凉意。
只是,这个洞虽然伸个胳膊绰绰有余,但完全不能让一个成年男子钻出去,即使江妄很瘦。
江妄忽然想到,这间屋子里还有几把劈柴用的斧子,正好可以用来凿墙。
他挑了一把年份看起来不那么久远的,掂了掂,还可以用。
他蹲在墙洞旁边,幅度小而快速地轻轻凿着,颇有一种“小锤四十”的感觉。
声响太大他怕把常通吵醒,无奈只能用这种比较保险的方法。
夜色一点点变浅,蛙鸣渐消,天快亮了。
江妄也终于在天边泛起白色的时候,将原来圆圆的洞扩大为一个长方形。
他刚好可以侧着身钻出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来不及把手上的脏灰洗干净,便拼了命地往前跑。
还好这个破柴房年久失修,墙壁已经不似之前坚硬,要不然他还真不确定他今晚到底能不能挖出个洞来。
江妄没有往大路上跑,反而躲进了路旁的树林中。
一般人逃跑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向大路,寻求路人的帮助。
可是现在天色尚早,路上还没有人经过,他不仅无法求助,万一常通发现他不见了还很容易被找到。
所以先躲在树林中,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彻底亮起来了,他那时候再出去也不迟。
现在他要做的是就是尽可能远离那里,越远越好。
江妄在林子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同时与旁边的大路保持着一眼能望到的距离。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感觉浑身酸疼,很冷,很想睡觉。
他强撑着精神又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决定靠着树暂时休息一下。
昨晚他看似在那闭眼躺了很长时间,实则他的脑子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异常活跃。
他想了一会儿要干什么,要怎么逃跑,还要注意常通什么时候休息。
如果江妄脑海中的画面可以实质化的话,那将是一张线条极为复杂但又异常清晰的图画。
而现在,这个画已经乱成一团了。
所有的线条全都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而此刻,更是被两个大字“睡觉”所取代。
但江妄知道不行,他现在还不是绝对安全的。
他需要和长乐吴中他们汇合,告诉他们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他还要向萧衍告状,批评萧衍办事不力,常通这么个重要人物都没看住还能让他跑了。
总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都是建立在他已经完全脱险的基础上。
江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鼻尖不再是腐烂的稻草味,反而被青草的香味所取代,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可是他觉得他有点冷啊。
大夏天的,没有热出汗就不错了,怎么会觉得冷。
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个问题。
江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热。
那应该是发烧了。
唉,难搞。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怎么能发烧呢?
怪不得刚才他一活动身体就有股酸痛的感觉,想来也是发烧的症状之一。
应该是他前天在大火中被掳走吸入烟气的后遗症还没有好,又经历了在破旧柴房里的这一遭,彻底把他的免疫系统击溃了,这才不受控地发起烧来。
江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虽然并不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总觉得或许会暖和一点。
眼见着天已经彻底大亮,他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大路靠近。
路上的行人渐多,有赶着牛早起耕种农民,也有驾车马车从这里路过的富商,但都没有一个人会为江妄停下。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爱心,而是江妄此刻的状态确实有些糟糕。
凌乱的头发,干裂的嘴唇,因发烧而通红的双颊,再加上那身脏兮兮的还破了口子的衣服。
任谁都想离远点,压根没有靠近的欲望,万一讹上他们可怎么办。
江妄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他好像感觉越来越冷了。
身体的无力感愈发明显,仿佛只是走一小步就要耗尽他大半的能量,眼前的景色甚至都有一点点模糊。
他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又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江妄打算再试一次。
之前的人都没有停下帮他一把,说不定这个是个例外呢?
可是他转过头去,却发现马背上的那个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常通追上他了!
江妄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自己此刻那难受的状态,只是想往前跑。
可是两个腿哪能有四个腿跑得快。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江妄就被追上。
常通马鞭一挥,江妄背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江妄本就没有力气,再挨上这一下,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身上的灰又盖了一层。
“人不大倒是还挺能跑,连墙都挖了个洞。若不是我将马栓得远了些,你怕不是连我的马都要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