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事与愿违,左佑以3:4惜败于星野光,这也意味着日本队时隔多年,在乒乓球男子单打项目再次有了争冠的机会。
再不济也是银牌,对于日本队而言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成果了。
赛后的左佑忍着悲伤与星野光、裁判一一握手,一下场,面对全场观众与观赛席的教练与队友,一个没忍住泪洒当场,最后窝在钟若淮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这四年里最不该输的一场比赛输了,他不敢想,舆论会怎么攻击他,教练组还会再信任他吗,下一个奥运周期他还有机会吗?
种种疑惑和不确定折磨得他迫切的需要一场大哭来缓解。
哭过,擦干眼泪,他还有获得奖牌的机会——铜牌战。
就算四年拼搏只能换来一块铜牌,那也比什么都没得到,连颁奖台都没资格站上去要强。
“淮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我没想过输的,因为我的失败而让你压力剧增,我真的很抱歉……”
由于左佑的提前出局,夺金重任便全压于钟若淮之肩。若失利,华乒队将面临自国球崛起以来奥运史上首次男单“零金牌”的危机。
钟若淮也被他说的有些难受,只能紧紧抱着他,声音尽可能的柔和,“不用说对不起,你打好你自己的比赛就行,国球的荣耀我会守好的。”
“金牌一定是我的。”
左佑重重点头,“我相信你,淮哥,我相信你!四年前的遗憾不会再次上演,你也该圆梦了!”
所幸铜牌赛左佑正常发挥,以一场干净利落的4:0零封,结束了他的这届奥运会,能拿到铜牌已经是他这个周期最好的结果。
起码能站上颁奖台领奖,现在乒乓球男子单打项目就剩最后一场单打金牌赛了。
金牌究竟会花落谁家?
每个华国人心中都有个相同的答案。
在金牌赛开始前,作战双方都有个短暂的休息放松时间。
这半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教练没有和钟若淮讲任何技战术,而是让他自己放松。
他先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不知道殷华能不能赶上他的这场决赛,也不清楚他能不能将胜利与金牌献给他的bb。
几秒后他睁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他收藏了却一直没机会打开的央网新闻对殷华的专访。
专访不算长,堪堪十分钟,钟若淮却看得很认真。
看到殷华悲伤落泪时恨不得穿进屏幕里为他擦眼泪,听到他说他记忆混乱之时最鲜亮的画面是爱人灿若朝阳的笑后,立马露出正牌同款笑容。
「愿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使得钟若淮浑身震颤,特别是视频里的男人透过镜头,眼神深情而温柔,明明整个采访的状态都不太好,却还是能说出如此饱含希望与力量的话语。
前半句是“质朴”的祝愿,而后半句是掷地有声的告白。
前一个“你”可以是很多人,支持他、喜爱他的粉丝观众们,但后一个“你”只有一个人。
钟若淮在心中默念:老婆,我也永远永远永永远远爱你。
既心疼又开心,像是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让他充满能量。
他抬起头,捂住眼睛。
要不是有这个采访,他完全不知道曾经那个从容强大的男人会变成如今这般疲惫脆弱的模样……
一想起就眼热鼻酸。
“该去准备了,小淮。”随队同时也是他这场比赛的场外指导的廖国钢来休息室喊他就位。
钟若淮猛吸一口气,掌心一抹,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放好手机后便离开。
两人走过特殊通道,来到了场外的准备处。
这里放了把单人椅,钟若淮自然地坐下,双手抱肘,垂着眼,像是一只收敛起攻击性的野豹,随时有一击制胜的能力。
工作人员说可以上场后,钟若淮双手接过递来的球拍,抬脚走向明亮的地方。
光线交叠之间,背影忽明忽暗,全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在球台一侧等待比赛开始的钟若淮趁机向观赛席看去,刚好撞进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许是察觉到自己看向了他,他扬起嘴角,眼里满是毫不吝啬的笑意,挥舞着小国旗,无声说着“加油”。
钟若淮难掩激动,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决赛马上要开始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人终于出现,亲自到场来看他的比赛,来见证他的荣耀时刻。
碍于场合和时间都不对,钟若淮只能小幅度地往他所在的方向挥手。
该死的魅力得到散发,引得那一块观众尖叫起来。
当地时间晚七点半,鹏城奥运会乒乓球男单金牌赛准时开打。
钟若淮一开始的状态就很顶,凭借反手拧拉与近台快撕压制星野光,首局仅让对手得2分,顺利拿下第一局。
次局,星野光及时调整战术,却仍以5-11落败。
华国观众欢呼如潮,直接两大分入手,2:0领先,怎么输!?
第三局开始,星野光又是大比分落后,立马叫了暂停,双方都进入一分钟休息调整时间。
即使经过场外指导教练的疏导,星野光的心态仍有剧烈变化,当重新站到赛场上,直直对上面无表情,显得尤为冷静淡定的钟若淮,难以避免的紧张涌上心头。
比赛继续,钟若淮打起了心理摧毁战术,故意放高球诱敌,连续多次让星野光杀球失误,本就不算稳的心态已经濒临奔溃。
这一局也毫无悬念地拿下,大比分来到3:0。
接下来钟若淮只需要再赢一局就能延续零封对手的佳绩,成功将这枚梦寐已久的奥运男单金牌收入囊中。
决胜局刚开始没多久,浑身都是汗的钟若淮似乎状态有所下滑,这让一只脚踏入地狱的星野光重燃希望,连续压制他的反手位,取得小分领先。
钟若淮不给他乘胜追击的机会,果断地举手示意暂停。
他来到场边,廖国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去换件球衣吧,干干净净夺冠,干干净净求婚。”
钟若淮瞳孔紧缩了一瞬,根本没想到廖指会知道这个计划。
廖国钢笑而不语,目送他暂时离开场地。
换了一套蓝色“龙服”的钟若淮回到赛场,带着洗尽铅华的本真,不再收敛。
连续的反手凶变直线加正手爆冲,有种打完这局没下局的暴力美学,看得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线上观众都大呼过瘾。
“爽!”
“打得好!”
“猛死了!”
这些都是绝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彻底崩溃的星野光表情难看,无力招架来自对手的“狂轰乱炸”。
随着赛点球没救回来,他呆立原地,任由球飞向挡板。
钟若淮握紧拳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随即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光滑的蓝色地胶上,额头抵着球台边缘,肩膀剧烈耸动。
赢了!他赢了!梦寐以求的奥运男单金牌!
山呼海啸般的“钟若淮!钟若淮!”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天花板。
鲜艳的红旗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教练和骆子骞、左佑冲进场内,将他团团围住,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和后背。
钟若淮被拉起来,脸上泪水汗水糊成一团,猛地一抹脸后他连忙抬头,目光像精准制导的导弹,瞬间穿越沸腾的人群和刺眼的灯光,牢牢锁定了观赛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浪尚未完全平息,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肾上腺素和狂热的气息。
巨大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决胜球的慢镜头回放,背景是鲜艳的奥林匹克五环。
殷华早已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着什么,只可惜完全被声浪淹没。他拼命挥手,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烁,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笑得像个得到最甜糖果的孩子。
钟若淮的目光与他交汇,那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喧嚣退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翻涌的千言万语。
庄严的颁奖仪式开始了。
钟若淮站上最高领奖台,脖子上挂着那枚沉甸甸的金镶玉奖牌。
国歌奏响,他肃立,凝望着冉冉升起的国旗,胸膛起伏着,眼中是家国荣誉带来的神圣感。
当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之际,钟若淮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冠军那样向观众挥手致意,也没有立刻去拥抱亚军和季军。他直接、干脆地跳下了领奖台!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比赛时的敏捷。
“钟若淮?”
“他去哪??”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愣住了。导播的镜头慌忙追随着他。
只见钟若淮目标明确,大步流星,因为过于激动,甚至带了点踉跄地冲向观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