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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冬月初九 > 第145章
  温行云比他们更了解这些,知道门外那些八成不是看客不是普通cp粉,大概是什么魔怔了的私生饭。
  想到这里,她深深叹气,心说他俩之前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呢,这下好了,油爆枇杷凉拌面,真是要万事休矣了!
  她瞥向陆青,正好陆青也满眼担忧地看向她。
  现在距离跟餐厅约好的时间只差十分钟,那餐厅菜肴可口,景观迷人,格调也是十分之高,预订时就摆明了说过时不候,观景位更是如此。
  温行云与陆青对视片刻,她心中火起,骤然起身:“来吧!我帮你们逃出去!”
  见她壮志凌云,二人不由也跟着站了起来。
  陆青颦着眉毛:“要不然还是报警吧?”
  温行云想到就要做到,脱下厚重羽绒服,又撸起毛衣袖子,做了揎拳裸臂大干一场的架势,“警察来这边也得好一会儿呢,再说了,来了也不好管这种事。我等下直接挡住率先扑上来的人,你们趁机冲到店长的车旁边,只要上车就好了!”
  言罢,她不由分说将二人推到门前。温行云做了个深呼吸,扯开后门,一步迈入人群!
  她是确实抵挡了几人,可没想到的是人数远远超出了想象,更没想到的是,人群里不只有女生,还有不少男生。
  安知山见多识广,看一眼就了然,合着这是满目飘零。
  可既已出来,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出门也没有回头路,安知山只好一手护住陆青的脑袋,面对层层叠叠挤涌上来的人群,逆流而上,激流勇进。
  夜色沉沉,唯有这一片是人挤人挤人。途中,耳朵快被喊聋了,眼睛也快被闪光灯晃瞎,两腿是走一步被绊两步,好容易快到车前,又发现了新问题——
  人群太过密集,以至于没法打开车门。即使打开了,也没法关上。即使关上了,车子也没法开走。
  安知山啧了一声,眼望四处,正是犯难,忽然眼前不知从哪儿伸过来只手,极其狎犯而又不当不正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他错愕了下,登时咬牙要骂,可那只手立刻就笑嘻嘻的缩回人群中,再不得见了。
  “妈的……”
  他烦透了,索性扯住陆青的手,在人潮攘攘中,凑到陆青耳畔喊道。
  “车子开不了了!小鹿,我们逃走吧!”
  陆青答的话淹没在嘈杂里,只看到他是用力点了点头。
  一旦要逃走,好像就无阻无碍了。
  一切都不值得牵挂,挡在身前的都可以推开,荡进耳中的都可以不听。他们跑出人群,跑过街道,跑过很高的楼宇和最小的摊贩,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车流旧了,月亮也陈了,万事万物都洗掉颜色,只有他们还鲜明。
  他们始终牵着手,或者别的什么形容词,紧紧相扣或者生拉硬拽,至死不渝或者抵死缠绵。
  将最后一个人甩在身后,安知山忽然侧身,拉着陆青闪进一处小巷。
  巷子曲折,逼仄又破旧,好像被世界遗忘很久。
  安知山靠着墙壁,将陆青紧紧抱在胸前,两个人都不言语,此起彼伏的只有喘息。渐渐的,喘息平淡下来,他们的心跳又好聒噪。
  不知过了多久,安知山低头,轻声唤道:“小鹿。”
  陆青下巴抵在他胸膛,脸蛋跑得红扑扑,仰头:“嗯?”
  安知山笑了:“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时的小巷。”
  陆青怔愣,四下望去,果真如此。
  贴着各类小广告的巷子,巷口是垃圾桶,往里走几十米就到了他曾经兼职的网吧,招牌的霓虹灯还隐隐在巷末闪烁,也在记忆里一闪一烁。
  那天他在巷子里遇到一个凶徒,一个酒鬼。
  谁会知道酒鬼如今不肯喝酒,并且还成了他的男朋友呢?
  哦,不对。应该说是……未婚夫。
  陆青望向安知山,见他也罕见地灰头土脸了。又看看二人的穿着,为求婚准备的笔挺西装如今皱巴了,想到他们刚才是衣冠楚楚地狂奔街头,陆青笑出声来。
  陆青平复呼吸,刚想问接下来要怎么走,安知山就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吻住了他。
  嘴唇冰凉柔软,亲吻像噙了一瓣花儿,也像含了一粒雪。
  唇瓣离分,这毕竟还在外头,陆青左顾右盼,幸好暗巷没人经过。
  他嘟哝抱怨:“怎么突然亲上来?”
  “因为小鹿在笑,好可爱。”
  安知山眼中有万冬破春,温柔荡漾。
  “很想吻你,一秒都不想等。”
  陆青定定看他,很久很久,决心忽然而至。
  是啊。
  想吻你,所以一刻不等。那想将恋人纳入生命的求婚,又要怎么再等一时半刻呢?
  不管了!
  陆青想,什么西餐厅,什么爵士乐队,什么摄影师!烦死了!都无所谓!都不需要!我今天非得把这个人娶回家不可,或者嫁给这个人……不管了!就是他了!就是今天了!就是现在了!
  陆青将心一横,紧闭双眼,手掏进大衣口袋里,后退半步,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
  安知山:“……”
  陆青反应过来,赶紧收起个膝盖,端端正正单膝下跪了。
  睁眼抬头,手心送出开启的戒指盒,这一幕他在梦里构思好久,从没想过会在此时此地实现。
  “知山,安知山。”
  陆青嗓音清澈,语气郑重之外,话梢又带了点儿不确定的柔软。
  这令他的话不像求婚,更像一种虔心的祈祷。
  “我计划好久了,订了餐厅还找了乐队,包了玫瑰还请了摄影师,想了好长好长的誓词……但是我不想管了。也不想等了。一秒也不等了。我……我爱你,和我结婚,好不好?”
  安知山愣住了,又久久失笑。
  早知道他们默契,也知道心有灵犀,可谁能想到分居两副身体的心,能连求婚都选在同一天?
  他也将这幕反复揣摩过无数次,只不过想象中,如他现在伸出手去,允许戒指戴上无名指的不是自己,而是陆青。
  陆青被扶起来,总算完成大事一件,他傻兮兮只知道笑,赖在安知山怀里,与戴了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他成了一块没骨头的棉花,乐没了形状,任揉任捏,也任由安知山站到他身后,双手捂住他的眼睛。
  “干嘛呀?”
  陆青把手搭在他手上,嗓音黏糊,是在撒娇。
  安知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轻柔:“本来想晚点再给你看的,不过……”
  陆青:“嗯?”
  安知山笑笑:“没什么。还剩十秒,十、九、八……”
  陆青不明所以,跟他倒数,声音合在一处。
  “……四、三、二、一。”
  眼前的手移开,陆青目所及处的遥远海上,无数烟火升空。
  烟花那么远,可那么高,仿佛连小巷都照得亮堂。
  不休不息,火树银花。
  陆青在缤纷星子中,笑着回头:“你怎么知道会有烟花?好厉害啊,小安,你不会真是什么妖精……”
  后续话语失踪,失踪在陆青看清身后手捧戒指,单膝跪地的恋人时。
  安知山也笑了,有些害羞,也似乎觉得这一场接一场的求婚有些荒谬,又或许是在笑安晓霖乌鸦嘴,说在小巷求婚,就真在小巷送出戒指。
  总之总之,他嬉笑开口。
  “是啊。陆青,你大人有大量,就请收了我这只祸害吧。”
  顿了顿,又柔声说。
  “嫁给我吧,小鹿。”
  而陆青,陆青啊。
  他笑里有泪,脱口而出的又怎么会是其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