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就要磕个头,要不是我死命拦着,恐怕她都要头破血流了。
我看了眼小女孩,小女孩抱着二妹,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
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自己。
我心彻底软了,也不管这之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我答应你!二妹你快起来,我带她走……”
“谢谢你!谢谢你大姐!”
听见我应下请求,二妹立刻将小女孩和行李放在三轮车上。我看出她眼中的不舍,也明白她的挣扎。
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好好读书……永远都别回来……”
说完这两句嘱托,她狠心地转头,两母女哭声凄厉。二妹让我快点走,说她爸爸快回来了,再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抱着小女孩,不让她回头。
“孩子,你妈妈很爱你。”
小女孩随二妹姓,叫杨嘉佳。她偎在我的怀里,抱着破旧的书包,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大姨,我会好好读书,报答你的。”
之后,我的小房子,多了个小女孩。
杨嘉佳并没有让我操心,她很乖,学习也很优秀,空闲时间会帮我干活。
她很争气,考上了霓县重点高中一中。高中时候学习优秀,获得多项奖学金,没有再找我要钱。
这一年,是个欢喜的一年。岑光伟也回来结婚了,娶了个漂亮媳妇。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孕,我常和美姐打趣,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美姐开心得不得了,每天在家盼望孙子到来。
次年二月,美姐当奶奶了,还真如我所说,是个大胖小子。
美姐说他出生的时候特别白,他妈妈又姓白,便取名叫岑白。
小岑白确实可爱,很少哭闹,我带着特别安心。
岑白四岁那年,岑光伟常常出去打牌不顾家,美姐也确诊肺癌晚期。她和我说,要我帮衬着白芳芳。尤其是岑白,一定要好好看住他,不要他学坏。
直到她闭眼,岑光伟都没有出现。
后来,岑光伟彻底不回家。我看白芳芳一个人带孩子可怜,又受美姐的嘱托,隔三差五就去看他们,给他们带些吃的。
白芳芳常和我抱怨嫁错了人,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我也嫁错了人。错误的婚姻可真是个祸害,让女人的命运多舛,眼泪比笑容多。
不过很快,白芳芳又振作起来,学着打扮自己,时常出去逛街打牌。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她走出来了,直到那天我去敲他们家的门,无人应答。
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找到开锁师傅,撬开锁,发现岑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吓得大叫一声,慌张地去扶起他,探他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
我抱着岑白,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医生告诉我是低血糖晕倒,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怪我,都怪我。
这个月厂里来了大单子,我忙得要死,都没有时间去看他们。
要是早一点……
我真的很愧疚,也没想到白芳芳会这么狠心。
岑白出院后,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收拾到自己家。我清楚岑光伟的德行,也答应过美姐会好好照顾岑白。
“以后你跟着我了,我就是你的奶奶了。”我这样对他说。
岑白刚来的时候特别局促,时常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
我残忍地告诉他:“她不会回来了,你的父母已经离婚了。你的爸爸不是好人,他会把你卖掉,所以以后我来抚养你。”
岑白显然不信,哭着要去找妈妈。我拦住他,又因为要赶回去加班,将他交给了杨嘉佳。
等我回来后,他已经睡下。我以为第二天他还是会哭闹,但他很安静,像是接受了这件事实。
白芳芳再也没回来,岑家的房子也被岑光伟卖掉抵债。据说他欠了一大笔钱,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去躲债了。
杨嘉佳问我:“大姨,听说他的爸爸是赌鬼,你不怕他找上门吗?岑白那么小,不能被他带坏啊。”
杨嘉佳的父亲也是个赌鬼,所以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我提刀剁排骨,剁得噼啪响:“他要是敢来,我就剁了他!”
岑光伟自然是不敢来的,他知道我的暴脾气,不敢轻易惹我。
那一年,我带着两个孩子,缩在这不到一百平米的房间里,在暴雨天漏水时,为他们撑起了一把伞。
作者有话要说:
俺来也!
因为这几天奶奶生病,在家照顾,所以木有时间码字tvt
后面的番外尽量隔日更,最多不会超过两天~
希望各位读者和家人都能身体健康,平安顺利(≧w≦)
第67章 关x姜
关明翰第一次见到姜亦辰,是在给岑白找的出租屋里。
“哈喽?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吗?”
他们正在收拾行李,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关明翰抬起头,不由得怔住。
他在大学时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那会有许多女生追他,他都提不起兴趣,以为是自己沉迷学习太过清心寡欲学成唐僧了。
后来才慢慢摸索出,自己不是唐僧,是汉哀帝。
眼前这个男孩,长得白净清爽,大眼睛高鼻梁,一头棕色卷毛,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一手提着便利袋,一手里拿着根冰棍。
那股难耐的暑气霎时被吹散了。
关明翰伸出手:“你好,我是他的哥哥,关明翰。”
姜亦辰将冰棍塞进嘴里,腾出手交握:“你好,我是姜亦辰,你们也是中国留学生吧?”
岑白接话:“是的,我在悉尼大学,我是学传媒的,你应该也是校友吧?”
“是的!你跟我一个专业的哎!太有缘分了吧!”姜亦辰握住他的手,很是激动的模样,“你是大几啊?”
“我是新生。”
“我大二了,你要有不懂的就问我!”
“你们聊,我去收拾东西。”关明翰为两人腾出空间,自己去卧室打扫卫生搬行李。
大概五分钟后,他听见了姜亦辰的声音:“我现在刚好有空,我帮你们一块收拾吧。”
岑白租得是主卧,空间还算大,只不过这会地上堆满了包裹。
姜亦辰艰难地走进去:“我来帮——啊哎……”
他不知道是碰到什么,忽然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床脚栽去。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捞起了他。
关明翰稳稳接住他:“没事吧?”
姜亦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没事没事,还好你抓住了我。”
要是刚刚倒下去,他的脑袋必定正中床脚,后果不堪设想。
关明翰踢开挡路的包裹:“小心点。”
姜亦辰大喘着气,蹒跚地往前走。放在腰间的那只手为了保证他不再被摔,力度收紧了些。
姜亦辰觉得自己的腰有点勒,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别扭地吸了吸肚子。
关明翰感知到他的动作,连忙松开手:“抱歉。”
姜亦辰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衣服:“没事……”
由于下午还要上班,关明翰把卧室收拾完就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岑白说:“你这床脚有点危险,记得买个防撞贴。”
岑白忙着理衣服,听见也是敷衍地回:“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关明翰回了公司上班,平时他投入工作就会陷入忘我状态。
这两天也许是迟来的青春期到了,他开会时总是走神,上班心猿意马,脑中不停浮现出那天“英雄救美”的场景。
就连掌心的温度,似乎也停留在了那天。
[今晚带你去吃火锅,叫上你的室友。]
周五下午,关明翰给岑白发了信息。
岑白:[你多久下班?我和姜亦辰都还在上课,你下了班直接来接我们吧。]
关明翰:[好。]
关掉微信,关明翰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16:17。距离六点下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上班这么煎熬。
时间跳转到六点,姜亦辰立刻关掉电脑下班,连平时下班跑的最快的同事都没追上他的大长腿。
关明翰驱车到悉尼大学附近的停车场,给岑白发了定位,然后下车等待。不多时,他远远看见两位说笑的少年。
姜亦辰今天稍微打扮了下,白t恤,破洞牛仔裤,蓝色衬衫外套,脖子上戴着双层项链。
岑白朝他招手:“你怎么下车了,不在车上吹空调?”
“怕你们找不到我的车。”
关明翰从车上拿出两杯冰果饮递给他们:“很热吧,降降温。”
“谢谢明翰哥。”
姜亦辰是个外向性子,在车里,岑白忙着赶作业,他闲不下来,就不停和关明翰找话说,一点也没冷场。
关明翰挑的火锅店是中国同胞开的,一下车他们就能看到巨大的四个字:川渝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