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孔侑在网上公布自己恋爱的消息,但女方的信息被隐藏,只是有传闻,说对方年纪很小,是老夫少妻的结合。
林杏杍没有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她书没读完,还要继续读研。
和四年前一样,她的机票在生日前几天,这次孔侑工作错开,他能送她回伦敦。
四年里,他来过伦敦很多次,在她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楼上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手里的烟点燃,等几根烟的时间再离开,他以为日子会永远如此。
如今他见过少女时期的林杏杍,而她也见到了中年的孔地锗,虽然世俗的眼光里,这样的结合有些无耻,但无耻的人始终是他,是他冠冕堂皇的要求她好好学习,是他破坏界限主动搬进了公寓,是他用长者的身份诱供了一个少女纯洁的爱恋,他失而复得,根本不懂放手,几年的时间,不过是给彼此道德压力一个喘息的机会。
飞机上,他握紧了林杏杍的手,在她无名指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也许未来他会先一步离开,但在那之前,林杏杍一定成为了比他更出色的大人,他只用照顾好她,疼爱她,让她自信的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一旁年轻的女孩没有那么多想法,她头歪倒下来,枕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用涂了唇膏的嘴唇在他的下巴刻意印在一道油滋滋,粉嫩的光亮,孔侑以为她想接吻,扭头把她的唇膏吃抹干净,然后看她气恼的表情低声偷笑。
林杏杍撅了撅嘴,又掏出唇膏补涂,小声骂道,“阿加西是笨蛋。”
他听到声音斜眼看她,“嗯?你说什么?”
林杏杍凑到他耳边,“我说,孔侑我喜欢你。”
他笑起来,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嗯,我爱你。”
第273章
秋季的波士顿是化开的焦糖蜂蜜,香甜中略带点苦涩,一场秋雨在午后落下,随后天气逐渐转凉,萧瑟的寒风刮开冬日的预告。
mgh的特需套房里难得聚集了林家一家人,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处,看向白色病床上有些瘦弱的女人,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一旁几个女人已经捂住嘴巴低声抽泣起来。
林杏杍紧闭着双眼,眼皮下的瞳孔能稍稍看到一点光亮,像晕开的太阳,还有点刺眼,她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耳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多久能清醒过来?”
“目前林小姐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在恢复,估计就这两天了。”
顶级医院就连打针都没有痛感,林杏杍只感觉手背微微被拉扯了一下,随后冰冷的液体沿着血管流入。
一旁的金光茱握住女儿枯瘦苍白的手臂,手掌不自觉的颤抖,皮肤上细小的针眼无法忽视,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用手指抚摸。
“看来算命的没说错,他们刚领证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另一边的两个女儿都没有说话,她们能理解金光茱的感受,只要有一点能留下她的可能性,她们都愿意尝试。
上个月,林杏杍在病房里度过了三十岁的生日,而她在mch如同植物人一般昏睡的日子也接近一年。
这一年里,金光茱尝试了所有的方式,把林杏杍送到瑞士、纽约,又辗转到波士顿,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在现代医学都要宣布放弃以后,她开始拜佛祈福,找神婆算命,命人给她抄经祈福,终于发现属于她的‘太阳之火’。
起初,林家人多少有点反对所谓的玄学命定缘分,尤其那个李株赫的职业,模特演员,抛头露面的工作,并不适配财阀家选上门女婿的标准。特别是自己做到集团副总裁的林相珉,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个算命的神婆是李株赫为了赘入豪门自导自演的桥段。
不过这些猜疑在这个月也慢慢消散,她们都被折磨的快放弃了。妹妹肉眼可见的虚弱,像一团抓不住的云,好像随时都要消散,过去会抱着她们撒娇的小女孩,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各种监测仪器的细管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将她的灵魂束缚。
直到几个月前,李株赫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男人安安静静地握住她的手掌,冰冷的仪器突然活过来一样开始震动,妹妹的手指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活动幅度。
死马当活马医,这是她们最后的尝试。结果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昏迷中的林杏杍和李株赫办理了结婚证明,第二天,医院就传来了好消息。
病房里主治医师在和金光茱交流,林相珉出门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林世琳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清亮的眼眸淡淡扫过坐在病床边上的男人。
毫无疑问,能当模特当演员的男人长了一幅精致又帅气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如同古希腊神话人物的雕像,清冷的眉眼中透着点乏力,似乎周遭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虚假的,只有他面前的女孩,才是唯一的答案。
……
两天后。
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治疗仪的声响,和耳旁急切交谈的声音,林杏杍睁开眼,看到了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一切的拥挤着嘈杂的声音被她刻意忽略,醒来的一瞬间,她的第一感是冷,好冷,尤其是手,冰的好像在颤抖。
面前涌来几张熟悉的面孔,但她的注意力却被手指上近乎滚烫的温度所吸引,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只手,悄无声息的钻入指缝,随后源源不断的温度从她的手心开始蔓延,她下意识回握,意识逐渐清晰。
“妈…妈。”她张开嘴,干涩的嗓音像沙砾划过,但面前的女人并没有嫌弃她的声音,只是俯下身,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
“妈妈在。”金光茱眼眶湿润,哽咽着回应道。
一阵手忙脚乱的问候,接着金光茱被林相珉拉开,医生们蜂拥而上,林杏杍手心的温度突然消失,这让她有些无措。
几个人围住她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项检查,最后一个棕发身着白色长褂的女人冲着金光茱微微点头,“恭喜,林小姐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等明天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再做一些康复训练就可以出院了。”
林杏杍对这些讨论的话题不感兴趣,苍白的指尖轻轻颤抖,随后她的目光停顿在某一处。
她平躺着,视线最先落在那人的腿上,他穿着版型宽松的黑色阔腿裤,这种裤型一般男人很难穿出感觉,但显然这个人的腿很长,阔腿的版型在他身上反而很利落。
往上,到腰部的位置突然收紧,皮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林杏杍探究的视线继续向上,时髦的棕色麂皮外套下是出色的身型轮廓,优越的肩部线条支撑起男人挺括的胸膛,也许是察觉到她打探的视线,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似乎还冒着热气。
随后,她措不及防的和除了医生护士以外,病房里唯一的陌生人对上视线。
房间里至少有十几个人,想要成功对上视线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林杏杍还是一眼就看到他,随后被那双看似多情又带着深情的桃花眼捕捉。
男人很高,身材精壮有力,面色看起来还算平静,过分立体的骨相和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些冷峻,姿态矜贵又带着点个性,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他冷淡的面容背后,但察觉到她的注视,他还是微微朝她勾起了嘴角,神色温柔下来,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林杏杍一愣,随后像潮水退去一般,浑身的寒气都消失殆尽,身体不受控的发热,这让她回忆起几分钟前手指感受到的温度,滚烫甚至有些灼热,而现在这股温度从他的眼神传递,沿着她的脊背一路烧到头顶,很快把她的身体染成绛红色。
医生护士接连离开病房,房间里没过多久只剩下林杏杍的母亲,两个姐姐,还有那个奇怪的男人。
几个女人围上来对她嘘寒问暖,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也快要把她们的希望磨灭,自从大象集团会长,她们的父亲林倡郁离世,林家只剩几个女人,而她们的关系也更加紧密,如同绑在集团上的藤蔓,努力守护着这颗供养林家世代的集团大树。
林杏杍刚苏醒,状态肉眼可见的虚弱,勉强和她们聊了几句后,目光不受控的一直往金光茱身后偷偷瞄,他们的视线几次相撞,却没有人贸然开口说些什么。
她自以为那些打量不露声色,可实际,了解她的母亲和姐姐都偷偷抿了抿唇。
不为别的,毕竟李株赫的长相、气质、身材,甚至是看起来低调内敛的性格,都完美符合林杏杍的审美,更不用这段时间的背调和李株赫的表现,抛开他的职业,这位是绝对完美的结婚人选。
眼下是亲人团聚的时刻,至于情情爱爱只能等林杏杍完全康复再考虑,一家人说体己话的场合李株赫不好插嘴,他悄无声息的退出病房。
林杏杍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道理的皱起眉头。
和套房内的欢声笑语相处,这家医院的楼道显得有些空旷,顶楼的套房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每个病房相隔较远,除了偶尔路过的护士和查房医生,这里几乎不会出现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