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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沈冶快要忍不住自己绑绳子下去时,固定的快挂突然疯狂震动!!
  “有动静!”小柳启动绞盘,绳索开始飞速回收。沈冶扑到洞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往里瞅。
  起初只有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黑暗中出现了除了绳索之外的东西...一双军靴的鞋底,倒悬着,越来越近。
  沈冶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谢松年!!!
  “看到人了!快拉!”
  发动机嗡鸣骤然加速,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谢松年拉到地面,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像是活生生把什么刨出来了一样。
  医疗兵整齐划一地奔来,麻利地进行急救操作。所有人都沉浸在生还的喜悦中。
  还在地底的顾阙二人:怎么还不把他们拉上去...
  十几分钟后,二人才重见天日,顾阙脚刚落地,就开始吵:“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俩呢!”他拿起氧气瓶压力表,指针已然归零。
  沈冶和小柳几人眼观鼻鼻子关心,谁也不敢说话。
  顾阙环视一圈,果断朝着沈冶走来。沈冶微微抬头看着脚步临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是小柳忘了把你们拉上来!
  责任还没开始推,顾阙伸出一只手:“诺,谢队一直紧攥在手中的,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沈冶猛地抬头,顾阙手中赫然是一颗蔫了吧唧的小草,根系几乎断干净。
  他有些颤抖的抚摸叶片,一把夺过。随意找了个瓦片,呈上一些土壤,就把小草栽了进去。
  “货架、货架!”他焦急的在废墟中打转,最终凭借记忆,在店铺杂物间的位置找到了破损的半袋子营养液。
  “应该是被砸漏了”他晃了晃包装,“剩下一点应该够用。”
  毕竟瓦片中的草,只有手掌大小。
  *
  三天后,水星临时帐篷区。
  沈冶给小草换了个像样的陶盆,摆在晨光能照到的小凳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捧着脸,盯着那几片勉强支棱起来的叶子沉思。
  “怎么是株狗尾巴草呢!”他戳了戳其中一片,“要是鹿角蕨多好啊。”
  好歹整个贵一点的吧...
  他忽然停住,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是为了谁悲伤,而是...
  世界和平了,他的经济来也断完球了...呜呜呜。
  emo片刻,他果断抱起陶盆,掀开身后的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谢松年半靠在简易行军床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腿上架着个小桌板,上面摊着好几份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沈冶把陶盆“咚”一声放在床头唯一的空位上。
  “挺忙啊,谢大队长。”他扯了扯嘴角,“重伤未愈就日理万机,要不要给你颁个感动水星十大人物奖?”
  尖酸刻薄!顾阙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近乎逃离的速度撤走。
  过去三天的经验告诉他,沈冶这种语气开场,接下来至少是半小时起步的、单方面阴阳怪气的输出。上次他只是送个报告,就被无辜扫射了十分钟。
  谢松年放下手里的电子笔,安静地看着沈冶。
  沈冶避开他的视线,伸手调整了一下陶盆的角度,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更好地接受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的光。
  “医生说你还不能久坐。”沈冶没头没尾地说,眼睛依旧盯着那盆草,“伤口容易崩开。”
  “嗯。”
  “顾阙拿来那些文件,八成都是扯皮推诿的破事,你现在看了也白看。”
  “嗯。”
  “这株草...”沈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停在叶片上,不动了,“她有名字,叫周周,昨天晚上我做噩梦就是梦见她抽我脸来着...”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声音有点哽,但但强行压住了:“我有点...不会养了。我以前觉得我什么植物都能养活,但现在...我连盆狗尾巴草都怕养死。”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施工声。
  谢松年看着沈冶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把所有后怕、恐惧、以及失而复得后更加汹涌的不安,都拧成了这些琐碎又尖锐的抱怨。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握沈冶的手,而是轻轻握住了沈冶正在无意识虐待那片叶子的指尖。
  “沈冶。”谢松年叫他的名字,声音因为伤势还有些沙哑。
  沈冶没抬头。
  “抬头。”谢松年说。
  沈冶僵持了几秒,终于缓缓抬起眼。眼框是红的,但睁的溜圆,一副“你要说什么快说”的不耐烦样子。
  谢松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瘦了。”
  沈冶一愣。
  “黑眼圈很重。”谢松年继续陈述,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这三天,没好好休息。”
  沈冶张了张嘴,那句“要你管”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谢松年说。
  沈冶的睫毛颤了颤。
  “还有”谢松年握紧了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稳,“狗尾巴草很好,像你。好养活,给点阳光就死不了。”
  ?
  “谢松年,”沈冶开口,声音有点怪,像在忍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可能。”谢松年承认。
  ......
  沈冶抱起花盆,又沉默了几秒。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俯身,在谢松年干燥起皮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不是吻,更像某种盖章确认,带着点恼火的力道。
  亲完立刻退开,耳朵通红,语速飞快:“好养活不是好词,下次再说我就咬死你!”
  说完转身就走,差点被帐篷门槛绊倒。
  谢松年看着摇晃的门帘,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躺回去,盯着帐篷顶棚,半晌,很低地笑了一声。
  ---这世界总算,雨过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给我自己撒花,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