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见状写下方子,“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
害怕出错,写完后还将方子递给了李大夫,李大夫看完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桃桃这才对着老妇人说:“您跟着她去后方抓方子吧。”
豆荚负责引领,将人带去抓药处。
昨日温实并没有与孩子们商讨她们的分工,是因她担心,实践操作跟孩子们性格不合,导致弄巧成拙。
今日一看,孩子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等老妇人去了抓药处后,就有对种植较为熟悉的狗娃,从药格中将药拿给病患。
桃桃从小被谢衍严苛,倒是会写字,而狗娃就不认字了,只能让衙役先念一遍,他这才去抓药。
等老妇人从义诊棚另一口出来时,恰好就会到了姜汤摊。
此时,罗泽楷适时地递上一杯姜汤:“婆婆,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老妇人看着眼前脸蛋红扑扑,眼神清澈的孩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接过姜汤,又是一迭声的“谢谢小大夫”。
孩子们在最初的慌乱后,逐渐适应,渐渐找到了节奏,义诊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温实和沈悦稍稍松了口气,为了不妨碍义诊工作的进行,站在了棚内的一角,沈君溪在姜汤摊子辅助着罗泽楷熬汤,温实叫沈君溪前去,特意叮嘱过,不要过度帮忙,要以罗泽楷为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前来问诊抓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看诊的队伍在衙役和孩子们的引导下尚且有序,但抓药处却开始出现了拥堵。
问题出在药方传递和药材辨认上。
桃桃写完的药方,需要先由一位略识字的衙役快速核对念出,狗娃才能去抓。
有时方子一多,衙役忙不过来,后面等着抓药的人就开始焦急;也有人不识字,拿到方子看不懂,反复询问;更有性急的人,见前面人抓得慢,忍不住想往前挤。
“诶,我先来的!”一位驼背的大爷见旁人先抓了药,忍不住说道。
还有不识字的大爷,将方子给衙役看,“这位差爷,您快帮我看看这方子对不对?”
“狗娃小大夫,能不能快些?我家娃还等着药呢!”
抓药台前开始骚动,声音渐高。
狗娃被催得有些手忙脚乱,额角冒汗,抓药的动作也迟疑起来。
负责维持棚内秩序的石头见状,立刻大步跨到抓药台前,声音洪亮但仍保持礼貌:“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挤乱了更容易出错!”
大人们见孩子都出来说了,再往前挤倒也是不好意思,暂时稳住了场面但拥堵根源并没解决。
豆子刚才还在拿着火钳添火,见这场面,立刻放下火钳,若有所思地看着抓药台。
然后他凑到温实身边,小声快速地说:“先生,我有个法子。让看完病的病人,先把药方给抓药台,去姜汤摊喝碗姜汤。让妹妹把排队看诊的次序,做成小号牌,一式两份。一份给看病的人自己拿着,一份留底。等大夫开了方子,就把对应的号牌别在方子上,抓药处按号牌顺序叫号抓药,没叫到的就在旁边稍等,这样就不会乱,也不会有人担心被插队,而且抓药结束后刚好姜汤也喝完了。”
温实闻言,眼中闪过赞赏。这不就是现代医院的“叫号”吗,倒是让豆子想了出来。
“好主意!”她立刻低声对豆荚交代了几句。
豆荚本就负责记录引导,一听就明白了。
她手边正好有裁好的、用于写简易方子的空白纸条。她立刻拿起笔,飞快地在纸条上写了数字,每个数字写两份。
然后,她走到候诊队伍前,将一份号牌递给排在最前面的人,“伯伯,这是您的号牌,请拿好。等会大夫看了,方子上也会有同样的号,抓药按号来,公平有序。您可以等到时候到隔壁摊子喝碗姜汤,不耽搁时辰的。”
作者有话说:感染风寒的方子是百度的,我不是医学生也不专业,大家有问题谨慎就医哦[托腮]
第28章 义诊(二) 她又将另一份相同……
她又将另一份相同的号牌, 用细绳系好,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 与记录本对应。
很快,新来的病人也领到了号牌。秩序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当桃桃写完一张方子,李大夫确认后,豆荚就会将对应的号牌别在方子一角,由负责传递的豆子送到抓药处。
狗娃拿到方子,先看号牌, 然后大声念出:“叁号!叁号的药好了!”叁号的病人立刻上前,核对无误后取药,流程清晰无比。
石头见秩序已稳, 又回去默默添炭,
整个过程流程顺畅, 一点功夫也没被耽误。
前来看病的病人基本都是镇上的, 有许多都与孩子们认识, 第一次见孩子们在这坐镇, 还有些不信任、担心,但亲眼见识到他们的配合后, 都为他们所赞叹。
童蒙馆又以另一种方式在县里扬名了。
谢衍的目光从棚内收回, 恰好对上温实含着笑意的眼神。
他缓步走近,在温实与沈悦身前站定。
温实偏过头来看他, 唇角上扬, 带着促狭的笑:“谢大人旁观了这许久, 觉得如何?我们童蒙馆的这些小大夫们, 还算.......过得去吧?”
谢衍看着她眉梢的喜悦,用了“过得去”这样的词汇,眼底全是笑意, 这分明是让他夸夸他们。
沈悦在一旁抿唇浅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们身上,虽然并未开口说话,却也静静等待着谢衍的评价。
谢衍看着温实此刻鲜活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桃桃正皱着眉头,努力辨认李大夫口述的一味药名,小手攥着笔,写得极其认真。
狗娃已然适应了“叫号抓药”的新流程,动作愈发利落,甚至能抽空提醒旁边的衙役,“劳烦您再念一遍‘贰拾壹号’的甘草是几钱?”
谢衍收回视线,看向温实,“何止是‘过得去’,这简直是几位先生教导有方。”
谢衍说的倒是说道温实心坎上去了,她听了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多谢谢大人的赞赏,孩子本就聪惠,天性善良。我们不过是顺应了孩子天性罢了,在他们有想法、有点子时,及时鼓励,如不是打击,如果有错误,适当修整就好了。”
沈悦也轻声附和:“是孩子们自己争气,也多谢谢大人与诸位乡邻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他转而对温实道:“看来,今日之后,温先生这童蒙馆名声,怕是要传名全县了.......”
谢衍话还未说完,齐忠就面色凝重,走到谢衍跟前,“谢大人。”
谢衍见他神色,心中了然,略一颔首,移步至棚边稍僻静处。
齐忠立刻附耳过去,快速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谢衍能听清。
温实和沈悦见状,体贴地微微侧身,将目光重新投向棚内的孩子们,给予他们谈话的空间。
不过片刻,谢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随即又恢复平常。
他朝齐忠略一点头,齐忠会意,退后一步。
谢衍转身走回温实身边,带着歉意道:“温先生,沈姑娘,府衙有些紧急公务,需要谢某即刻回去处理。”
温实早已料到,闻言并不惊讶,只温声道:“公务要紧,谢大人自去忙便是。此处有我们照看,孩子们也已上手,大人不必挂心。”
谢衍思索片刻,看向温实:“今日义诊,预计何时结束?可需衙门再派车马送孩子们回去?”
“约莫再有一个时辰,便该收了,免得孩子们过于疲累。齐大人今早送来时已安排好马车,到时会送我们回去,大人放心。”温实答道。
“如此甚好。”谢衍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听李大夫讲解的桃桃,对温实和沈悦道,“桃桃便有劳二位多费心。晚些时候,我再去馆中接她。”
“应该的。”沈悦轻声应道。
谢衍不再多言,对着温实和沈悦再次微微颔首。
待谢衍走后,温实就见豆子清点棚外排队的人群,。
过了不知多久,眼见着带来的预防药材包已分发过半,姜汤也消耗了不少,而棚外等候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豆子悄悄蹭到温实身边,小声说:“先生,我看带来的药材和姜汤原料怕是不太够了,是否要提醒齐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收尾了?李大夫和刘大夫也看了很久了。”
温实抬眼看了看日头,又估算了一下物料和两位老大夫的精力,心中已有计较。
她摸了摸豆子的头,称赞道:“你想得很周到,是该做准备了。”她随即对沈悦低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