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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在等他退烧 > 第49章
  应许没吭声。
  “拿了几个项目,了不得你了,是不是?就算你爸脑子不好,但给你铺路的方向是对的。”应老爷子话锋微转,“你就这么恨他?要他不好是不是?”
  “不全是。”应许说。
  “不全是?”老爷子一时还有点想笑,儿子就这么直白的承认了在报复老子。
  他转身看向楼下花园,正巧穿小礼服的姑娘映入眼帘,“哦,还因为那个姑娘是吧?”
  应许不答,怀疑坐实几分。
  老爷子低眼看着,那姑娘正失魂落魄坐在长椅上,池愿在一边和她说着话。他记得,她是应诚现在组成的家庭里,女方带来的女儿。
  可人家姑娘刚才的表情,可一点也没有愿意当这个女朋友的意思。
  老爷子看向应许,语气了然,“她要和你分手是吧?”
  “没有的事。”一直沉默的应许忽然开口,眉头紧皱着。
  老爷子眯了眯眼,这执拗不管不顾的劲头,到底是像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妈。
  可……
  他认真瞧了瞧应许,年轻却藏锋芒,懂得蛰伏,耐心布局,积蓄力量,直到拥有足以推翻桌面的筹码,才会精准发出致命一击。应岭一家子就在他身上吃了亏,如今也轮到应弘了。他倒不是很伤心,比起不成器的儿子们,他更在意的是庞大商业帝国是否会在他百年后轰然倒塌。
  “行了,去吧。”应老爷子摆摆手。
  -
  傍晚。
  霞色云朵层层叠叠,水彩般蔓延天边。
  应许没带她回家,反而是来了之前赛车时经过的地方。上一次来时还是圣诞节,现在新嫩枝叶挂满树梢,曾经挂着的槲寄生却不见了。
  风有点大,应许抬手,将她肩上披着的外套拢紧,动作细致的像在包装瓷器。
  他站在她面前,语气淡淡,“本来想等到更合适的机会,但……”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白色丝绒方盒,盒子小而精致。
  打开,里面是一枚很漂亮的戒指,设计特别,很有巧思的切割形状。
  修长的手从中取出戒指,戴到她手上。
  冰凉金属贴上无名指,微冷。
  在戒指缓缓推到底,严丝合缝的卡在指根时——
  “咻——啪!”
  一簇烟花毫无预兆的划破渐暗天际,在夜空中猛的炸开。拖着长长的尾焰,一簇接一簇的照亮夜空和他们的脸庞。
  显然是精心安排过的,规模远超寻常节日庆典。
  戴好戒指后,应许没有立刻收手,而是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同款男戒撞在她手里,同样是偏冷的。
  求婚要问你愿不愿意。
  教堂婚礼也会问有没有人反对。
  而他省略了所有询问与誓言,给她戴上戒指。
  美丽的烟花明明灭灭,吞没了周围所有的杂音。
  和应许结婚有什么不好的?盯着那枚戒指,应嘉突然想,选择权算的了什么?
  “再去一次上次那家店吧。”她忽然说,“那家熔岩蛋糕蛮好吃的,我室友她们也很喜欢。”
  应许偏头看她。
  她的脸被烟花映照的很亮,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天,却不知为何,无法与之重叠。
  他安静了几秒,说:“好。”
  然后,他牵着她下山。
  烟花离的越来越远,周围安静的可怕。
  或许是因为,他的姿态不像求婚,她的反应也不像被求婚。
  -
  应嘉顺从的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快。
  周末绵长,两个人过着和以前几乎一样的生活。
  他做饭,她打下手,他处理工作,她背单词,晚上他拥着她入睡,手臂收的很紧。
  在这期间,她收到过应叔叔发来的长文,语气恳切焦急,说需要和她好好谈一谈,表示暂时帮她瞒下妈妈那边,让她抽空找他说清楚。
  按理来说,该有感到惊慌或者压力的,可应嘉只是把手机丢到一边。
  -
  京南的暴雨下个没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应嘉和闻晴狼狈着撑一把伞回寝室。
  “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回去啊?”闻晴问。
  应嘉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头发,找了个借口:“嗯,昨天晚饭做多了,不回家吃浪费。”
  “哦对了,差点忘了!”郑宁突然大叫一声,从书里抽出几张表,“嘉嘉,这个项目你有兴趣吗?昨天晚上送寝室来的,就是群里提的那个暑期交换项目,差点忘了给你。”
  表格递过来,应嘉扫了一眼标题,是学校联合国外学校的交换计划,申请截止时间很近了。
  应许什么不知道?
  她甚至没仔细多看两眼就摇了摇头,“不参加。”
  “我猜你也是,”闻晴在边上笑着说,“我们嘉嘉很恋家的,不会轻易离开的。”
  “等一下,”应嘉目光落在底下一张表露出的一角,“那张是什么?”
  “哦,这个啊?”郑宁抽出来,递给她,“那个项目你都没兴趣,这个你会想参加?”
  却见应嘉伸手,将两张表都一起接过,仔细看完,折叠好,往抽屉里放。
  郑宁诧异:“感兴趣了?两个都要报名啊?”
  “……也不是。”应嘉关上抽屉,含糊道。
  -
  京南精神疗养院。
  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匆匆走进,每一步都压着怒气。
  老爷子竟然有意将继承权交到应许手里!
  好啊,他养的这个儿子终于藏不住了,表明意图了,这么多年,简直是养了条毒蛇在身边!
  更让应弘怒火中烧的是,应许早就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挖空了他手中还能调动的势力,人员,财产,关键股份。
  可真行,这么多年看似亲情淡漠,原来背地里,一直想着帮许凌听报复他呢?
  前台小护士被吓的不轻,赶紧站起身,“您好,请问找谁?探视需要先……”
  应弘冷硬打断:“许凌听。”
  “好的。”小护士被吓住,赶紧递来表格,“请在这里签名。”
  男人接过笔,字迹凌厉,几乎快要划破纸面。
  “应先生,”小护士核对了一下预约记录,小声,“您好,请跟我来……”
  第43章 挑衅 无声
  他对许凌听的印象, 还停留在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除夕那会儿,她竭斯底里的摔东西,把他安置情人的公寓, 砸的一团糟。
  而过了那么多年,曾经充满灵气, 天真浪漫的艺术家, 变成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他脑海里第一下闪过的, 依旧是除夕那晚。摔碎的花瓶碎片,割伤她的手腕, 白皙肌肤上数道划痕,脆弱毁灭般的美丽在血液蜿蜒中生机勃勃。
  谁曾想,如今的许凌听,被阳光干枯照着, 皮肉如薄纸般包住细细骨头,明明坐在轮椅上,盖住毯子却像半截入了土。
  一边是轻散稀薄生命力, 一边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像是一点关联也没有。他转身要走, 报复将死之人算个什么事儿。
  “你走什么。”许凌听说,应弘停下脚步。
  或许是刚吃过药的缘故, 她此刻能冷静的看着这个男人,“你来干什么?”
  应弘转身再次细细打量她,才说,“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做了点光宗耀祖的好事,我给你贺喜来了。”
  “说说看。”许凌听双手交握在前。
  “为了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撕毁联姻, 把老爷子和我的脸扔在地上踩,翅膀硬了,拿几个项目就能上天,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啊,疯起来不管不顾,自毁前途!”
  他将“你教出来”几个字咬的极重,仿佛想将耻辱钉在她身上。
  许凌听极其轻微的抬了一下眼皮,“就这样啊?怎么没把你气死?”
  如同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在应弘发热的脑袋。是了,接下来再说任何话,只会让她听了更开心。应弘提步要走。
  “你这是报应!活该!”许凌听猛的提高音量,“应弘!你毁了我!你当初出轨,你——!”
  “我就算当时没出轨,”应弘不耐烦的别脸,“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在家里呆不下去!”
  说罢,就带着一身戾气大步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后,房内陡然爆发出一阵破碎尖叫,迅速引来医护人员的杂乱脚步声。
  ……
  许久。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小护士端着温水进来。
  许凌听目光凝视墙壁,在小护士放下水时,忽然偏头问了一句:“上次你问我,那本书上的人,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