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灶门炭治郎上一秒还在紧张地关注被众人围绕的弥豆子,下一秒就见树荫下空空如也,连那个脸上有几道狰狞伤痕,看起来恨不得立马把弥豆子拖到阳光下的男人都几步走到庭院中央,双手抱胸等待她的下文。
趁没人注意,炭治郎背着手别扭地跑到树下,感受到竹筐内弥豆子平稳的气息后,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太好了,弥豆子没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快速的动作在众位经过千锤百炼的柱感知中犹如蜗牛慢爬,只不过因为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只是向他投向一瞥便收回视线。
“蓝色彼岸花?居然真的有这种颜色的彼岸花存在吗?”
“我们先一步找到无惨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可以——!”
“……”
“难道说无惨就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袭击了那个孩子吗?”
甘露寺蜜璃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睛,站在她一旁的伊黑小芭内立马接话:“甘露寺,如果是鬼舞辻无惨,不可能让她活着回来。”
“嗯。”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虽然心里仍有些疑惑,但还是对安慰她的伊黑小芭内露出灿烂的笑容,直面她面庞的伊黑小芭内一怔,随后慌张的扭过头,镝丸从他肩边黑发探出,对着甘露寺蜜璃亲密的晃了晃。
“嗯!看来这就是主公大人留下鬼少女和红发少年的用意!”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但是这不代表我能理解千叶和富冈的想法,即使做出了反常的行为,但鬼就是鬼,无论如何都不是能交付信任的存在!”
“炼狱先生,我们先不用急着下定论。”真菰轻盈的跳过来微笑着揽过阳雪手臂,“大家都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什么异常立马斩杀便是。”
“真菰说的有道理。”锖兔握拳恨铁不成钢地锤在义勇肩侧将人打得一个趔趄,他当然不信任鬼,但他相信相处多年的同门,“这么多柱在场,即使是鬼舞辻无惨来了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有道理。”
“确实。”
炼狱杏寿郎点点头,暂且站到一边不发表言论,宇髄天元则‘啧’了一声,看着灶门炭治郎的眼神有些不善。
伊黑小芭内站在不死川实弥左侧,见此情况冷笑一声道:“哼,我可不会相信那小子说的话。”
“咔——咔——”
细微的声音从左侧下方传来,伊黑小芭内侧眼看去,只见从走过来后就一直不说话的不死川实弥攥紧双拳,青筋从他手臂爆出一路延伸至额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一般压抑而沉重。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鬼啊!以人类为食,毫无理智可言的鬼!!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地面,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他的理智岌岌可危,眼前一片血红,眼前不断回放着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若不是因为鬼,他怎么会失去妈妈和弟弟妹妹们!!!
他突然弯下腰,低低地笑起来,再次抬头时,他如同索命恶鬼般扭头,对着灶门炭治郎露出个狰狞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富冈义勇仿佛预兆了什么,猛地一激灵上前一步大声喊道:“不死川!!!快住手!!”
第74章
“呼——!!!”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的风浪吹的庭院草木哗哗作响。阳雪单手挡在眼前,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不死川实弥骤然发难,将装有弥豆子的竹筐提到阳光之下,灶门炭治郎还没从平地忽起的大风中回神,便看到原本被他护在身后好好的妹妹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
“不死川先生,请放下那个女孩。”
蝴蝶忍按住额角有些头疼,因为不死川实弥经常受伤去蝶屋,所以姐姐偶尔会和她说起这个不在意自己健康的病人。姐姐的话加上她对对方的了解,她能看出不死川实弥是个不善言辞,对鬼十分憎恨,心口不一的人。
甘露寺蜜璃则没想那么多,她发自内心的认为大家都是好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只是将手挡在嘴前暗暗感叹,不死川先生的速度又进步了,好厉害啊~
“小子,不要做白日梦了。”不死川实弥提了提竹筐,语气不屑,“鬼不吃人类?扯淡!哪怕身为母亲,变成鬼以后也会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残杀亲生骨肉,所以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的!”
“实弥,冷静点。”阳雪快步上前握住不死川实弥手腕,阻止对方抽刀的动作,“等主公大人来了再审判也不迟。”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在感受到阳雪靠近后,他的身躯就如僵硬的石头般一动不动,唯有二人交握处的不断颤抖,显示着无声的拉锯战。
站在一旁的柱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无声交流——
‘你去’‘我不去’‘阿弥陀佛……’‘阿雪好厉害,人家刚刚都没有反应过来!’‘唔姆!不死川又变强了!’‘结束后,带姐姐去看哥哥’‘……’‘这次结束后要好好教训一下义勇,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和真菰,真是太不男子汉了!’‘阿雪没有告诉我呢,用这个理由让她陪我一起吃饭吧~’‘姐姐好像在研究将鬼变回人类的药,这就是要留下那个孩子的原因吗’‘哼,杀鬼也用不着那么大的腕力’
“等等,请把我妹妹还给我!”灶门炭治郎腰部发力努力从地面站起,神情充满担忧与恳求。他听阳雪说过,弥豆子现在不能碰到阳光,曾经对他来说温暖的太阳如今是随时会夺走妹妹性命的毒药,眼看盖在竹筐上的布摇摇欲坠,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重复刚刚的话语:“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妹妹她绝对不会伤害人类!”
麻绳随着他的动作勒进手臂,带来细密的刺痛,但他浑然不顾,始终执着地注视不死川实弥的方向。
“嗤。”
不死川实弥头也不回,从牙缝中挤出丝冷笑。他才不管那个白痴小鬼在说什么,只要是鬼,宰了便是。
灶门炭治郎见他没动,不由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场上另一个熟人。富岗义勇接受到他的视线眉毛一皱,开口道:“弱小的你没有资格提意见,我不会帮助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闻到几丝恨铁不成钢的气味。
来不及多想,灶门炭治郎绷紧身躯,咬牙深吸一口气奋力向前冲去——他想趁那个男人背对他时用头撞开他抢走竹筐,然而当他跑到男人身后高高仰头准备往下一砸时,迈开的右腿突然被大力横扫,他一下失去平衡以头着地摔到地上,将地面撞开几道细小裂缝。
趁不死川实弥注意力转移瞬间抢走竹筐的阳雪迟疑的看看地面,又看看炭治郎的额头,一时无语。这硬度,要是撞到人身上,能撞出个大包吧……
“好痛——”
炭治郎蜷缩成一团轻嘶,一旁看呆的隐立马冲上来按住他:“你在干什么啊!!!不准在柱大人面前失礼啊啊啊啊!!!!”
阳雪将黑布掖好,不死川实弥重重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动手,只是看炭治郎的眼神怎么都不算友善。
“大家好啊,看到大家无一缺席还如此有活力,我真是太高兴了。”
随着木门滑动的低响,一道温柔又充满奇妙韵律的声音缓缓接近。产屋敷耀哉嘴角挂着微笑,从容的从房内走出,两个白发,脑侧戴有发饰的女孩跟在他身侧,面对院中众人站直身体微微鞠躬。
“咚——”
灶门炭治郎被身边突然传来的闷响吓的一抖,他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随意站在庭院各处的柱们此时齐溜溜单膝跪成一排恭敬地低头,见他还傻站在原地,几道隐含不满的视线投注在他身后,几乎化为实质对他狠狠戳刺。直觉一闪而过,炭治郎立马跟着跪下,那些刺人的视线才堪堪消失。一位没对他表现出恶意的粉发女孩神情激动,努力让自己声线保持平稳大声说:“看到主公大人身体仍然健康我们就放心了,希望主公大人能一直平平安安,安稳顺遂!”
“谢谢你,蜜璃。”
被唤为主公大人的人微微一笑,先是对蜜璃表示感谢,又一一回复诸位柱们的关心,最后话题一转,将视线投向一脸呆愣的灶门炭治郎。
“想必诸位已经知晓,炭治郎与他妹妹一事。”
“恕在下愚钝,在下实在看不出您的用意。”
不死川实弥视线不动,垂首盯着眼前的泥土沉声说道:“斩杀鬼乃是鬼杀队每一位队员的职责,如若轻轻放过,实在是难以服众,也对不起那些为此牺牲的剑士们,更何况鬼吃人就如鸟吃虫,怎可轻易相信他们!”
“不死川说的不错。”炼狱杏寿郎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火光晃动,“我十分尊敬您,但如果就这么放过鬼,她以后吃了人那就是我们此刻的失责,被毁去的家庭又是何其无辜!!”
其余几柱暗暗点头,是啊,谁也无法保证弥豆子是否真的不会吃人,与其去赌这个极小的可能,不如早早在此将一切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