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仿佛真的有力量传递过来,带着她再一次站起。
原来灵魂真的可以存在。原来匡近师兄仍然在担心着他们。还有无数在任务中被鬼杀死的队友们,好像有一双双手撑住她的后背,支撑着她架起刀,再一次飞奔向前。
如果天堂和地狱真的存在,那么——
“今天就下地狱吧,鬼舞辻!”
那一瞬间,像是有无数的手帮她一起握住了刀柄,挥刀斩击。
这是鬼杀队的队员们迄今为止的经历过的战斗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柱们和鬼杀队的队员们,只要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就会再次冲上前。
直到太阳终于升起,巨大化成婴孩的鬼舞辻终于在炭治郎、悲鸣屿、实弥、伊黑、甘露寺等人的合击中,在阳光下逐渐消逝。
枫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仰躺着任由血液呛着剧烈咳嗽,她再没有一点力气。
——我们胜利了,匡近师兄,还有大家。你们看到了吗?
最盛大而灿烂的日出中,枫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33.
半个月后,三浦枫在阳光中睁开眼。
蝶屋的气味和阳光的温度,都无比令人安心。
她转动着肌肉僵硬的脖子,感觉有点沉重,想掀开一点掖到脖子下放的棉被,才发觉右边的衣袖空空荡荡。
真奇怪。
她明明还能感受到右臂的存在。
枫用左手拉起右边衣袖,举起来抖了抖。
她其实什么也没想,放空着大脑,端着托盘小葵正好推门进屋,看见了她的动作。
“啊……我……”
枫赶紧把衣袖放下,还来得及说什么,小葵已经把托盘放到一旁,冲过来大哭着抱住她。
她的整条右臂完全被震碎坏死,除了切除别无他法。
枫用左手紧紧抱着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
门再一次被打开,满脸错愕的实弥出现在门后,像是听到动静从远处跑来的,睁大了眼睛,微微地喘息着。
枫贴着小葵,侧过头看向他,刚扬起一个笑,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欢迎醒来,枫。”
温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对面隔了几个床位的香奈乎。
还有无数或眼熟或陌生的躺在病床上的队员们,也正微笑地看过来。
温暖明亮的阳光从窗户投射到屋内,纱帘在风中微微扬起。
——这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三浦枫终于有了实感。
又过了一个星期,枫终于能够勉强行走。
她在蝶屋各个病房挨个探望了熟悉的队员们,忍、时透、炭治郎等人都还处于昏迷之中。
猪头少年、我妻善逸、玄弥还有已经是人的弥豆子妹妹,每天都呆在炭治郎身边,祈祷着他的醒来。
和香奈乎一起去到忍在的病房时,水柱富冈大人正从里面出来,和两人互相点了下头。
“他每天都会来探望师父。”香奈乎小声告诉枫。
枫坐在忍的身边,听香奈乎讲述着那惊心动魄的上贰一战,和最终战中她昏过去后,被无惨注入血液后,炭治郎转化成鬼最终又靠意志变回人的事。
回过神来时,两人都已是满脸泪水。
次日一早,枫和实弥一同去到鬼杀队墓地,为匡近师兄带去萩饼,也为在大战中牺牲的队友们带去鲜花。
悲鸣屿墓碑前的贡品竟然还有一把火枪。
蛇柱和恋柱的墓碑紧紧挨在一起。
实弥沉默着看墓碑上伊黑的名字,很久才动了动嘴角。
“走吧。该回去了。”他看向枫。
他们一大早就来了,离开时,天已经黑尽。
回程的路上,两个大伤初愈的人缓慢地走着,稍微陡一点的山坡,心跳就会加速,双腿也感到疲惫。
走走停停,以往从未感到过这条路是如此遥远。
枫忍不住笑起来:“真弱啊,现在的我们。天都快黑了,随便冒出个鬼来,都能把我们解决掉吧?”
“说什么傻话。”实弥捏了下她的脸,“不会再有鬼了。”
“是的诶。”枫笑着点了下头,“不会再有鬼了。”
“没错,从此不必再害怕黑夜,尽情地睡个好觉吧。”
实弥伸手抱住她,这是自母亲变成鬼以来,他第一次由衷地卸下重担,开心地笑着。
但是枫对檐廊倒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小葵和香奈乎似乎也是。
三人宁肯盘腿坐在院子地上聊天,也不太想再在檐廊上逗留。
夜里,枫向香奈乎借了纸和笔,点燃煤油灯,开始给众人写报平安的信。
“主公早就让乌鸦去传信过了。老师和你的亲人应该都收到消息了。”
“那我更得写信解释一下了——能把人话说得这么清晰的乌鸦,多吓人呀!”
实弥撑着头看她写字。枫煞有介事地先拿了张纸,练了会儿左手字,才叹着气开始正式动笔。
“母亲大人,展信佳,原谅我的字迹,这有些难以解释。您与父亲大人最近还好吗?我一切都好……”
实弥抬眼看向她右手空落落的衣袖,和苍白的脸色,一瞬间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她在写她自己一切都好。
这一封写得不多,但花费的时间很长。叠好信件,枫又开始给老师写。
这一次倒是写得非常迅速了,字迹也乱了不少,但在能认出的范围内。
“老师,许久不见,我现在浑身都痛,右手没有了,身上许多骨折的地方也还未痊愈,非常难过。等我好起来,再来山上拜访您。我在意识模糊时见到了匡近师兄,他的灵魂看起来充满光芒,一定已经上了天堂,请勿担心……”
实弥:“……”
半个月过去,炭治郎苏醒,蝶屋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这个使用日之呼吸的少年本人也像太阳一样,照耀着不少人的心神。隐和队员们都在为炭治郎的康复欢呼着,一天接一天的,来了不少人前来探望。
又过了两个月,重伤的人们陆续醒来。
香奈乎抱着苏醒的忍哭了好久,令枫意外的是,猪头少年伊之助竟然也在旁边掉着眼泪。
待几位伤势稍好,主公召开了最后一次九柱会议,感谢各位至今的努力,宣布鬼杀队的解散。
分别的时刻到了。
炭治郎和弥豆子热情邀请大家去到他的老家。
玄弥下意识看向实弥。
“你先去吧,过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实弥理了下他折进去的衣领,大高个的玄弥在实弥面前看起来还是像个孩子。
“那我把地址写给你,不死川大人。”炭治郎立刻道。
“……好。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麻烦。”
真稀奇。没法双手抱臂的枫只好单手叉腰,靠着门框注视着这一幕。实弥和炭治郎终于好好说话了。
第19章 chapter 34
34.
久违的回到风柱宅邸,枫推门看见院内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给她一种他们是昨天才离开的错觉,而不是三个多月未归。
只是相比起柱特训时的热闹,现在院落内宁静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真安静呢。”她笑着看向实弥。
“是啊,真安静。”实弥也正微笑着看向她。
枫的行李不多,唯一难以抉择的是日轮刀。
前几天为她打刀的匠人来到蝶屋,帮她最后一次打磨了刀,让在大战中磨损的刀身重新变得锋利而锃亮。
她正在念念不舍的抚摸着刀时,实弥敲了敲门。
“进来吧。”
枫回头,门后的实弥穿着白色的剑道服上装,和深蓝色的袴。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或许是不再为斩不尽的恶鬼而恼,实弥的焦躁都平稳下来,近来浑身都萦绕着沉稳的气息,连蝶屋来来往往的队员们都开始敢和他搭话。
“很适合你啊,剑道服。”枫笑起来,“要是实弥的训练方式能再温和一点,一定能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剑道老师的。”
“那是因为要和鬼作战,才会对你们训练严格。”
“不是因为实弥本来就很严格吗?就算没有鬼,你也不会手软的。”
枫对此十分肯定。实弥本来就是个很认真的人,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都会认真对待的。
“……刀先不带了吧。”实弥也在她旁边蹲在了,“禁刀令这么严,我们也没有需要随身带刀的理由了。”
“说得也是。真舍不得啊。”枫感叹道,“没有刀在身边,总感觉不够安心。”
“有我在,还不足够让你安心?就算没有刀,我也很强。”实弥伸手用胳膊搂住她,落下一个吻。
“真不要脸啊不死川实弥。”枫笑着推他,倒也没反驳。他确实很强,连体术都能用出风呼的效果。老师一定也会感到叹为观止的。
刀不能带,鬼杀队的制服也无法再穿。枫望着满衣柜的制服,和十几岁离家时带来的早就穿不上的洋装裙,最终也换上便于行走的袴,让在外等待的实弥来帮她系紧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