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瑶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的布置。
左侧是物理实验装置，右侧是艺术画作，中-央是光影交织的展台。
理性与感性，科学与艺术，就像她们。
她突然感到紧张——一种陌生的、无法用数据量化的紧张。
心跳82，比平时高12点。手心微汗。呼吸稍快。
这是预期的生理反应，但实际的焦虑感比数据更强烈。
她深呼吸，开始最后的检查。
…………
晚上七点五十分。
夏瑶瑾收到祝娅玟的微信：「准备回来了，画室收拾完了。饿~」
她回复：「晚餐已准备。等你。」
七点五十八分，她启动所有设备。
激光亮起，在屏幕上形成清晰的干涉条纹——明暗相间的光带，像极了爱情中的确定与不确定。
音乐开始播放，巴赫的钢琴声清澈而精密。
磁悬浮装置启动，戒指盒缓缓升起，在空中旋转，蓝色的钻石在激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
七点五十九分，夏瑶瑾站在展台旁，双手微微握紧。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祝娅玟时的场景——图书馆里，那个女孩看了她十七分钟，然后走过来问：“能为你画张速写吗？”
那时的她不会想到，十七分钟的注视，会坍缩成一生的相伴。
八点整，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祝娅玟走进来，嘴里还在说：“瑶瑾，今天画室那个灯光设备……”
她停住了。
眼睛从门口的鞋柜，移到客厅中-央的光影装置，再到展台上旋转的戒指盒，最后到站在那里的夏瑶瑾。
整个过程用了4.7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注意力停留时间都长。
“这是……”祝娅玟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
“杨氏双缝干涉实验的简化装置。”夏瑶瑾说，声音比平时紧绷，“激光通过两个狭缝，产生干涉条纹。这证明了光的波动性，也证明了……”
她顿了顿：“两个独立的源，可以产生超越个体的美丽图案。就像我们。”
祝娅玟慢慢走近，眼睛盯着那个旋转的戒指盒。
蓝色的钻石在光影中闪烁，内圈的公式若隐若现。
“瑶瑾，”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这是……”
夏瑶瑾深吸一口气，拿起戒指盒。
磁悬浮装置停止，戒指盒落在她手心。
她打开盒子，蓝色的钻石在激光下熠熠生辉。
“祝娅玟。”她叫她的全名，这是很少有的情况，“根据一年零九个月的数据记录，我们的关系稳定度评分9.8/10，长期契合度预测超过95%。从理性角度，这是建立正式伴侣关系的理想时机。”
祝娅玟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从情感角度，”夏瑶瑾继续说，声音也开始不稳，“我想和你共享未来所有时间线。想每天早上看到你，每天晚上抱着你。想在你画画时在旁边看书，想在我做实验时你在旁边等待。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不确定，因为有了你，所有概率都坍缩成一个确定——”
她停住，因为祝娅玟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爱你。”夏瑶瑾说出最后的结论，“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是我们自己定义的婚姻。一个承诺，一个仪式，一个‘我们选择彼此’的标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巴赫的钢琴声在流淌，只有激光的干涉条纹在轻轻晃动。
祝娅玟看着夏瑶瑾——那个总是理性的、严谨的、用数据说话的夏瑶瑾，此刻拿着戒指，手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是全然的真诚和一点点害怕。
害怕被拒绝吗？
不，她知道不会被拒绝。
那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表达得不够好，害怕这个仪式配不上她们的感情，害怕这个瞬间不够完美。
这个认知让祝娅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夏瑶瑾，”她哭着笑出来，“你连求婚都要做数据分析报告吗？”
“这是……严谨性。”夏瑶瑾小声说，耳朵通红。
“戒指呢？”祝娅玟问，“设计图我看一下。”
夏瑶瑾愣了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平板——她居然真的准备了设计图。
祝娅玟看着那些复杂的参数、公式、材质分析，眼泪流得更凶了。
“蓝色钻石……阿斯切切割……波函数公式……”她念着那些备注，“‘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确定的轨道；遇见你之后，所有概率坍缩成一个必然——爱你’……”
她抬头，看着夏瑶瑾：“这句话你没写在设计图上。”
“在心里。”夏瑶瑾老实说。
祝娅玟伸出手，手指还在颤-抖：“戴上。”
夏瑶瑾眨眨眼：“这是……同意？”
“废话！”祝娅玟哭着笑，“快戴上！我手抖得不行了！”
夏瑶瑾赶紧取出戒指，小心地戴在祝娅玟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她偷偷量过祝娅玟所有戒指的尺寸，计算了平均值和标准差，考虑了温度变化对指围的影响。
蓝色钻石在祝娅玟的手指上闪耀，旁边的粉钻像星星环绕。
“还有一枚。”夏瑶瑾从戒指盒底层取出另一枚——同样的设计，但主石是粉钻，副石是蓝钻，内刻另一个公式： e = h\nu ——光子能量公式，普朗克常量乘以频率。
“象征艺术创作的能量与灵感。”她解释，“也象征……你给我的能量。”
她伸出自己的手。
祝娅玟拿起戒指，戴在夏瑶瑾手上。
然后她抱住夏瑶瑾，抱得很紧很紧。
“我愿意。”她在夏瑶瑾耳边说，声音哽咽，“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不用数据分析我也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所有可能未来，都是最好的未来。”
夏瑶瑾回抱住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这是计划外的数据——情感强度超出测量范围。
音乐刚好切换到德彪西的《月光》，朦胧而温柔。
激光的干涉条纹在她们身上流动，像时光的印记。
“所以，”祝娅玟退开一点，看着手上的戒指，“这个设计……你花了多久？”
“三周。”夏瑶瑾说，“但如果算上前期研究和方案设计，总共两个月零七天。”
“两个多月……”祝娅玟摇头，“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保密工作评分：9.9/10。”夏瑶瑾认真地说，“只扣0.1分，因为许阿姨可能猜到了——她看到我查珠宝资料。”
祝娅玟笑出声，然后仔细看戒指上的公式：“这个波函数……具体什么意思？”
“描述量子粒子的状态。”夏瑶瑾解释，“在测量之前，粒子处于所有可能状态的叠加。测量的一瞬间，波函数坍缩，粒子确定在一个状态。”
她看着祝娅玟：“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有很多可能。遇见你之后，所有可能都坍缩成一个——爱你，和你在一起。”
祝娅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那你呢？”夏瑶瑾问，“你愿意……解释一下你的公式吗？”
祝娅玟看着夏瑶瑾戒指上的e = h\nu，思考了几秒。
“光子的能量，”她说，“等于普朗克常量乘以频率。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普朗克常量——那个让一切变得有意义的常数。而我们的爱，是那个频率，那个振动，那个让生命发光的原因。”
这个解释超出了夏瑶瑾的预期。
更美，更诗意，更……祝娅玟。
“数据记录，”她轻声说，“目标对象的公式解读评分：10/10。情感表达评分：超出量程。”
祝娅玟笑了，吻住她。
这个吻里有眼泪的咸，有笑声的甜，有承诺的重，有未来的光。
巴赫与德彪西在背景中交融，激光与画作在周围对话，戒指在她们手指上闪烁。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理性分析，在这一刻都融化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情感：我爱你，我愿意，我要和你共度余生。
…………
后来，当论坛上有人问“瑾玟cp求婚了吗”时，祝娅玟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只戴着戒指的手交握，背景是模糊的光影。
配文：“最精密的概率事件，发生了。”
夏瑶瑾转发，评论：“数据确认：事件概率为1。”
评论区爆炸，但两人都没有再回应。
因为真正的答案，不在论坛上。
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在蓝色的钻石和粉色的钻石里。
在波函数和光子能量的公式里。
在每一个清晨的相视一笑里。
在每一个夜晚的相拥而眠里。
在现在，在未来，在所有时间线里。
她们选择了彼此。
用最科学的方式，许下了最不科学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