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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与君愿 > 第229章
  “子长,能不能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过来一下。”
  雾气氤氲,半透明的屏风后隐隐约约能看见女子曼妙的身影,听到水珠从身上滑落滴到水面的嘀嗒声。
  玉露芙蓉骨,濯水凡中仙。
  罗衫半遮面,眉黛胜春山。
  左凌云刚从屋外练完剑回来便看到这么一幕,刚缓缓平复的心跳现在又剧烈跳动起来。
  左凌云压下身体的异样,咽了口口水,道:
  “好。”
  她将腰间的配剑挂在剑架上,然后便朝着花似锦沐浴的方向走去。
  一条薄如蝉翼的衣裙便挂在屏风上。
  左凌云捏住那条衣裙,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萼雪,是这条吗?”
  花似锦轻轻“嗯”了声。
  左凌云屏息敛神,闭着眼睛走到屏风后将衣服递了过去。
  “萼雪,给。”
  花似锦看到闭着眼睛的左凌云,有些好笑。
  都成婚一个月,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她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件衣服,而是握住了左凌云的手腕,用力一拉。
  左凌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整个人跌进了浴池里面。
  左凌云露出水面,深吸一口气,额前的头发被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萼雪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便被环上她腰的素手打断了。
  花似锦整个人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
  “你说我想做些什么?”
  左凌云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犹豫。
  “…可现在是白天。”
  “又没有旁人。你就说,你想不想要?”
  “……”
  左凌云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身前柔软的触感更是让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瓦解崩碎。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勒住花似锦纤细的腰肢,坚定地道:“要。”
  说罢,对准那描摹了千万次的红唇,吻了上去。
  花似锦双手攀上对方的后颈积极地给予回应。
  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
  02.为你折尽人间春色
  自成婚后,左凌云便延续了之前两人之间的传统:每个月,都要为花似锦折一支花,摆在两人床榻边的窗台上。每日花似锦起来,都能第一眼看见。
  左凌云每隔几天就要换一只花,每次几乎都不重样。
  四月有樱花,二月兰,海棠,五月有桃花,蔷薇,芍药,牡丹;八月有桂花,荷花,紫薇花;十月有紫菀,兰花,木芙蓉;一月有她最喜欢的红梅,腊梅,水仙…
  每日起床看到这些鲜艳夺目的花,花似锦的心情都会不自觉地变好。
  三年过去,五年过去,十年过去…无论她们在哪里,她都会不厌其烦地在她窗头摆上一截花枝,从来没有变过。
  她曾问过她,“不累吗?”
  每几日都要跑老远替她折花。
  她在她眼角落下一吻,“不累。”
  那些花,是为你而折,又怎么会累呢?
  “那要是等我们老了,你跑不动了,要怎么办?”花似锦担忧地问。
  左凌云轻轻笑了笑,语气平缓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便将我们的院子里载满鲜花,这样一年四季,你都能看到春天。”
  花似锦有些困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她从来没要求她做过这些。
  左凌云笑了,这次的吻落在花似锦嘴角。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她想让自己心爱的姑娘,永远如枝头繁花般绚烂明艳,恰似她的名字那般,永远绽放在春光里。
  她想让她长居于繁花似锦的春日,岁岁无忧,日日欢喜。
  为此,她甘愿折尽人间春色,尽数铺陈于她的窗前,换她一世长安,眉眼带笑
  03.采藕同舟戏晚风
  暮色浸满荷塘,荷叶挨挨挤挤地铺成青碧的毯子,晚风卷着荷香,吹得舟上的轻纱帐微微晃荡。
  花似锦赤着足蹲在船舷边,看着船底游过的鱼儿,心里一动,伸出脚,莹白的足尖刚点破水面,就被左凌云伸手握住了脚踝。
  “别闹”,左凌云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指尖触到她脚踝细腻的肌肤,微微收紧力道,“到时候又要着凉了”。
  花似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足尖在水里轻轻一勾,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在左凌云的手背上。
  “着凉了,”她拖长了语调,眼底漾着笑意,伸手去勾左凌云的手指。
  “不是还有你给我暖着么?”
  “你啊”,左凌云宠溺地笑了笑,认命地将她捞到自己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冷的双脚。
  花似锦身后有了一个大型靠枕,还不安分,一会儿不是要左凌云干这个就是要她做那个。
  “子长,那个莲蓬好大,看着就好吃,我想要!”
  “子长,回去后我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子长,脚又冷了,替我暖一暖。”
  “……”
  左凌云一一照做。
  嬉笑间,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砸在荷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两人没带油纸伞。左凌云眼疾手快,捞起一片比两人肩背还宽的荷叶,反手罩在花似锦头顶。
  花似锦手里还攥着半截鲜藕,被雨打湿的鬓发贴在颊边,仰头看她时,眼底漾着笑意。
  “子长这荷叶伞,倒比宫里头的油纸伞还好用。”
  左凌云俯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软的耳垂,声音被雨声揉得发柔:“那是自然,能护着你,比什么都好用。”
  雨珠顺着荷叶边缘滚落,在两人身侧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小舟在荷叶间轻轻晃着,藕香混着雨气,漫过了晚风。
  不多时,雨歇风软,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坠进水里时叮咚作响。
  左凌云抬手拨开一片卷着的荷叶,露出底下饱满的莲蓬,指尖掐断莲茎递给花似锦。
  花似锦接过便剥了一颗莲子,嫩白的莲心微微泛青,她却不吐,含在嘴里咂摸片刻,忽然踮脚凑到左凌云唇边,渡了半颗过去。
  “有点苦。”左凌云猝不及防,舌尖尝到那点清苦,却又被她唇上的荷香裹住,声音都轻了几分。
  花似锦笑得眉眼弯弯,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角:“苦过之后,才有余甘。”
  两人并肩倚着船舷,手边堆着剥好的莲子,晚风卷着荷香,把余下的话都揉进了暮色里。
  藕花深处语声软,采藕同舟戏晚风。
  04:并坐窗下理琴琶
  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暖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花似锦抱着琵琶坐在软榻边,指尖拨弄着弦,琴音清泠,却总在一处错了调子。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身侧抚琴的左凌云:“还是不对,你听,这里总少了几分韵味。”
  左凌云抬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她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花似锦的耳畔,指尖轻轻点在琵琶弦上:“此处当轻拢慢捻,力道要匀,像晚风拂过荷叶那般柔。”
  花似锦依言试了试,指尖刚触弦,就被左凌云覆住了手。两人的指尖相贴,暖意从手背漫开,琴音霎时变得婉转柔和。
  她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原来如此,还是子长厉害。”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发丝:“是萼雪聪慧,一点就透。”
  雨丝渐密,芭蕉叶上的水珠滚落,叮咚作响。两人并坐窗下,一人抚琴,一人弹琶,琴音与琶音交织,和着雨声,漫过了满室的暖意。偶有停顿,花似锦便侧头与左凌云低语,笑声轻软,惊得窗棂上的雀鸟振翅飞去。
  暮色渐沉时,琴音方歇。左凌云抬手拭去花似锦额角的薄汗,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累不累?我去煮一壶热茶。”
  花似锦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眉眼弯弯:“不累,陪我再坐一会儿,听听雨。”
  左凌云依言坐下,反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琵琶被轻轻搁在软榻一角,琴弦还余一丝震颤的轻响,和着窗外的雨声,漫成一阙温柔的短歌。
  花似锦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暖炉的炭香与左凌云衣襟上淡淡的雪松香,她抬手勾住对方的衣襟,声音软得像一团云:“方才那曲,你说若是谱上词,该叫什么名字好?”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替她挽到耳后,声音低柔:“便叫《听雨》吧,有你,有琴琶,有这满窗的雨,就够了。”
  花似锦轻笑出声,往她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衣襟,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交叠着,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