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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与君愿 > 第232章
  某人的心,悄悄碎了。
  如果有人采访“好兄弟”变女孩子是什么感受,姚明洵表示:没人比他更懂了。
  哈哈。
  说来都是辛酸泪。
  第184章 番外:司空狄
  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族人看我的眼光便带着嫌恶、憎恨。
  因为我是苗疆圣女与中原人的孩子。
  而苗疆人,从来不与中原人通婚。
  我是血脉不纯的“不洁之子”。
  我没有名字,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被被别人叫做“野种”,“不洁娃”,“汉根孽种”,也许我原来是有名字的,但那个记忆太过遥远,我忘记了。
  我爹娘在我五岁那年便死了,那时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记得他们让我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然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遍了整个寨子,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只看到两个发黑发红的木架子,以及满地的灰尘。
  长大后我才知道,他们是被族人烧死了。
  我对于他们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他们很爱我。娘会给我的头发编好看的小辫,给我裁剪漂亮精致的衣裳,爹会给我将中原的故事,讲那烟雨朦胧的江南。
  那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江南,是个怎样的地方啊,我好想去看看。
  可幼时的我也知道,苗疆和江南之间相距甚远,这辈子怕是很难有机会去了。
  爹娘死后,我便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小孩”,“野种”,如同孤魂野鬼般在寨子里游荡。
  没有人接受我,也没人欢迎我,运气好的话我或许还能得点他们“赏赐”的吃食,运气不好,我便只能与野狗抢食。
  但我还是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八岁那年,我被族人丢到了毒虫池里,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
  他们嘴里絮絮叨叨着我听不懂的话语,“献祭”,“天神”,但我知道,他们想杀了我。
  从没有谁能够从毒池里活着走出来。
  我拼命反抗,但我太小了,我才八岁,我什么都反抗不了。
  我彻底淹没在了密密麻麻的毒虫中。
  他们没想到的是,我活了下来。
  我被丢进毒虫坑后,毒虫没有啃噬我的血肉,而是爱怜地轻蹭我的身躯,像久别重逢的归鸟,绕着羽翼轻拢的巢,温柔地摩挲着每一寸温热的肌肤。
  那是来自血脉的与生俱来的亲近,是我此生斩不断的羁绊。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们不仅没有杀死我,反而让我得到了所有毒物的认可,我从此拥有了操控毒物的能力。
  当我从毒池里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们的眼神。
  憎恶,震惊,以及…
  深深的恐惧。
  自此,“怪物”代替了我之前的名字,我成了他们口中,口口相传的“怪物”。
  我对此毫不在意。
  因为我有自己的名字了。
  从毒池里走出来以后,便没有谁敢拦着我,欺辱我,所以我在寨子里来去自如。
  即便这样,我也不喜欢在寨子里面呆,我讨厌那样压抑的氛围。
  所以我经常跑到离寨子不远处的汉人城镇去玩。
  汉人好客,也不排外,我去了几次便和他们熟络起来,他们教我说汉话,学习汉族文字,我也得以知道了我母亲的姓,“司空”。
  苗人都是跟母姓的,我也不例外,所以,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汉人名字,“司空狄”。
  记忆里,爹娘都是喊我“阿狄”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狄,只记得是这个读音,索性便取了“狄人”的狄。
  狄:从犬,表边地部族,不是挺好的嘛,正好符合我的身份。
  ————
  汉人以白银作为流通的货币,可我家里穷的叮当响,一个子儿也没有,所以在我没钱的时候,我就会去光顾曾经说我的那些人家,将他们家里的银饰全偷了去,找个当铺当了换钱。
  他们对此敢怒不敢言,只是在我光顾几次后,将家里值钱的银器都藏了起来,让我找不到。
  但无所谓,我先前偷的那些,足够我潇洒好几年了。
  这一潇洒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当上了苗族族长,尽管有很多人对此不服气,但在我的“朋友们”的约束下,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地同意。
  实际上我对当族长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娘留给我的,我理应得到,还有一个就是想看到他们憋屈的模样。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
  这几年里被我光顾过的人家已经不能再光顾了,他们现在和我一样,都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穷光蛋,其余人家和我没有仇,我也没有光顾的打算。
  相反,在我爹娘去世后,是因为有他们的暗中帮扶,我才能活下来。
  在那些人的压迫下,他们并不比我过的好多少。
  能够伸出一点援手,给些吃食,已经是他们能够给予的最大的帮助了。
  我选择当族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予他们一定的庇护。
  我生来随性洒脱,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住。
  ————
  我已经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了,没钱,下不了饭馆,猎来的野味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吃都要吃腻了。
  所以,我盯上了汉人军营里圈养的鸡。
  那鸡,又大又肥,一看就好吃。
  我馋了。
  于是,我趁守卫的士兵不在,溜了进去,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只肥硕的公鸡便要走。
  可那公鸡叫的实在响亮,我捂住它的嘴它便使劲啄我的手,很快便有人赶了过来。
  我被抓住了。
  我不是不能逃,我一有蛊虫二有内力,我想逃当然能逃的掉。但不知为何,我停下了脚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留下来。
  我会在这里遇到很重要的人。
  我被士兵压着带到了主帐,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漂亮少年。
  心里的声音告诉我,是她。
  我第一次产生了交朋友的冲动。
  我向她提出比试一场,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几招便将我打趴下了。虽然也有我没使出全力的原因在。
  但我敢肯定,即便我使出全力,我也打不过。
  让我意外的是,在我和她交手时,我体内的蛊虫传来异动,告诉我。
  她是个女孩子。
  女扮男装?
  我看着眼前的漂亮少年,兴味更浓了。
  我明天还要来找她。
  我心里想。
  第二天我来找她了,她将我赶了回去,再来,又赶。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五次。
  到了第十五次的时候,她终于妥协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问我。
  我抱臂环胸,“交个朋友。”
  “……有你这般死缠烂打的吗?”
  “你这不就遇上了。”
  “……”
  她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我比了个耶。
  之后我便经常来军营里蹭吃蹭喝,不过多了一个人的伙食罢了,她就没敢我。
  不过我有时候也会帮点“小忙”,给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算是报酬了。
  她在腾冲呆了两年,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春,她随她父亲离开了他腾冲,前往西北。
  她离开了,我又孤零零一个人了。
  原本我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在那一年冬天,收到她的来信,是小铃带过来的。
  小铃是我和她一起在北海救治的一只鹤,从那时候便跟在她的身边,像是一个跟屁虫。
  她走的时候,它也跟着走了,我原本以为它不会回来了。
  但是,它来了。
  小铃成为了我和她之间来往的唯一渠道,春天的时候,它飞往北方,到了冬天又飞回来,寒来暑往,从未间断。
  但是我十六岁那年,她突然不来信了。
  给我气的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吃饭。
  直到来年春天,她终于给我回信。信中写明她前一年未能来信的原因,提及她身上发生的剧变,然后她问我,愿不愿意来中原。
  我这一年多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心里多了几分愧疚,然后认真思考她的请求。
  那时距离我完成族里的大扫荡已过去四年,在她走后我便对族里的那些老蛀虫动手了,虽没有全部清除,但好歹立了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随便乱动。
  尤其是司空千竹那个蛀虫,被我废掉以后直接丢到后山喂老虎去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我这是在放虎归山,也不知道她遭遇的剧变和我有一定的关联。
  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想去中原的冲动,但我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还有族长的职责要担着,我还不能走。
  我写信表明了我的苦衷,次年她回信给我,让我不用担心,并提及了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