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麻醉科的医生,叫什么?”叶徐行问。
“张……”莫何心念一转,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好笑,“我是因为麻醉科,不是因为麻醉科的医生好吗?”
叶徐行清清嗓子:“我知道,就是,随口问问。”
没那么多能藏得天衣无缝的喜欢,只要有接触,当事人总会发现。叶徐行只和张岱青见了两面都有感觉。
莫何不是没察觉张岱青的心意,但或暗示或婉拒,对方没有剖白越界,他也没必要捅破让人难堪。尤其今天张岱青已经见过叶徐行,大家都有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之后自然只是同事关系。
“我眼里只盛得下你一个,拿吃醋当情趣玩玩无所谓,你别真的放心上,”莫何身体也侧过来,“更何况,就算孤寡终老我都不会和院里的人在一起。”
莫何讨厌在感情里故意让对方吃醋的把戏,当初和夏熠扬分手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夏熠扬为了激他吃醋故意赴暗恋者的约。他不想让叶徐行有任何误会,直接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什么孤寡,咒我呢?”
莫何一怔,“扑哧”笑出来,好半天没停。
“我眼里也只有你一个,心里也是。”叶徐行至今能回想起第一次看完那条专访视频时的感觉。
莫何坐得规矩又随意,微微笑着说自己因为麻醉科选择二院的神经外科,以至于采访人都愣了愣。他却像理应如此似的,复述在教室后门听过的话,说,“以小见大,以科室知医院”,又说“神经外科作为医院的重点科室,一直践行院风院训,坚持以患者为中心”,把话题带了回来,给采访人递出下一个问题的梯子。
当时叶徐行在查何庆鸿的社会关系进而查到莫何,明明那段视频和老师的案子毫无关联,他却没来由地下载保存,至今还在电脑里。
“莫何,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最开始和你相亲,不只是因为你和何叔叔的父子关系,”叶徐行换了个更明确的说法,“你的那条视频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莫何不可能不惊讶:“总不能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没有,”叶徐行实事求是地否认,如果说那时候就喜欢,叶徐行自己都不信,但那篇采访的确让叶徐行对莫何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我很想认识你。”
他不屑于靠欺骗感情去获取车祸的线索,只是很想认识莫何。
“嗯,”莫何还带着笑的尾音,说,“我信。”
叶徐行注视他的眼睛:“如果那次相亲介绍的人不是你,我绝不会去。”
莫何撑起身一只手掰着叶徐行下颌左右研究:“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还是真的报了情话学习班?越来越会说话了。”
叶徐行申辩:“我只是陈述事实。”
“视频看了几遍?”
“……忘了。”
莫何笑起来,眼睛里的黠意被昏暗光线遮掩:“那种视频没意思,我给你发点有意思的,要不要?”
“当然,”叶徐行找到机会立刻去拿莫何的手机,“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我短时间办不了新号码了。”
受运营商的规则限制,一个人名下最多十张卡,而且每次办新卡都有等待期,为了能短期连续开卡,叶徐行还弄了一份申请临时超额的单位证明。
光线暗,莫何懒得费眼睛看手机,随叶徐行拿着用。
好一会儿没弄完,莫何抬头看看手机屏幕:“不会在查岗吧,嗯?拉群做什么?”
“如果以后再被你拉黑,我就从群里发消息。”
“你说出来还有用吗?我到时候退掉就好了。”
叶徐行轻哼一声:“我设置好全删掉了,搜不到,而且建了很多个,你退一个我可以再找十个。”
莫何支着下颌,懒声评价:“好幼稚啊叶律。”
幼稚叶律还回手机,莫何看见两个置顶微信,一个十年如一日的【中衡-叶徐行】,一个第一次见的长长一串昵称,【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吗】。
莫何眯起眼睛:“原来你有私人微信?”
“前段时间刚注册的,”叶徐行点开通讯录给他看,“只有你一个人。”
莫何满意了,把屏幕调到夜间模式,改了私人微信的昵称,打开网盘某个文件夹生成分享链接,转发给叶徐行。
“115?”叶徐行看着莫何新改的名字,“有特殊意义吗?”
莫何没回答:“先接收文件,以后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
一列视频,名字是序号,缩略图全部是纯黑。叶徐行点开第一个,前面几秒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他调大音量,猝不及防冒出一声高扬的呻吟。
!
叶徐行险些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返回退出。
莫何趴在枕头上笑得肩膀直耸,叶徐行气得扣住他后颈摇晃:“莫何!”
“说了让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嘛,这么心急。”
“你——”终究舍不得用力,叶徐行看他笑得高兴,连方才的慌乱羞恼都没了影,不自觉也跟着带了笑,“给我发这种东西做什么?”
“做好事,”莫何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都是我喜欢的珍藏,你好好学习,我们以后实践。”
叶徐行脖颈的青筋扯着额角跳,他扣在莫何后颈的大手上移,罩着后脑勺把人埋回枕头里:“睡觉,再不睡今晚别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离开
第二天莫何去另一个乡镇义诊, 下午结束直接回县里,叶徐行还在平山镇。两个人每晚开视频,不忙的时候叶徐行会开车到县里,和莫何一起吃个饭。
医援到这周五结束, 周日要到医院开工作总结会, 只能歇周六一天。
莫何没随医院的队伍一起回海城, 提前报了申请有事要在松县多留一天, 不会耽误周日的会议。
他想见叶徐行。
这周两个人都忙,偶尔见面吃个饭聊几句就要各自回岗, 总觉得不够。叶徐行问他有什么计划,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莫何都说没有。
只是想和叶徐行好好待一天, 什么都不计划,什么都不用做。
周五在县里开了间房,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 两人约好去吃涮锅, 莫何先去了店里等。
天色渐暗, 厚重布帘被掀开,随着一个高大身影进来卷入一阵寒气。
莫何抬头, 笑了:“我点好锅底和食材了,你跟着吃吧。”
“好, ”叶徐行自然没意见,只看了看里面的空桌,“怎么坐在门口, 冷不冷?”
“没事, 客流不多。”
叶徐行便没再多说,在莫何旁边坐下:“有件事……”
莫何偏过头:“嗯?”
“这边有家福利院里一位老人意外去世, 家属在向院方索赔,福利院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申请了公益法援,我明天需要过去了解情况,”叶徐行原本已经答应陪莫何一整天,“抱歉,我尽早出发,尽快回来。”
的确是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可莫何听他条理清晰有原因有道歉有处理措施地说完,根本生不出半分不快。
“是以什么形式过去了解情况,”莫何问,“我方便一起吗?”
叶徐行一怔:“方便,只有我自己过去,没其他人。”
莫何点了点头,取公筷向锅里下肉,叶徐行伸手接过:“只是可能会无聊,而且你连续工作了十二天,难得能休息,我担心你累。”
莫何倒不在意:“原本就没有其他安排,做什么都一样。”
肉片纤薄,滚过即熟,叶徐行夹到莫何碗里,顺势低声道:“谢谢莫医生,我晚上好好赔罪。”
一句话勾得莫何心旌神摇,定力但凡差些都没办法安稳吃完这顿饭。
莫何眯起眼睛,像威胁又像提醒:“叶律准备哑着嗓子去福利院?”
叶徐行轻笑了声,嗓音压得更低:“莫医生手下留情。”
莫何起初的确记住了要手下留情,但情到浓时不由自主,手总忍不住要去抓叶徐行的头发。
想按到底,想要深喉。
一而再,再而三,叶徐行这次没纵着,在莫何因为中断而不高兴的抗议声里捡起领带,把那双手腕反缚到腰后去。
叶徐行绑得不很紧,可莫何并没有被捆住的自觉,下意识挣动时丝毫不收敛力道,以至于两道红印子到第二天都没消。
还好冬衣袖子长。
叶徐行看右侧后视镜时余光在莫何袖口一落即收,抬手时能看到一点,其实已经淡了很多,不算惹眼。但谁弄的谁在意,零星绯色足够从眼里烧到心口去。
“别看了,”莫何浅浅打了个呵欠,歪头打趣,“这么喜欢,下次买个手铐让你用?”
叶徐行心下一荡,绷住神情制止即将发散开来的想象力:“别招我,开车呢。”
“嗯,”莫何声音轻飘飘的,语气词带着小勾子似的拖长,“是在开车啊。”
叶徐行反应过来,笑看他一眼:“没个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