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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铃过后, 电话终于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郜青山,你什么意思?”
  对面传来声音, “哎就是小冕,他最近身体好转了, 又嘴上说想哥哥想哥哥, 我们就…”
  郜屿宁越听眉头锁得越深, 他和郜决冕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更别说感情了,想哪门子的哥哥,不知道郜青山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直接打断,“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来。”
  “我和小冕妈妈已经回去了,就让小冕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吧, 你们好歹也是亲兄弟……”
  “你又缺钱了?还要我替你养儿子?”郜屿宁不客气地直接问。
  “不是,屿宁, ”对面声音顿了一下, 苦口婆心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血浓于水啊, 爸真的只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不想听他扯淡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缅和郜决冕面面相觑, 比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尴尬, 郜决冕开始转着脑袋打量屋内的设施, 眼神新奇直白,但也不叫人觉得厌烦。
  看到林缅在偷偷观察自己, 郜决冕又打了个招呼,林缅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林缅小心翼翼地问。
  郜决冕抿着嘴唇,眼睛闪了两下,“嗯,医生说好多了。”
  林缅放心下来,“那就好。”
  正好阳台的移门从外面打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有些烦躁的郜屿宁。
  “哥哥,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爸爸妈妈说我身体好很多了,我很想你,我…”
  郜决冕站起身,一板一眼地说,像是在背课文一样,一看就是他爹在家里教好了来的。
  郜屿宁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郜决冕下意识地就被郜屿宁的压迫感吓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
  “你爸妈呢?”
  “他们把我送到就回去了…”
  “我帮你订机票,你…”
  “我没坐过飞机,我不敢…哥…”
  听到一声哥,他眉头微微蹙起,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出一浊气,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在茶几上。
  把郜决冕吓得一哆嗦,有些害怕地躲开了视线。
  正好刚点的外卖到了,林缅看着关系有些僵硬的两人,舔了舔嘴唇,“不如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
  林缅说着直接去门口拿外卖去了,又一只手拽着一个冻在原地的人拉回餐桌边上,“先吃饭嘛…”
  林缅把外卖袋放到桌上,打开时有点急,拇指不小心被钉子刮破,轻轻嘶了一声,把拇指藏了起来,掀起眼偷偷瞟郜屿宁时,视线撞了个正着。
  郜屿宁冷着脸地起身去药箱里拿了创可贴,扔到他面前的桌上,把外卖袋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郜决冕,”郜屿宁开口,声音很不温柔。
  郜决冕激灵了一下,不等他应答,郜屿宁继续说,“你这两天可以先在这里住,等我工作忙好了,直接把你送回去。”
  他没办法直接把一个未成年还带着病的小孩儿直接扔出去不管不顾,也不可能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热情周到地照顾。问不出他的来由,就干脆随他去,也只能这样安排。
  郜决冕木楞地点了点头,“哦。”
  林缅低头把大拇指上的伤口用创可贴包裹住,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吃过晚饭,林缅给郜决冕开了电视机,帮他调了一部假面骑士,视线开始往厨房的方向飘,落在正在收拾厨余的郜屿宁的身上。
  他沉了沉呼吸,直接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走到郜屿宁的身边,“哥,我帮你…”
  “手上刚划破,别沾水。”郜屿宁蹙眉。
  林缅却迟迟不走,一脸心思沉重的样子,犹犹豫豫。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哥…你要把我的房间,给小冕住吗?”
  林缅说完脸就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感觉像跟小孩儿抢玩具一样幼稚,为自己幼稚的占有欲而羞愧,给郜屿宁徒增烦恼。
  郜屿宁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他难掩失落却又总强打起精神的脸上,心也被轻轻攥了一下。
  林缅吸了吸鼻子,又很快找补,“其实也没事啦,反正我住隔壁也很近…”
  “你搬过来吧。”
  林缅愣了一下,过了一秒脸比花儿还灿烂,“真的嘛!哥哥!”
  “你真好,哥哥你真好…这个房间对我真的很重要…”林缅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拍了他一巴掌,啧了一声,“收拾东西去。”
  “嗯嗯!小冕住我家,也很近,也方便照顾的!”
  说着林缅直接蹦出了厨房,帮郜决冕扛起那个边角都被磨得掉皮的旅行包,“小冕,走吧,我带你去看你房间。”一边朝门口走去。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张罗着家里的大小事情。
  郜决冕走到门口,看着林缅脚上的小狗拖鞋,再看到自己脚上很普通很无聊的黑色大人拖鞋。
  林缅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愣了两秒,两只白色的小狗稍显局促地并拢了一点,“这个是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叫哥哥再给你买一双。”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但是这是我的。”
  郜决冕只是摇摇头,“你连拖鞋都这么干净,肯定很宝贝它,要是我穿肯定没几天就穿脏了,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而已…算啦不用啦。”
  林缅顿了一下。其实从第一面他就知道,郜决冕和他以为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以为郜决冕那种私生子是蛮横跋扈、刁蛮任性的,但现在看来呆呆傻傻、人畜无害,而且也没有一点要跟他抢哥哥的意思。
  反倒是怕郜屿宁怕得很,要是林缅不在,恐怕见到郜屿宁要绕道走。
  只有吃饭时喊他才会出现,不喊他就安静乖巧地躲在林缅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丝毫没有如他父母所愿地“和郜屿宁培养感情”。
  晚上林缅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郜屿宁坐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在办公。
  阳台的门未完全关上,晚风穿堂而过,这个季节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林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也似曾相识。
  他思量了两秒,也跑进房间,把自己的电脑捧了出来。
  “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他积极地问。
  郜屿宁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还真有林缅能干的活。能不能派上用场再说,看林缅积极的势头,他也不忍心打击,跟他交代了几句,叫他用cad帮他画图。
  林缅信心满满地应下来。在忙活的时候这种久违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叫他想到当初郜屿宁帮他高考复习的时候。
  他没来由地鼻子发酸,抬手蹭了蹭鼻尖。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说着就要起身去关阳台的门。
  林缅拦住他,“不是…”
  他低下头隔着衣袖挠了挠手臂。
  郜屿宁已经察觉到他隔一会就要挠一下,隔一会就要挠一下。
  郜屿宁拽过他的手臂,直接推上袖子。
  还是之前骑摩托车摔在地上的伤。
  按理说皮外伤一两个月过去了也该好了,但是现在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旁边都有翘起的痕迹,看着就知道林缅经常熬不住痒地扣它。
  而且一看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已经都泡得软烂,没有痂保护的地方要么在冒组织液,还有覆了一层白白的霜。
  林缅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把手抽了回来,并不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洗完澡就是会痒。”
  以前受过那么多伤,养到最后最多只会留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因为郜屿宁管得很严,洗澡会帮他当心得很好,每天也要坚持涂药,不允许他挠不允许他扣,连忌口都是注意好的。
  自受伤开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样浸湿又捂干,浸湿又捂干。
  林缅憋不住,又要抬手去挠,被郜屿宁一巴掌拍开,他皱着眉,啧了一声。
  平时最爱装可怜的林缅,真到这种时候就装不起来了,因为他知道郜屿宁真的在意这些。
  他舍不得叫郜屿宁心疼,更何况当初是他发酒疯哭着嚷着说不要郜屿宁管的。
  “不疼的。”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手指,在伤口上直接大剌剌地刮了好几下,宽慰郜屿宁,“你看,真的不疼。”
  郜屿宁瞪大了眼睛,把他的手拿开,“你干什么?”
  “不疼呀…我怕你担心…”
  郜屿宁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早就说过,要注意安全吗?干点活毛手毛脚就算了,平时也莽莽撞撞,什么时候能学得会。”
  林缅回答,“平时很注意的,这是意外。”
  林缅偷偷瞥了一眼郜屿宁,又放低了音量,“你也没有做好榜样呀,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不好好吃饭,总是熬夜,还有抽烟…”
  说着林缅还敲了敲拿平板上的笔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