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得太快,鹿悯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alpha的目光低头,“不好看?反正也就出门穿一下。”
他现在确实很少出门,在家有居家服,用不上这些外套,柜子里鹿悯的衣物很多,聂疏景名下有服装工作室,每季新品还没上市就先送到他家。
现在鹿悯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夏秋冬的衣服满满当当,可他没怎么碰,依旧穿着自己带来的几件。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如今孩子和标记都有,家里却没有多少鹿悯的痕迹,气息仅仅停留在房间,踏出卧室便感受不到鹿悯存在过的证明。
人在身边,仿佛随时会抽身而退。
聂疏景想到刚才医生的话,胸口压着千斤巨石一般,注视着鹿悯干净通透的眸子,沉甸甸的心脏泛起一丝痒,低头亲上他的眼睑。
“?”鹿悯不明所以,乖乖坐着由他亲。
嘴唇慢慢往下,亲了亲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含着omega的唇瓣缱绻厮磨。
没有深入也没有粗暴,是一个很温情的吻。
鹿悯有些懵,但他们之间一向是有聂疏景掌控节奏,嘴唇象征性地动了动以示回应,对方没有伸舌,他也就没有主动开口。
后颈被alpha以熟悉的力道捏住,鹿悯仰着头,方便男人把他的嘴吃得更深。
二人唇瓣湿漉漉的,仅限于口允吸厮磨,分开后聂疏景又轻啄两下,把人抱在怀里,带着湿润的气息埋在鹿悯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鼻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鹿悯缩了缩,不懂alpha突如其来的热情。
他正思考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聂疏景又松开他,整理好衣服后牵着他的手上车。
鹿悯以为要回泓湖湾,结果聂疏景没有让司机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商场。
工作日商场里没什么人,国际大牌的奢侈品店里更是无人问津,鹿悯被拉着进去,聂疏景开口就是让他帮自己选衣服。
“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商务晚会,”alpha坐在沙发上理所应当道,“需要一件西装。”
“?”鹿悯不懂,“你的西装难道还少了?”
衣帽间里还挂着好多没拆封的新品。
“我就要买新的,”聂疏景反问,“钱多不行?”
“……”
行,怎么不行。
鹿悯以前也这样挥金如土,家里明明好多没拆封,却还要固执买新的。
他没资格评判聂疏景什么,转头认真挑衣服,目光落在一套银白色西装上。
虽然聂疏景的衣服多,但都是清一色的黑色,整个衣帽间看上去暗沉沉的,活像一个祭奠场。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他想看看聂疏景穿浅色的样子。
聂疏景翻阅着时尚杂志,抬头看到鹿悯提着衣服站在自己跟前,一直以来空洞的眸子出现一丝神采和期待。
alpha对颜色略微不赞同,“我不穿浅色。”
“正因为没穿过才要试试。”鹿悯说。
聂疏景的视线凝在鹿悯的脸上,“确定就这件?”
“我想看你试试,”鹿悯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说,“但你要是不喜欢……”
聂疏景起身接过西装,走进更衣室。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鹿悯和在场的柜哥柜姐眼前都一亮。
alpha宽肩窄腰长腿,分的身材像个衣架子似的穿什么都能撑起来,其实他皮肤偏白很适合浅色,正好中和身上的锐利和冷漠感。
银白色西装包裹着挺括的身体,没有穿黑衣时的不可一世,看起来温润不少。
聂疏景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余光瞄到鹿悯站在旁边,歪头打量着他。
“满意了?”alpha问。
鹿悯是挺满意的,他的审美向来不差,一直觉得聂疏景更适合浅色,现在如愿以偿,连带着心情都好不少。
但他还是说:“得你满意才行。”
聂疏景没再试别的,让销售包起来,利落结账买单。
这次来商场没有带秘书,聂疏景自己提着购物袋,空余的手牵着鹿悯,像一对平凡的情侣。
鹿悯感受到alpha的温度才垂眸,看到交叠在一处的掌心———他的手被alpha稳稳握在手中,看起来很亲密,像是托着稀世珍宝。
在店里升起零星半点的开心并未扩散,鹿悯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随着抿唇而消失。
愉悦于他而言像是用沙堆砌起来的堡垒,抵御不了海风或是海浪,又或者是轻轻一碰便由里而外层层崩塌,落得满地黄沙。
聂疏景突然停下脚步,鹿悯抬头发现是一家母婴店。
这是一个国际品牌,以品质出名,不仅仅有很多婴儿用的东西,还有孕者在怀孕期间的特殊用品。
鹿悯盯着一双粉色小鞋子发呆,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类似草莓的小玩具。
“……”omega懵懂眨眼,顺手接过,“这是什么?”
看上去像宝宝用的安抚。奶。嘴。
聂疏景站在鹿悯身后,高大的身子轻而易举将omega罩个彻底,低头伏在他耳边,嗓音低低的,“你用的。”
鹿悯还是很茫然,回头望着男人。
“看来你功课还不到位,”聂疏景勾唇笑了一下,呼吸尽数喷在鹿悯的脸上,“医生今天嘱咐我很多,说你即将进入孕后期,受到荷尔蒙影响,欲望会很重。”
“欲望”二字被刻意放轻语调模糊过去,显得暧昧又不着调。
“……”
光天化日又是大庭广众之下,鹿悯被刺激得不轻,又羞又恼,脸颊泛起红晕,手里的东西像个烫手山芋。
“这是正规的店吗!”鹿悯气恼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当然是正规的,”聂疏景漫不经心道,“母婴店都有这些,这是正常生理现象,有什么可避讳?”
鹿悯耳朵根发烫,alpha的气息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搅得他心神不宁,信息素也不稳定地往外冒。
他把小草莓还给聂疏景,转身去别的地方,灯光下的皮肤更明显,绯红从脸颊延伸到脖子,在看到满墙的小玩具时触电般移开,又有些心虚地瞥了瞥。
聂疏景瞧着鹿悯恢复点活力,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其实医生根本没有说欲望大的问题,而是说鹿悯的抑郁症比较严重,情绪会影响激素,可能不会像正常孕者那样产生欲望。
聂疏景在休息室特意闻了闻鹿悯的腺体———寡淡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低落的情绪像是在树干里啃噬的蚂蚁,不知不觉中影响着鹿悯的健康。
问题是现在他怀着孩子,很多精神类的药物不能用。
聂疏景虽然恨鹿至峰夫妇,但对于鹿悯接二连三受到的刺激是能理解的。
他用了这么多年才走出父母的死,并不指望鹿悯能在短时间内走出来。
低落、难过、抑郁都很正常。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
他会和孩子一起,用余生陪鹿悯走出阴霾。
第48章
“我想去海边。”
聂疏景按脚的动作一顿,膝上搭着鹿悯浮肿的双腿,这还是鹿悯怀孕后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八个月的肚子隆起浑圆的弧度,因为受孕位置靠后的原因,鹿悯的肚子始终比别人小一圈儿,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看起来和七个月差不多。
“怎么突然想去了?”聂疏景按照穴位力道适中地帮鹿悯缓解双腿的酸软,身上的白色衬衫穿得一丝不苟,平整柔软的面料包裹着有力的身体,看上去挺阔又禁欲。
他现在穿浅色的时候越来越多。
“想看海。”鹿悯眉眼间带着几分困倦,手里端着水果盘,好半天才吃下去一块。
屋内的暖气很足,只穿一件居家服不觉得冷,外面风雨交加,雨里夹着点冰雹,恶劣的天气让天空乌沉沉的,看上去沉闷压抑。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鹿悯看不懂的数据,密密麻麻,小屏幕不比台式看着舒服,但聂疏景帮鹿悯按摩,只能这样兼顾。
alpha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注视着鹿悯。
这段时间鹿悯养胖一些,清瘦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肉,各种补品堆起来的气色,终于不再像前段时间病恹恹的样子。
体重上升这件事除了鹿悯本人之外,所有人都高兴,他抗议过但没人听他的,补品照旧,每天的水果更是不能缺。
鹿悯只能接受,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为了孩子。
到嘴边的拒绝咽下去,他默默接受一切,只是不再照镜子。
最近聂疏景有察觉到鹿悯的情绪又不太好,问过没用,在他嘴里得不到答案。
如今的鹿悯像一朵阴晴不定的云,心情好的时候会多说几句施舍一般给个笑脸,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一句话不说,也无视陈姨的关怀。
这朵云被困在苍穹之下,聂疏景掌控他的一切却依然觉得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但情妇的时候鹿悯就没有袒露过真心,现在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