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傅闻修趁着红灯的功夫,偏头看他一眼。
“不冷,今天太阳这么好,吹吹风挺舒服的。”虽然天气热了不少,但临出门前,傅闻修还是给池安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一张白净的小脸露出来,笑的眼睛弯弯的:“哥,那家店在哪儿啊?你之前去过吗?”
“没去过。”绿灯亮起,傅闻修看着眼前的路况,平淡的说:“亦然介绍的,说他朋友的店,风格比较适合你这个年纪,做定制做了很多年,我看了一下,手艺是不错。”
“亦然的朋友啊……”池安了然点头,又接着好奇道:“那他朋友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傅闻修微微颔首,“自从你和迟家相认后,整个京城的年轻富二代圈子都知道了,他恨不得见谁跟谁说自己亲哥找回来了。”
哥哥的语气仍然淡淡的,但池安莫名咂摸出了点别的情绪。
他嘿嘿笑了笑,说了声“我知道啦”,就没再问了。
车子拐进一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种着看起来很有氛围感和年代感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丫相互交错着,看起来也并不寂寥。
傅闻修在一栋两层的复式小楼前停下,外墙没有招牌,装潢的挺复古,门边钉着一小块黄铜的牌子,上面刻着花体的英文字母。
“就是这儿?”池安解开安全带,探头往外看,傅闻修已经绕过去帮他打开了车门,闻言嗯了一声。
关上车门,傅闻修带着他推门进去,门边的招财猫感应到门被打开,自动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从外面看,这栋小楼并不像一间店铺,反而像是住家的,但一进门,里面就别有洞天了。
店内比池安想象的宽敞的多,整间屋子的灯都是暖黄色,室内装修的色调多以深色的木质颜色为基础,和灯光相辉映,一整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料,不同的颜色和料子整齐的分类,摆放在一起。
另一面墙则陈列着精致成衣,男款和女款各占据了一半的位置,各种不同款式,优雅精致的西装大衣,设计独特美丽的礼服裙和改良旗袍,每一件都散发着手工制作的精细和昂贵质感。
“来了来了,”一道轻快的嗓音从里间响起,紧接着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他看着和迟亦然差不多年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推到胳膊肘,头发挑染了几道火红的颜色,但长相是偏温柔那一挂的。
“池安哥,傅大哥。”他热情的迎上来:“我是谢源,亦然的朋友,你们来的真准时呀,我也刚准备出来的。”
傅闻修颔首。
池安被他这声哥叫的,感觉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迟亦然,他弯了弯唇角,很礼貌道:“你好,今天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快进来走。”谢源引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说:“亦然跟我念叨好多遍了,说他哥终于找到了,要办接风宴,让我必须好好做,做的不好还要和我绝交呢。”他笑了两声。
池安被他逗乐了:“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知道呀,但我也得认真做不是?”谢源把他们带到满是落地镜的休息区,倒了两杯茶过来,自己则拿了一个速写本过来:“池哥,你可以先跟我说说想法,想要什么样的?”
池安下意识看了眼傅闻修,又看看谢源,斟酌了一下:“其实我对这些不是很懂,就是宴会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人会很多,但我也不想穿得太成熟,大概就是……”
“就想要好看但又不老气,华丽但又不浮夸,对吧?”谢源接话接的飞快,笑眯眯的,手上已经开始刷刷画草图了:“你放心,我最擅长这种了,我这个店接手的时候本来是做西装成衣定制的,但我不喜欢,太老气,现在已经成功转型帮年轻人设计定制了,客户满意率超高哦……”
他看着温温柔柔的长相,说起话来小嘴叭叭的,说话间又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池安,虽然池安还坐着,但他眼睛已然亮了:“你比例真好,腰细腿长,肤色又白,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颜色都能撑的起来。”
池安被他这么一顿夸,夸得快有点飘飘然了。
谢源看完了,低头继续画,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其实极繁会很棒,但不能太夸张,得让到时的宾客第一眼看到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衣服,嗯……外面可以做短款的西装外套,不是那种板正的,布料轻薄带点垂坠感,领口和袖口加点刺绣,金线就不错,银色呢……”
他抬头:“池哥,你喜欢蕾丝吗?”
池安愣了一下,想起傅嘉木那身白色小西装胸口繁复的蕾丝,本能的摇了摇头。
谢源看出了他表情一瞬的不自然,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局部点缀,不是大面积的,藏在外套里面,若隐若现的那种。”
池安想了想,觉得好像还行,他又去看哥哥,傅闻修微微点头。
“可以。”池安说。
谢源又低头画了一阵,然后撕下一页纸递给池安:“你看看,大概是这种感觉,颜色的话,其实我觉得黑色最完美,因为我想用高光泽度的丝绒面料,不修身,穿在你身上一定特别好看。”
池安接过草图,倾斜过去和傅闻修一起看。
上装略微放宽了一点肩线,由上而下形成了利落的线条,马甲以内的衬衫上有不显眼的刺绣蔓延出来,单排扣的设计,双肩有不规则的细长金属银链倾泻而下,强化了流动感。裤子是高腰阔腿的版型,面料从胯部开始自然往下垂落,裤脚堆叠了一些在鞋面上,看上去很有设计感。
“好看的。”池安对草图很满意。
“那就这个方向了。”谢源站起来:“来我帮你量一下尺寸。”
池安就跟着他走到落地镜前,按照谢源的指令张开双臂,谢源拿着软尺,裹在他身上,一边嘀咕着记录数据,量到腰的时候,他感叹道:“哥,你腰真够细的,平常有练过吗?这么好看的身段穿修身的也会很完美啊!”
“没有。”池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又觉得美滋滋的,从镜子的反光里去看傅闻修,刚好和他看过来的目光对上了,他缓慢的冲哥哥眨了眨眼,嘴上老实道:“我很懒,基本不运动的。”
“那就是天生的。”谢源笑着继续量:“这么一说就更招人嫉妒了。”
量完尺寸,谢源去工作间里拿布料了,让他们自己随便看看,池安便在工作室里转悠起来,墙上挂着的样衣都很好看,看得出来谢源应该有点强迫症,男款女款都按照布料和轻薄厚度,颜色又细分了很多块。
他溜达了一圈,转身往傅闻修那边走,却看见哥哥的视线并没有一直跟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另一处。
池安疑惑的随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紧接着就看见了女装里层整整齐齐挂着的一排婚纱。
他愣了一下。
“别转悠了,过来。”傅闻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了过来,冲他伸出手。
池安哦了一声,乐呵呵的蹭过去,沙发很大,他偏要挤在哥哥身上,下巴搭在傅闻修肩膀上,仰着脸,笑得很狡黠的,小狐狸一样。
谢源拿着几款布料出来了,池安便很快收回目光,跟着他的解释选定了他推荐的那一款,确定好了以后,又给他写了家里的地址,傅闻修付完定金,就带着池安出门了。
从室内走出来,明亮的日光晃得池安眯了眯眼。傅闻修走在他身侧,单手亲昵的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往车子的方向走。
池安舒舒服服的深吸了一口清新微凉的空气,脚步带着几分雀跃,快到车边的时候,他倏地站住,转头看向傅闻修:“哥哥。”
“嗯?”傅闻修也跟着停顿了下脚步,偏过脸看他。
池安歪歪脑袋,睁大眼睛:“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结婚呀?”
这个问题来的没有任何铺垫,池安问的大大方方的,从光秃树枝间洒落下来的光斑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将他脸上的笑意照得清楚又漂亮。
“之前打算年底去,刚好回来后直接住新家,还在挑日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傅闻修也认真的回答。
“哦。”池安答应,哥哥求婚的时候其实说过的,他记得,现在问只是为了他接下来的问题做铺垫而已,所以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眼神亮亮的,有些期待:“那结婚的时候,你会让我穿婚纱吗?”
傅闻修微愣。
穿婚纱?
他知道刚才池安发现自己往那边看了一眼,但他当时也只是纯四处打量,看见了就随便欣赏一下而已,没想到。
池安穿婚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迅速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傅闻修太熟悉池安的身体了,他知道那截腰有多么纤细柔韧,自己单只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它,他知道那双腿有多长多直,被精心保养过的皮肤是何等细腻顺滑,他亲过,咬过,抚摸过无数次,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