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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安的思绪又开始漫无目的的胡乱飘着,视线在接触到镜中傅闻修那双显得格外深沉漆黑的眼眸时瞬间回神,哥哥眼也不眨的在盯着自己,那目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又像人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完了。
  池安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赶紧别开眼,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低头去摸床上那件黑色的丝绒外套,声音故作镇定,却因为心虚而显得语速飞快:“啊,这个衣服,嗯,得挂起来,对对,挂起来才行,不然会皱的,到时候穿起来就不好看了对吧?我看看放哪里好呢?哪个衣柜里衣服比较少?不然还是放衣帽间吧,宽敞一点,哥你说放哪儿比较好……”
  他唠唠叨叨的说着,手在那件衣服上摸来摸去,其实压根没感觉到自己胡乱在摸什么,感受到的明明是衣料细腻的触感,却毫无印象,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那两个字在回荡。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后面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池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
  傅闻修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淡淡香气,这些从来都能让他瞬间安定下来的东西,在此刻好像也没那么见效了。
  池安僵住了,手指还在那里摸衣服,轻轻动了一下。
  “安安。”傅闻修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带着浅淡的笑意,故意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呢喃道:“刚刚叫的什么?”
  池安的耳朵像是被他呼出的热气烫了一下,瞬间变红了。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盯着面前全身镜里自己的光/裸着的脚尖,强作镇定:“啊,我没说什么啊。”
  “叫了。”傅闻修抿了下他的耳垂,又松开:“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池安否认,本来就敏感的耳垂被这么抿了一下,他差点软在哥哥身上:“我不就是说了一下这衣服好看吗,是挺好看的。”
  傅闻修轻轻笑了一声,胸膛贴着他的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细微的震动。
  “再叫一遍。”傅闻修说,语气像是在哄,又好像是在求。
  池安的耳朵更烫了,马上要蔓延到脸上了。
  他有点别扭,不说话,盯着自己的脚趾。
  “安安。”傅闻修又叫了他一声,手掌交握在他腰前,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声音更温柔了,耐心的继续道:“再叫一遍好不好?”
  池安就是不吭声。
  太羞耻了。这个称呼。
  好像也不是很羞耻,可那是哥哥啊!
  不要这么矫情了池安,你可以的,不就两个字吗?!
  可是刚才是一时嘴快秃噜出来的,现在要听他特意再叫一次,真的很难出口啊……
  傅闻修也不急,就这么抱着他,亲亲他的耳朵,又亲亲他的侧脸,把池安亲的晕头转向的,他亲完了又安静下来,在等。
  卧室里很安静,除了自己和哥哥的呼吸声,好像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池安以为哥哥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听见身后的人又开了口,声音好像很低落的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安安不想,那就不叫了。”
  池安一愣,抬头从镜子里看他,傅闻修微微垂着眼,唇线抿着,脸上一贯温柔的淡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好像是失落,好像,好像还有点伤心。
  他因为哥哥的表情心里一紧,就感觉到覆在自己身上和手臂上的力道松开了一些,似乎打算放开他。
  池安心里突然涌上种强烈的,说不清的情绪,有点急,又有点慌,不是这样的啊,他本能的抓紧了傅闻修还环在他腰间的手,快速又低声的说:“老公。”
  傅闻修的动作顿了顿,但表情又变得很茫然,很困惑的样子:“安安,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池安:“……”
  “安安,对不起,哥哥真的没听清。”傅闻修轻轻叹了口气。
  池安受不了了,他从傅闻修怀里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他,脸确实已经红了,带上了羞恼和破罐破摔的劲儿,开口,一口气喊道:“老公老公老公!满意了吧!听见了吧!”
  傅闻修露出让他后背发凉的一个浅笑。
  池安:?
  “老婆。”傅闻修说。
  池安浑身一颤。
  “老婆。”
  脖子也红了。
  “老婆,我想gan你。”
  池安:……
  傅闻修感觉到怀里的人嗖的一下灵活的挣脱了出去,然后像见到了鬼一样,赤着脚,噔噔噔的跑出了卧室。
  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傅闻修心情愉悦的拿起床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放在衣柜里挂好。
  池安一口气跑到客厅,在宽敞的客厅来来回回转了两圈,又快步走向落地窗,站在顶层向外看,外面的阳光很好,城市繁华而忙碌,带着勃勃的生机,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吓人。
  什么啊!
  逼他叫老公就算了,还非要叫那么多次,还要叫自己老婆……瞎叫什么啊……最后还说那句话!太粗俗了!他在哪儿学的这么糙的话啊!
  但心里又有点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哪里高兴,反正就是高兴。
  池安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脸颊红红的,唇角还带着笑。
  强烈的情绪促使他又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脚步停不下来,最后干脆一拐弯,进了侧卧。
  年年在婴儿床里自己玩,估计是刚醒了,没看到人也没哭没闹,注意力被挂着的那几个咬胶吸引了,手里攥着一个奶酪形状的,正在拉着往嘴里拽,磨着牙龈。
  看见爸爸进来了,黑葡萄似的圆溜溜大眼睛看了池安一眼,发出一声快乐的尖叫,然后开始四肢乱扑腾。
  池安走到婴儿床边,趴在护栏上,看着儿子。
  “年年。”他喊了一声。
  年年弯着眼睛冲他笑,小奶音这会儿很清脆,小嘴巴一张一张的还在咬那块奶酪。
  池安拍拍小崽崽圆滚滚的小肚子,自言自语:“年年,你爸爸好烦啊,你知道吗?”
  “啊,呀,咿呀。”年年咿咿呀呀的回应他,举着奶酪晃嫩生生的小胳膊。
  “他就是好烦,老是喜欢逗我,自己又不害羞。”池安眨巴着眼睛,对儿子控诉哥哥,“我跟你说,他可会装了,以后你长大了,我肯定是慈父,你不能惹他,我都不敢惹他,知道吗?”
  年年快乐的蹬着腿,蹬累了,把咬胶往旁边一扔,看着池安,瘪了瘪嘴,细细的浅色眉头一蹙,那片的皮肤就变红了,然后在池安震惊的目光中,张着嘴哇哇哇的哭起来。
  “哎呀,我就是一说嘛,你别哭了,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冲牛奶好不好?”池安忙不迭的伸手去抱崽崽,又想去冲奶,把孩子抱起来以后在怀里轻拍了两下哄哄,走到一边的大桌子前。
  抱在怀里了,年年的哭声就小了下来,池安拍了两下他的屁股轻声哄哄,小崽的表情又瞬间阴转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的情绪还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池安感叹的摇摇头。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池安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傅闻修走了进来,早上出门的衣服换下来了,换上了平常睡觉时会穿的宽松长袖,柔软贴身的衣服为他弱了几分凌厉和压迫感,看着柔和了许多。
  池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哄年年。
  傅闻修走到他身边,伸手:“累不累,我来抱吧。”
  “我不累。”池安没把年年递过去,而是扬了扬下巴,指挥道:“你去给他冲奶吧,应该是饿了,刚才都哭了。”
  “好。”傅闻修答应,走到桌前,池安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他动作利落且熟练的打开奶粉罐,舀奶粉,倒水,拧紧盖子,然后握在两只手掌里,前后搓着摇晃。
  池安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将视线收回来,垂着眼睛盯着年年脑袋上乌黑的胎发。
  心跳好像又快了。
  池安啊池安,你怎么回事,怎么哥哥干个什么你都心跳加速呢?
  他在心里谴责自己。
  傅闻修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把年年接到怀里,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奶瓶一凑近嘴边,小崽就立刻张嘴含住,腮帮子上的肉肉抖了一下,然后开始有节奏的咕咚咕咚吮吸起来。
  池安也挪过去,在傅闻修身边坐下,歪着脑袋看儿子喝奶。
  真可爱。
  他正看着,就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再抬眼,果然对上了傅闻修凝视着他的视线。
  “看我干嘛?喂奶要专心,知道吗?”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重新看向年年。
  傅闻修没说话,只是将注意力放回了年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