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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中之人身着一袭雪青衣衫,抬眼看来的眸色纯稚,像樽剔透易碎的琉璃仙像。
  “为什么不说话?”男人俯身,单手便握住了那张玉白柔丽的小脸,皱眉沉声道。
  说什么?“好久不见”……
  还是,“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白毓臻抿唇,难得地有些无措。
  归根结底,男主变成这样,他及他背后的清鸿白家是推波助澜的凶手,宫司弋因为他而修为尽失,现在对方堕魔,他的扮演任务其实已经完成。
  饶是“龙傲天养成系统”也没料到,他会被男主硬生生地从其他小世界拉回来。
  作为本应退场的角色,却在此时苏醒,白毓臻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眼看他不说话,宫司弋眯了眯眼睛,因为堕魔,原本深黑的瞳仁外掠过一弯紫光,此时的他看起来真的有了几分传闻中魔界之主的危险气息。
  “珍珍,见到夫君,你不开心吗?”
  此言一出,无论是急于脱离世界的系统还是有些紧张的白毓臻,都一时呆住。两秒后,系统疯狂加载代码,在宫司弋弯腰伸臂将寒玉棺中的白毓臻抱起来时发出“叮”的一声:
  [检测到脱离小世界所需能量不足,气运之子身上含有大量小世界本源能量,请宿主遵循人设,待在气运之子身边,等待能量收集成功。]
  遵循人设?
  骤然腾空而起,失重之下,白毓臻下意识伸臂揽住了宫司弋的脖颈,下一秒,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动作一顿、僵住了一刹。而半空中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能量条本来正以异常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向前爬着,却随着白毓臻被男人整个抱起,进度条的行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三分。
  系统所言非虚,要想离开这个小世界,的确要待在男主身边,两人的距离越近,收集能量的速度就越快。
  就在白毓臻兀自思考时,他被宫司弋抱到了四面悬挂着纱帘的大床上,甫一陷入柔软的被子中,他失了力气朝后仰去,腰上却传来有力的支撑。男人垂眸,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拇指按了按白毓臻小巧的喉结,直到上头晕开了一抹淡粉,才收回手沉声道:“不能开口说话吗?”
  白毓臻眼神微晃,思忱了几秒,在腰上的手掌缓缓摩挲到后背时睫毛一颤,下一秒,几乎是来不及思考,便条件反射地开了口:“宫司弋。”
  许久未被人直唤大名的魔界之主眉心一跳,床上的青年抬眼,微圆的眼型尾部睫毛微翘,浅粉的唇一开一合。
  “谁准你碰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修魔之人听力敏锐,门外的侍从听到尊主大名被直呼,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里头这人命不久矣。
  殊不知自家尊上看着怀里的漂亮青年,耳边犹自回响着那翘生生的语气,眼神蓦然深邃。
  一如既往的矜贵样儿,时隔五年,重新回来的小未婚妻仍是娇娇气气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变。
  第170章 龙傲天(24)
  蜿蜒而下的鲛纱随意耷拉在地面上,外界千金难买一寸的奇珍异宝,在这个殿中却随处可见,壁上燃烧的淡香是万年宣木,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地上布满了墨色沉火石,赤脚踩在上面,触感温润、暖意升腾。颗颗圆润硕大的夜明珠四散遗落在床边,散着美丽的光晕……但这些都没分得白毓臻一丝一毫的目光。
  自那日从寒玉棺中醒来后,他已经在沉魔殿中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大门不出(宫司弋不让)、二门不迈(两个沉默寡言的魔侍守在门口),要是让旁人来评价,他简直成了宫司弋豢养的金丝雀。
  但与金丝雀不同——
  不是他低三下四地伺候金主,情况完全在两人身上反了过来:身为魔界之主的宫司弋只要不忙公务,便会时刻陪在他的身边,那番粘人作态,像是恨不得连饭都亲自喂到他的嘴里。更不用说,只要是宫司弋在的时候,白毓臻就没有能够自己下地走路的机会。
  虽说正因此,系统能量收集的速度加快了些许,但白毓臻却渐渐感受到了几分怪异——这种说不出的感觉来自宫司弋。
  有时两人相拥而眠,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揽抱他的力道很紧,炙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脖颈、耳后,成年人的欲/望一触即发。本就有愧的白毓臻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每当箭在弦上之时,宫司弋总会蓦然止住,强行运功使自己平复下来,甚至有好几次中途下床,直到白毓臻困得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夜,才带着一身寒气重新回到殿中。
  白毓臻不是没想开口询问,但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脸红心跳之时,他已经被撩拨地腿根发颤、眼神迷离,自然没有额外的力气来思考其他,于是宫司弋身上的异状就被这样耽搁着……到了某一日骤然爆发的地步。
  那日,沉魔殿外雷雨交加,门口守卫的魔侍看着疾步而来的魔主,来不及行礼,便被男人一袖子挥晕。
  而此时,殿内的白毓臻刚毁掉与清鸿白家的通信——毕竟他被宫司弋从弘化尊者的洞府内劫走,不用想都知道他爹肯定找他都快找疯了,于情于理,白毓臻都应该告知白弘化一声。
  其实信上也没写什么,无非是“爹,我在xxx很好,有点想你,勿忧”这样抱平安的话。
  他爹也火速回信,信上写着“儿子别怕,爹已经启程前去接你”,之后附上三千字“思子之情”。
  白毓臻看着焚毁后落在窗沿上的信件灰烬,正琢磨着明日再给他爹回个信,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想回家,毕竟宫司弋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直接暴露在修真界众人前。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转身,却在下一瞬睁大了眼睛——
  电闪雷鸣的阴影交纵间,高大的男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眼瞳漆黑,面无表情,眉眼深壑,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阿、弋……”白毓臻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僵硬,轻颤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信件焚尽的余热。
  又是一道疾雷闪过,壁上红烛摇颤几下骤然熄灭,殿中登时陷入一片黑暗。潮湿阴冷的雨汽沿着未完全关合的窗缝进入,站在窗边的纤瘦青年不自觉打了个颤。
  “……冷吗。”
  低哑的男声从黒不见指的方向传来。
  搭在窗台上的细白手指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小巧的喉结短促地滚动一瞬,好半晌,在对方近乎恐怖的耐心中,白毓臻才听到了自己讷讷的声音:“好像……有点冷。”
  没来由的紧张中,他被口水呛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唇,将咳声闷在了喉间。
  胸口微颤带动着指尖瑟缩,白毓臻刚轻呼一口气,莫名地感觉眼前又暗了一些,他抬眼时的眼神有些茫然,黑暗中瞳孔微微扩散失去焦距,也因此不知道,男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面前,双眸低垂凝视着他,俯身时周身的寂冷笼罩了毫无所觉的猎物,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织缠绕。
  秾长的睫毛倏而一颤,白毓臻放轻了口吻,很慢道:“阿弋……是你吗?”
  粘稠的黑暗中无人应答。
  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微弱的动摇,又是一阵冷风刮过,有雨水扑溅到了他莹白的面上,点点凉意使他有如惊弓之鸟,内扣着肩头惶惶然地向后退去——腰肢抵上寒凉的窗台,白毓臻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喘……男人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伸臂将他一把揽进怀中,两指并拢抬起软白的下巴垂首深深吻了下去。
  “唔——”
  雨势未歇,遮盖住了黏腻颤吻的水声,只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羽毛的小鸟被大手捧在掌心,重重又轻轻地爱护,鸟儿毛茸茸的身子在颤栗,炙热的抚/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千金难买的鲛纱轻轻落在榻下,雪白陷入深深的沉墨中,啜泣被舔吻去,压抑已久的爱/欲再也无从遮掩。
  昏昏沉沉中,白毓臻无力地抽噎两声,脸颊边粉腻的软肉被爱不释口地轻吮,耳边男人的声音暗哑,透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珍珍,别想离开我。”
  心跳蓦地空了一拍,恍惚间他甚至以为男主知道了什么,心尖微颤,想要解释什么,却实在无法呼吸了……下意识地,白毓臻颤着声,还有些含糊不清的软黏:“走开——”
  在满腔爱意的男主们面前,他实在太过弱小,于是挣扎也变得瑟瑟可爱了起来。
  “娇气。”
  宫司弋低笑着,胸膛发出闷闷的震动,没叫怀中有些意识不清的人看到他深紫的双眸。
  这一夜过后,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魔殿中随侍的侍从们噤若寒蝉,他们都知道,每当雨夜之时,魔主就会像蔓延生长的阴影一样,随着沉魔殿的大门关闭,彻底笼罩住里头关着的那位貌美小公子。
  往往与雨声相伴的,是不经意间泄出的细弱哭腔。
  真是可怜……
  又一次云消雨歇,白毓臻疲累地被宫司弋抱在怀里,爱怜的吻一下又一下落在眉梢、眼尾,他在心中轻叹口气,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要将人彻底惰化。若不是系统时不时弹跳出来的能量收集进度条,白毓臻觉得自己肯定会彻底沦陷在男主这样“金屋藏娇”的方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