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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与黑暗蔓延覆盖了整个客厅,只剩皎白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浅色的窗帘上。
  在声音全消的寂静中,白毓臻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不是他的错觉,伴随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身后人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了。
  “你……”黑夜里,青年的声音很软,如同正被男人的黑皮手套钳住的玉白下巴,连同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一丝攻击性也无。
  于是,鬼使神差的,身后的人没有态度强硬地制止他开口,反而不自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饶是如此,白毓臻的下巴处还是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
  分明没用多大力气。
  “你别担心。”白毓臻感觉到对方态度微松,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一动不动,竭力向对方表示自己的无害。
  “你看……”他轻喘了一下,小巧喉结微滚,心跳虽然很快,语气却很柔和,“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会伤害你。”
  对方没有说话。
  ……在身后的男人沉默时,白毓臻大脑转地飞快:他是谁?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他有什么目的?和任务中提到的“凶杀案”、“凶手”有关吗?又或者……
  白毓臻悚然一惊,身后好像惊得有些过分了,竟连原本粗重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脑海中方才匆匆一瞥的假设逐渐露出了骇人的真面目:
  又或者,男人就是那个“凶手”。而那起在x市掀起轩然大波的连环杀人案,就是他所犯下的。
  所以自己也即将成为其中一个“倒霉蛋”吗?
  白毓臻屏住了呼吸,窗帘晃动,温凉的月光淌过他不知何时变得异常苍白的小脸。
  “别……”别杀我。
  青年求饶的模样实在迷人。
  细细长长的一截雪白颈子,似引颈受戮的天鹅在哀叹着自己的挽歌,黑黑的睫,圆圆的眼,连鼻尖都透着淡粉,分明是温软的小白花、白玉瓶,偏偏轻颤的两瓣唇洇红,带着些微嘟的肉感,唇珠小小一颗,看起来……很好嘬的样子。
  一潭死水的心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十分钟前,男人孤身一人快速穿梭于下城区,只是无意于卧房外的惊鸿一瞥,鬼使神差的,他偏离了原定的路线,不顾耳机里的怒骂声,轻轻跃进了青年的家。
  “我不杀你。”他开口,声音冷酷,内容却是截然相反的保证。
  白毓臻一愣。
  这个声音……一秒、两秒,他猛地咬住唇瓣,呼吸有些急促地在男人的“怀里”转了过去。
  因为离得够近,所以男人这张不做掩饰的脸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白毓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张脸……
  “你——”男人没料到他忽然的动作,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眉头不自觉皱起,却在下一秒接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白毓臻一把抱住了他。
  男人霎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一下失了声。
  直到怀里的青年有些梦呓般念道:“阿弋……”
  他脸色骤变,不顾手臂上的伤,一把握住怀中人的手腕,语气冷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虽是质问的语气,但抬头的白毓臻却并不慌张,因为就连男人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故作凶狠的眼中有惊讶、探究……却唯独没有杀意。
  于是白毓臻转而反过来牵住了对方的手,语气软绵绵的,甚至透着股自己意识不到的娇矜劲儿:“阿弋,我是珍珍啊……”
  轻轻的“吧嗒”一声,随着客厅灯光的亮起,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赫然长着一张龙傲天男主的脸——不过是另一个位面《魔皇傲世》中宫司弋的模样。
  白毓臻想到自己离开那个小世界时,系统读条带着他穿梭位面时,宫司弋身上绽开的白光,再看向眼前人的眼神不禁有些复杂……原来那时,他便存了要同自己一道离开的想法吗?
  “……值得吗?”
  他不自觉喃喃出声。
  放弃自己在小世界中“天命之子”的身份,已然再无敌手的深厚修为,几乎无尽的寿命。
  值得吗?
  不知道为何,尽管面前的青年身上是重重疑点,但在听到对方出口的叹问时,仿佛脑子里深埋的一根神经被倏地拨动,几乎是想也不想,男人便笃定地回答:“值得。”
  眼神中是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笃定。
  白毓臻睫毛轻颤,直直迎着男人垂下的目光,半晌,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好喜欢你。”
  此话一出,方才还强自忍耐、面上波澜不惊的男人一下就绷不住了,不顾自己还受着伤,就这样直瞪瞪地将不断诱惑他的小猫给囫囵个儿地团进了怀里。
  “我要带你、带你走……”
  已然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结果还是白毓臻将他牵到沙发坐下,又在“龙傲天养成系统”的指引下找出医药箱处理了男人手臂上的伤口。
  骇人的一长条伤口血淋淋的,被涂上酒精、抹药,沙发上一大只的男人都没有吭声,反倒是一开始白毓臻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子时,头顶的声音有些闷:“会吓到你。”
  丝毫不知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团雪白漂亮棉花团子的白毓臻闻言面不改色,在系统的指导下处理伤口的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干净利落。
  然后收获了男人一句夸夸:“珍珍好棒。”
  ……好像回到了修仙界,被魔皇宫司弋当做稚童对待了。
  白毓臻的脸有些红。
  一切结束后,他才转身坐在男人身边,抬眼眸光沉静认真,“阿弋,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几分钟后,通过两人的一问一答,白毓臻梳理了一下现状:宫司弋显然并没有《魔皇傲世》小世界中的记忆,换言之,他与傅潜青一样,都处于“失忆”的状态,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这个游戏副本中的原生居民。
  出于种种考虑,白毓臻并没有贸然将两人的过往和副本的真相告知对方,而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后,即使心知他有所隐瞒,却也没有直白地开口询问,这也令白毓臻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晨光微熹。
  ——男人早已,客厅恢复了平静。
  当白毓臻迷迷糊糊间被傅潜青抱起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在宫司弋翻窗走后,就这样在沙发上想着事情、睡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白毓臻依赖地在男人胸前蹭了蹭,软软道:“你去哪儿了……”
  因为一通电话而熬了个大夜的警官下巴上生出了短短的青茬,于是他放弃了低头蹭蹭怀里宝贝的想法,转而轻轻将其颠了颠,“睡醒没看见我,出来等我?”
  声音难掩愉悦。
  白毓臻也没戳破他这个“美好的误会”。
  明明是一夜未睡,可当他洗漱后出来后,却看到傅潜青已经冲完战斗澡换上了家居服,从厨房门口看去,宽阔坚实的背影微动。
  能当警察的人果然都是高精力人群。
  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白毓臻的脸上终于多了些晕红,冲淡了先前的几分苍白,黑发软软地落在眼尾,瞧着乖得不像样。
  吃完早餐,傅潜青去厨房洗碗,被迫咸鱼的白毓臻不忘自己的任务,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迎面便是打了马赛克的尸体,他精神一震,凝神看去——电视上报道的,果然是这起案发于一个月前、迟迟悬而未决的连环杀人案,而随着记者急促的讲述,白毓臻心下一沉。
  昨晚,凶手杀了第四个人。
  受伤的宫司弋、彻夜未归的傅潜青……他们也与这起凶杀案有关吗?
  白毓臻不认为他们会是凶手,一是因为他有连无限系统都查探不到的“龙傲天养成系统”,二是因为……他相信他们。
  沉思间,厨房中细细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止了下来,白毓臻恍然未觉,直到一双残留着水汽的手掌自脖颈后伸出,爱怜又克制地轻轻用手背碰了碰他棉花糖似的白软面颊。
  傅潜青将下巴轻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在外克制冷静的男人终于在此时流露出了几分疲累,“宝宝……别动,让我抱抱——”
  于是白毓臻就真的乖乖的,如同一只精致完美的人偶娃娃般嵌入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客厅挂钟上的分钟一圈圈走着,渐渐的,他听到了身后傅潜青变得平稳的呼吸。
  ——他实在是累坏了。
  在温热的呼吸声中,昨晚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白毓臻也慢慢沉了眼皮……
  日头西沉,暮色初起,狠狠充了一波电的男人从沙发上醒来,堪称神清气爽,他臂弯一动,感受到怀中软乎乎带着温热馨香的触感。傅潜青黑眸低垂,看向怀中人的眼神温和,蕴含着浓浓的珍爱意味。
  当白毓臻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便是这样的眼神。
  他眨了下眼,黑睫卷翘秾密,露出了一个朦胧的浅笑,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迷糊,“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