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那一曾风云九州、叱咤天下的堂堂灵尊竟已法力全无。
甚而，随着本命灵舟碎去，自身灵根也随而寸寸断折！
再也无法踏足修途。
修途何艰？
道成何难？
自高高八境傲与天齐，瞬落入尘凡众生泯然。
云泥之别，莫过如此！
第1363章 因果黑洞
潍州，蜃墙，佛关……
此前种种，跃上心头。
下一刻，林季右手一挥。
唰！
道道金光铺天落地，似水横流。
可随即，又似袅袅炊烟飘然升起，竟是半缕未染！
“嗯？！”
即便此时林季，也不由愕然！
因果道法，善恶天成！
他此时另辟时空，祭出因果道境，以天为称，以善为基，一一释出几人善根果报，才有如此神效。
可善恶多寡，自有公道：
比如那老牛，虽是妖族，也曾杀生不少，可也曾或是阴差阳错，或是无意为之，做过许多善事，只是积微甚少，仅补一角。
那小英虽弑杀成性，可死在她手下的恶妖大凶倒是更多。
灵尘同是妖族，可在青城多年，育人万千，护佑一方，大有功劳。
沈龙更不必说，自幼师从魏延年，数百年中斩妖无数，善果如山。
依此算来，一世灵尊怎又会点滴无功？！
潍州斩妖，救了一城百姓！
蜃墙凝雷，护了九州万民！
佛关死战，挡了天下灾劫！
仅此三例，善莫大焉！
可方才，那道道金光强盛无匹比谁都多，可最终却半丝不剩！
林季又顺着灵尊的因果线仔细看去。
这才发觉：就在白灵那根粗若手臂的金线上，竟还隐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线！
那线细若游丝，盘旋往上，在其根部凝成了一颗葡萄大小的圆球。
聚目一看，那球竟如黑渊，深不见底。
以林季当前九境修为，竟还望不穿透！
“嘶！”
林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果缠连，万世承传。
即便偷天之人，数经转世，也法眼难逃！
可这黑洞……
林季两眉微骤，猛然大喝：“开！”
唰！
两眼生光，黑、金分明。
齐向黑洞扫去。
……
茫茫黑夜，无际无边。
自远处慢悠悠的飘来一盏小油灯。
再近些才发觉，那是一辆黑棚马车。
纸扎的马，竹编的车。
两轮悬空三尺高，随风摇晃飘啊飘。
赶车的老头儿肤色焦黄，满身破洞里明晃晃的露出半已腐烂的细竹条儿。
车上烛火随风摇曳，忽明忽暗中显出一道窈窕身影。
黑蒙蒙的浓雾中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
冲着林季微微一笑。
呼！
一阵风来，车马散去，倩影成空。
洛离？！
更确切的说，该是鬼宗行走柳斩！
“原来如此！”
林季立时恍然。
那时，灵尊厌弃无情道远离白家，随后竟莫名其妙的境界大升，跃然道成。可同时也神智迷离，阴差阳错嫁入钟家。
岳父钟其轮一曾笑称：此为灵尊奇遇，情缘美谈。
谁知，却是暗中有局！
早在那时，就被柳斩选为替身，种下暗记！
“好！”
林季仰头向天，两眼瞪圆：“柳斩，待我破出天外，再与你一一算个清楚！”
“凤儿！”
呼！
随着林季一声呼喊。
身旁里火光一闪，现出个混身上下沐在熊熊烈焰中的红裙女童。
正是此前不久，刚刚被林季收为义女的炙火魔凤。
“你且将这几人带往梁州，交于霍家叔侄。”
魔凤乖巧的点了点头，化一道怒焰狂风，卷起众人掠空而去。
红芒远去，瞬息消逝。
林季转回头来，朝前迈了一步。
唰！
……
南海妖国，万生殿。
宽广无比、恢弘磅礴的大殿上下，凝着层尺厚白霜。就连屹立在门口左右那十八个身高数丈的金甲妖卫也被结结实实的冻成了恒古冰雕。
咔嚓！
猛的一声，冰雕炸碎。
冰寒彻骨的妖寒之气自殿内呼的一下奔突而出，瞬息漫卷十里方圆，就连大半个天空也被这股阴森寒气牢牢封禁了住！内里中心处，仅剩一团微弱火光仍旧拼死挣扎。
远远望去就似一盏顶天立地巨大无比、却又摇摇晃晃随时都将就此熄灭的白纸灯。
嗖！
嗖！
一红一白两道流光飞奔而至。
砰！
炸响声中，光影散开，显出两道人影来。
一个体型健硕，赤发飞扬。
一个高瘦枯干，白髻如霜。
身为七大妖圣之首的白隙大圣向以神速见长，虽是离的更远些，却抢身一步拦在了麒天英面前。
麒天英冷声道：“怎么？连你也反了不成？！”
白隙大圣并不接话，指向身后反问道：“你可知内里情形？”
“那孽障冰封大殿，自是想谋害我父皇！”
“的确如此！”白隙点头一笑，随而面色悠冷道，“老东西本就时日无多，可我妖国上下亿万子民还要永续长存。总不能随他而去。逝者如斯生者已矣，此乃千古不变之理。你既已经天，怎又如此执拗？”
白隙背负双手一脸正色：“老皇故去，新皇临位，正佳吉时！妖国大计，功成千秋，在此一举！老夫岂又容你惊扰？”
“哦？！”
麒天英两眉一挑：“如此说来，你是要依附新主，尊那孽障为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