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意外从艾格纳茨那里得知,尹桑羽不久前苏醒过的消息。
聂景和激动得顿时将萧沐翼的事抛之脑后了,兴奋地让艾格纳茨赶紧带他去尹家,他要亲自去见见尹桑羽。
彼时艾格纳茨正在去尹家的路上,聂景和的过分喜悦让他心有不快。
艾格纳茨虽然成功说服了自己,相信聂景和对尹桑羽的喜欢,只不过是多年以来对偶像的崇拜而已。
但他还是因聂景和如此关心另一个男人感到不悦,并且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但是又说不上来。
艾格纳茨便推脱道:“听说只是醒来了一瞬间,还没有完全苏醒,现在去看他的全都是血脉亲人,你去了有些不合适。”
“真的不可以吗,我现在真的很想马上就见到他!”聂景和不自觉用上了撒娇的语气,很是期盼。
“还是等表哥真正苏醒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吧。”艾格纳茨揉了揉额角,果断将电话挂断。
他之前便因为硬要帮聂景和留住萧沐翼的缘故,和尹家难得有些不愉快,惹得贵族亲属们都对他颇多微词。
尹家本就是国之重臣,尹桑羽更是战功赫赫。结果在尹家遭逢大难,势微悲伤之际,他作为皇帝不多加安抚照顾就算了,还为了哄情人强夺人未婚夫,这是个什么理?
就连艾格纳茨的母亲都屡次劝他赶紧到尹家赔罪,还说聂景和虽心善,但太过于单纯,阅历也浅,不适合他,最好趁早放弃。
可是艾格纳茨为了让聂景和开心起来,又觉得尹桑羽不会轻易苏醒,就硬是顶住了各方压力,一意孤行。
谁知道尹桑羽不但就要醒了,还这么快。
以艾格纳茨对自己表哥的了解,尹桑羽如果知道了在其昏迷期间发生的事,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必然无法善了。
一想到接下来会面临的难堪,艾格纳茨便只觉得心烦意乱。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艾格纳茨到了尹家,他被管家恭敬又疏离地引到了尹桑羽的病房中,看见那里已经聚了好多的人。
艾格纳茨一过去,发现萧沐翼就坐在病床边,也没有太惊讶。
本来霍零便是尹家的人,他要带萧沐翼离开,自然也是往尹家去。
看见艾格纳茨来了,大家都纷纷行礼问安,祝夫人的态度却十分轻慢,她坐在尹桑羽的床边,好像不知道一样,连眼都没抬一下。
艾格纳茨便主动走过去,说道:“小姨,听说表哥醒了,我来……看看表哥。”
祝夫人恍若未闻,不见搭理,气氛顿时被凝固起来了。
直到有人出来当和事佬,提醒了祝夫人。
祝夫人这才跟刚发现一样,懒洋洋地一掀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原来是说一不二的皇帝陛下啊,怎么就劳烦您大驾光临了呢?”
第一次被祝夫人当面暗讽,艾格纳茨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却也只能尴尬道:“不知道表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反正也死不了,多的就不用皇帝陛下操心了,对了……”祝夫人突然很感兴趣地道:“您那位金贵的情人呢,怎么没有一起带来?”
一点也不顾及艾格纳茨骤然变得僵硬的神色,祝夫人冷笑了一声,轻轻拉起萧沐翼的手,说道:“他不是很关心我们尹亲王府家事,很关心沐翼的吗?”
“怎么到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反而不来了呢?”祝夫人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让艾格纳茨下不来台面。
虽是理亏,但艾格纳茨觉得自己毕竟贵为皇帝,再怎么样,祝夫人也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言语讽刺,损他威严。
无意在此继续待下去,艾格纳茨皱着眉,沉声道:“既然表哥没事,我也有要事尚未处理,就先离开了,之后等表哥真正苏醒的那天再看探望。”
“哼,不送。”
萧沐翼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祝夫人,觉得她冷淡的神态和语气,简直和尹桑羽一模一样。
艾格纳茨讨了个没脸,转身就要离去,却在病房门口迎面撞上了刚赶来的梅星陨。
心中烦躁再添一分,艾格纳茨正要等梅星陨自觉行礼让路,却见他背后突然冒出了个分外眼熟的人来。
那人眨眨眼,对他调皮地笑了一下,接着便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面猛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艾格纳茨大惊失色,他顿时觉得脑子就跟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似的,嗡嗡作响。
他怒瞪了满脸无辜的梅星陨一眼,想拉着聂景和赶紧离开,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哦?原来还是带来了啊,那怎么躲躲藏藏的,刚才不让他出现呢?”
祝夫人凉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正好,都别堵在门口了,全都一起进来吧,星陨也是。”
“来了。”梅星陨应了一声,接着便绕过艾格纳茨走了进去,问道:“桑羽怎么样,听说刚才醒过一次了,是不是真的?”
艾格纳茨却沉声道:“不打扰了,我这就带景和回去。”
“这怎么行?”
祝夫人冷笑道:“这位聂小朋友,之前可是狠批了我们尹家一顿,说是贵门无情,苛待了沐翼,趁着这个机会,我不得好好解释一下?”
这时候聂景和也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沐翼,他眨眨眼,立即惊讶地大声道:“原来你被霍零带到这里来了啊!”
这时候知道内情的旁人也听不下去了,尹桑羽的一个表妹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沐翼是表哥的未婚夫,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你家吗?”
聂景和突然被怼了,他不明所以,有些怔愣地道:“之前是我一直在照顾萧沐翼的。”
“放肆!”听他还敢如此挑衅,简直就是把贵族的脸面踩在脚下,脾气本来就爆的女子立即就炸了,斥责道:“不过是区区平民,在权贵中左右逢源便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是吗!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利资格,让你可以强扣下表哥的未婚夫,略过叔叔和小姑代为‘照顾’了!”
该女子的母亲就在现场,脸色也有些不好了,谁都知道聂景和的“权利”是谁给的,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
现在把话挑明了,无疑是把艾格纳茨又拉回来钉在了柱子上,她想阻止自己的女儿,让其谨言慎行。但是一看到祝夫人的脸色,她也只得叹气,默许了这种冲动的举动。
聂景和被这疾言厉色地一顿斥责给吼懵了,他不过就是想稍微回报一下尹桑羽的救命之恩而已,哪里考虑过这些问题。
况且本就是尹家不讲情面,把萧沐翼赶出去在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聂景和忙摆着手想解释。
艾格纳茨却一把拽过了聂景和的手腕,重声道:“走!”
可聂景和不想走,他可怜地看着艾格纳茨,挣扎道:“可……我是来看尹桑羽的。”
祝夫人状似惊讶道:“原来不是来‘抓’沐翼的啊,可让我松了口气,那快进来吧,正好让我也听听,你对桑羽又有什么高见。”
聂景和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出现开始,就在不停地被冷嘲热讽。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寻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对他面色不善。
梅星陨有些心疼聂景和,但是他瞥了一眼祝夫人那看似平和,其实冷如坚冰的眼神后,没敢出声。
“你又是表哥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看表哥,还没耍够威风是吗,这就已经不满足于只管束萧沐翼一个人了?”女子一点也不客气,看着聂景和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你还没有成为帝后呢!”
“住口。”艾格纳茨突然回过头,充满了压迫感地对女子沉声斥道:“你僭越了,这还不是你能置喙的事。”
女子顿时面色一僵,低下了头。
说完,艾格纳茨也不给他人说话的机会,对祝夫人道:“今日烦扰小姨了,下次再来拜会。”
他用力攥着聂景和的手腕,拉着人头也不回地大跨步离开了。
“真是,我看哥他真是昏头了!”艾格纳茨也算是女子的哥哥,她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母亲无可奈何地叹气,半责怪地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就你牙尖嘴利,拦都拦不住。”
女子也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嘟嘟嘴,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