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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 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第194节
  他横刀在身前,对朱枭说:“此处定有埋伏!”
  谢水杉:“……”
  谢水杉不知道,她一系列的筹谋计策,早已经把面前这一行人,都弄成了惊弓之鸟。
  现如今他们竟连自己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了。
  可两仪殿是朝臣上朝的地方,桌椅板凳都没有,整个殿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御座的后头,但也就只能藏一两个人。
  她往哪里埋伏?
  然后谢水杉就看到叶明诚警惕地抬起头朝着房梁上看去,朱枭也跟他一起朝着房梁上看……
  谢水杉:行吧。
  房梁上确实能藏人,但是现在谢水杉身边真的一个玄影卫都没有了。
  她把手里乱动的绳子又拉得紧了一些,而后一只手肘撑在龙椅的扶手上面,好整以暇地撑着自己的头,等着他们自己吓唬自己结束。
  结果这群人就在门口缩着,说什么都不肯进殿了。
  朱枭隔着一段距离,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谢水杉,看到她披散在肩头的卷发,瞳仁一缩,失声道:“朱鹮!”
  朱枭其实没有办法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分辨出朱鹮和他的傀儡面容之上细微的差别。
  尤其是在他们有意识地去模仿对方的时候。
  但是朱枭曾经被拉去放血,近距离接近朱鹮的时候,见过他一头异于常人,颇有海潮国异族特色的卷发。
  当时世族散播他承天受命的谣言之时,朱枭曾提出过朱鹮的这一异样,可以用来做文章,捏造他血统有疑。
  要知道皇帝最怕的便是血统存疑,朱枭一直都在世族之中显得格外没用,好容易想到了这个自认精妙绝伦的计策,却被所有人否决。
  当时他还郁闷了一阵子。
  今日朱枭以为,他在两仪殿见到的又会是那个傀儡,未承想竟然是真正的朱鹮!
  他心中的畏惧之意,莫名地散去一些,毕竟那个傀儡虽然看似行事温和,却是最诡谲莫测的。
  就连仙姑都信了她,所有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是朱鹮就不同了,他暴虐恣肆的名声在外,朱枭也亲自领略过他的残暴可怖,但是倘若真的要对上,朱枭宁愿对上的是真正的朱鹮。
  毕竟真正的朱鹮,说白了只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确认了御座之上的人甚至没有办法站起身走路,朱枭胆子壮了一些,迈入殿中数步,警惕地抬头望了一下四周,没见有人从天而降。
  他提高声音质问:“仙姑在哪里?”
  朱枭手中攥着利刃,仗着朱鹮绝对无法亲历战场,恐怕还不知如今的形势,信口捏造道:“皇城已破,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等掌控之下,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将仙姑交出来?”
  谢水杉差点被朱枭给蠢笑了。
  皇宫在他掌控之中?他真敢痴心妄想。
  若不是东州谢氏的兵马已经掌控了局势,谢千嶂和谢千帆绝不会将叶氏之人和朱枭率先送出两宫夹道。
  朱枭和叶氏出现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是谢水杉计划之中的一环。
  没办法,谢水杉本也不想这么费劲地“遛狗”,但是谁让反派一定要死在男主角的手上,才算数呢?
  谢水杉压下嘴角轻蔑的笑意,故意模仿朱鹮那抑扬顿挫的婉转调子,说道:“檄文之中不是告诉你了吗?”
  谢水杉歪在龙椅上,指了指自己脚边地面上的一个袋子。
  “呐,你的仙姑不就在这儿吗?”
  众人这才看到御座下,是有一个布袋子的。
  先前没注意,是因为这袋子的颜色,和皇帝身上绛纱袍的颜色一样,是鲜红色,看上去浑然同她的纱袍融为一体。
  此刻再定睛一看,就会看出区别,辉煌的宫灯之下,那袋子反光同皇帝身上的绛纱袍并不一样。
  那是透着晦暗水泽的……血。
  那袋子本身不是红色,是被血染成红色的!
  谢水杉说完之后,便等着朱枭反应,足足在心中数了五个数。
  朱枭才终于反应过来谢水杉的意思,面色霎时间白得仿佛吊死鬼。
  檄文上说,仙姑已经被杀死并且五马分尸。
  如今暴君说他脚边鲜红的袋子里面,就是仙姑……
  暴君连吃人都敢,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中的长刀,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理智,也顾不上大殿之中有没有什么埋伏。
  他跌跌撞撞,径直跑向了龙椅。
  叶明诚拉了他一把:“王爷!”
  却被朱枭回手挥刀甩了一下,险些砍在脸上。
  叶明诚当即面色一阴,却没有跟着朱枭一起盲目冲入殿内。
  他还是觉得有埋伏。
  今夜的一切显然都在暴君的掌控之中,胜利近在眼前,难不成他是为了寻死,把所有的人都支开,故意在这里等着被人杀吗?
  叶明诚同叶氏的兵将继续留在门口,看着里面。
  就在此时,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叶氏士兵,踉踉跄跄地从偏殿的方向跑过来,扑到叶明诚身边的时候已经快咽气了。
  他说道:“延英殿……玄影卫……”
  叶明诚:“我就知道肯定有埋伏,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王爷,快快随我等离开!”
  此刻朱枭冲到了谢水杉端坐的龙椅之下,却已经根本听不见叶明诚的召唤。
  他似是被耗空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双膝一软,险些跪在谢水杉面前。
  他的视线震颤地盯着谢水杉脚边那被血色浸泡,将整个御座之下全部都染红的袋子。
  里面装着一些嶙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将袋子撑起一些凸起的弧度。
  朱枭的脑子嗡嗡作响,耳边鸣啸不止。
  他绝不相信……不相信这就是仙姑。
  谢水杉听到门口叶明诚那边的动静,也是面色陡然一变。
  玄影卫应该全部都在保护朱鹮,这个时候到偏殿做什么?
  谢水杉看着朱枭抖若筛糠、根本拿不住刀的窝囊样子,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她微微向前倾身道:“怎么,不是急着找你的仙姑吗?”
  “仙姑就在你的面前啊。”
  谢水杉语调带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往死里刺激朱枭:“说来她对你可真是一片深情呢。”
  “被折磨致死之前,一直都在为你说好话,让朕饶过你。”
  “朕骗她,每受一种刑罚,日后朕若是抓住你,就少在你身上划一刀。”
  “这世间女子少有意志如此坚定、承受力如此之强的,她可是生生快被朕给削成了烂泥,还在念着你。”
  “怎么到现在,你连打开袋子看她一眼都不敢了呢?”
  “这样,你的仙姑该多么的伤……呃……”
  朱枭双眸简直要滴出血来,猛地冲上了御座高台,手中攥着的长刀狠狠朝前一送,径直捅穿了谢水杉的腰腹。
  谢水杉却笑了。
  她对上朱枭疯魔绝望,简直要被痛苦噬灭灵魂的双眼,她抬手扶着冰冷的,切入身体的刀背。
  手上一直攥着的绳子松了……
  一直被吊着双手、没有办法露出身形的穿越者,朝着地上咚的一声摔倒。
  终于从御座后面露出一个头。
  可是朱枭此刻根本就看不到除了眼前仇人之外的其他东西,也完全听不到穿越者在地上咚咚撞着脑袋,试图吸引他注意的声音。
  他从未如此愤怒,如此绝望,如此刻一样生出想要毁天灭地、想要拉着所有人为他的仙姑殉葬的恐怖想法。
  谢水杉笑着,齿间已经被涌上喉头的鲜血染红,却继续说:“你永远都别想……做皇帝。”
  也别想再做气运之子。
  这天下,永远是她的小鸟的。
  朱枭面如修罗恶鬼,对着谢水杉嘶吼了一声:“你给我去死吧!”
  又猛地将刀抽出。
  谢水杉眼睑剧烈颤抖,像是被一把掏出了内脏一般,张着嘴,疼得失声。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疼?
  她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肚子,两辈子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么疼过。
  她分明经过专业的训练,虽然会疼,却无论几级的疼痛都能忍耐。
  为什么变得这么难忍……
  谢水杉甚至在庆幸,幸好。
  幸好她为了扮演朱鹮,在偏殿也放置了朱鹮平时用的那种腰撑,此刻她不光是坐在御座之上,也坐在腰撑之上。
  腰撑撑住了她彻底脱力的身体,没有让她因为这从未品尝过的极度疼痛,狼狈地从御座上面滑到地上去。
  朱枭看到了面前的暴君朱鹮腹部血流不止,竟然发狂一样地开始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给我去死,都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