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人老了,分神后硬生生挨了对方两次攻击,喷出一口血迹。
景旭宫宫主则是冷笑不已。
“老东西就乖乖入土等死,若再妨碍我等,今日便叫你身死道消!”
他刚想继续再嘲讽,却察觉到不对。
——圣物的链接出问题了。
自己这边没事,那出事的只能是小皇帝那边!
但这不可能,他明明将宫内上古时期的法宝给了小皇帝,还调配了长老和弟子前去护着他,但为何还会出问题?
最要紧的是,小皇帝那边都出问题了,居然没人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过来?
万分惊怒不解时,通讯符急促闪烁。
景旭宫宫主立即捏碎符咒,便听对方惊惧道:“宫主!陛下自尽了!”
大脑呆愣了数秒,恼怒和不敢置信迅速席卷而来。
自尽?小皇帝为何会这么做?
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超出预期,他算到了永道宫会派人阻拦自己,也算到了小皇帝那边的情况,将时间计算得清楚,又成功召出邪神,却没能算到这其中唯一的意外!
——该死!他居然敢自尽!不当事的废物!
要知道使用圣物召唤邪神后,唯一的缰绳便是和圣物有链接的小皇帝。
只要小皇帝人活着,就算邪神再难控制,但那缰绳也在他手里握着。
现如今小皇帝已死,链接中断,邪神不仅仅实力会大幅度削弱,同样的,祂剩余力量将会彻底失控。
谁也说不准这失控的部分力量会有什么样的杀伤力。
最重要的是,宫内失去了一个可操控的武器,邪神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而非是他们对付景旭宫的手段!
一时间,景旭宫宫主气得道心不稳,体内勉强抑制的灵气顿时乱窜,撞击着体内每个薄弱的点,像是要突破这具肉身的限制。
再加上先前强行使用寿元燃烧之法,这具身体实际上早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仇师祖趁此机会,迅速反攻,他硬挨了两下后,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等仇师祖继续上前杀死死对头,一股奇特的,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恐惧席卷而来。
这气息遮天蔽日,迅速飘散至整个元城。
仇师祖抬头去看,不出意料从那漆黑云层看到一模模糊糊的白玉枯骨。
——邪神还是降临了。
他们的阻拦并未成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邪神的实力被削减,且控制权不再属于敌人。
眼看脱离控制,仇师祖先下令本宫弟子暂时后退。
而战场上,景旭宫上下弟子还不清楚邪神已经脱离他们控制,先前就听宫主说邪神是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如今眼看邪神现身,个个兴奋。
又看永道宫个个迅速退去,还以为对方这是怕了。
“哈哈哈,快追,今日便要痛击落水狗才是!”
“跑得比兔子还快,定是被宫内召唤出来的神物吓到了!”
......
这些人边追边抬头去看阴沉沉的天,那股属于邪神的气息浓郁至极,尽管他们中也有不少人曾修炼过邪术,但两者强度决不能对比。
眼看即将追到前面逃窜的永道宫道士,这几人兴奋不已,刚摸出符咒,却眼睁睁看那阴沉的天像是水汽一样流泻,而后凝聚成一只诡异的青铜雕塑手臂。
画面确实让人毛骨悚然,但想到这是自家宫内召唤而来之物,这几人没太当回事,无视它想要继续捉拿那永道宫道士。
本以为是自家的召唤物,直到这只青铜手臂贯穿其中一内门弟子的心口,其余人顿时炸毛。
“怎么回事!这玩意怎么开始攻击我们了?”
“符咒对这东西没效果!”
在众人惊惧的眼神内,这手臂在那弟子心口搅合片刻,抽了出去,而后那弟子瞬间炸开,片刻后,多了一具无面青铜小像出来。
这场面堪称诡异,尤其这小像出现得突然,明明没脸,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几乎瞬间,众人脑内炸开“危险”二字,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青铜雕塑手臂直冲他们而来。
千万呓语炸开。
“...成...玉...身...”
“不烂...不朽...”
“炼...尽...生...灵...归...寂...为...玉...”
“都进来...都进来...同我成玉...同我不朽...”
众人被那青铜雕塑手臂按得动弹不得,脑内痒意蔓延,理智化为虚无。
很快,他们便从先前的抗拒挣扎到主动张开手臂,脸上透露出狂热信徒一般的癫狂,任由那青铜手臂贯穿心口。
临死前,带笑的嘴角拉扯到最大,直到表皮崩坏,身体炸开。
第347章 覆灭
白玉枯骨降临异象实在诡异。
永道宫弟子跑得快,边跑边看清楚落在身后的景旭宫弟子的惨状。
看来此物真的是无差别攻击,看那些人临死前的诡异面容,邪神果然是混乱的象征,会迷惑心神让人甘愿拜服,将自身献祭给邪神。
这消息被同步到仇师祖耳里,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伤亡,仇师祖下令让众人先撤回来,共铸护城之法,不然恐怕整个元城的普通百姓会被这邪神吸干。
很快,一盏盏温暖的明黄色小灯从元城周围亮起。
驱散了元城上空独属于邪神的阴暗气息。
先前元城的百姓个个缩进家中,捂着孩子的嘴,全家人惊惧不安的躲在屋内角落,眼睁睁看到门外邪神肆虐。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算是官兵也是招架不住,更何况是邪神?
他们蜷缩在屋内最隐蔽的地方,却很明显有种被剥开,被某种存在看得一清二楚的不安感。
眼看那青铜雕塑一样的神像距离自家越来越近,年长的人死死捂住幼儿的嘴巴,拼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要颤抖。
但实际上,这青铜雕塑无面神像很是诡异。
它像是在不断的杀戮中逐渐变得完整,原先还只是一只青铜雕塑手臂,如今竟然已经修成了一具完整雕塑。
移动的时候没有声响,像一片阴影一样,在低空掠过。
普通百姓全家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祈祷着这怪物千万不要发现他们。
好容易看那雕塑转身飞向另一边,先前紧绷的情绪终于支撑不住,难以控制的喘气,心跳得快要飞出去。
怀里的孩童憋得小脸通红,眼泪鼻涕淌了一手。
孩子的母亲小心翼翼地低头给孩子擦干净脸,男主人松了口气,伸出手去拿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水壶想给孩子喝点水压压惊。
只是这水壶手感有些发涩,像是某种没有烧好的瓷器,带着刺挠劲。
男人心中暗道奇怪,家里的水壶虽说的确是粗瓷做的,不过往日摸起来有这么粗糙?
——或许是他今日吓着了,想多了。
他用力想要将那水壶拎过来,却觉得无比沉重。
等等,这水壶有这么重么?
不对劲的念头迅速席卷全身,先前隐藏在深处,被第六感刻意忽略的感触瞬间炸开。
......那手感,不仅仅像是没烧好的瓷器,更像是某种金属生锈后的刺手手感。
脑内有关于那青铜雕塑的所有画面在脑内迅速倒放。
男人张大嘴,崩溃抽回手,下一秒就和无面青铜雕塑面对面。
青铜雕塑还在扑簌簌往下掉粉,露出斑驳的锈迹,而他刚才,摸到的便是那处锈迹斑斑的地方。
此物分明没有脸,恶意的气息宛如实质,这股湿热粘稠的触感将他周身全部包裹在内。
他想尖叫求救,但恐惧攫取心神,压根叫不出来,喊不出来。
身后的妻女也被震在原地,不能动弹。
脑内越来越痒,痒得他几乎要将大脑挠破。
而就在此时,一股暖意迅速烘干了他周身被裹上的黏腻触感,那东西像是活的一样,从他身上抽离。
几乎瞬间,这青铜雕塑退散,撞破了房门冲了出去,直奔城外。
如此惊心动魄的瞬间发生在不少百姓家中,众人崩溃庆幸之余,忙隔着窗户去看那雕塑到底去了哪儿。
结果就看到城内点燃的星星点点灯火——是那明州道士们在念咒。
再想到元城景旭宫过往收着百姓们的银钱和供奉,如今真的来事了,还没有外来的道士靠得上,一时间,众人心中难免觉得不痛快,惊惧之下,骂得很是难听。
虽说永道宫勉强用符咒护着城内百姓,但他们肯定不是邪神对手。
尤其是因为吸收不到新的生气,雕塑玉化过程拉长,这些分散在城内的,负责寻找生人气息的青铜雕塑无功而返,自然对张开这庇护之法的永道宫多人怨恨不已。
个个直冲永道宫而去,要将他们撕碎后,吸收同化。
邪神即便是被削弱状态也极难应对,这些青铜雕塑们撞击在永道宫特意布置的防护罩上,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