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雪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季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温知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温书仪才慢慢止住眼泪,她终于叫出这个跨越二十年的称呼:“妈妈……”
温知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诶。”她应着,伸手帮温书仪擦眼泪,“妈妈在。”
温书仪忽然觉得那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那些黑暗的、快要撑不住的日子,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轻很轻。
因为妈妈还在等她,星星还在等她。
她回来了。
“妈妈。”温书仪又叫了一声。
温知雪笑着看她。
“怎么啦?”
温书仪嘴角弯起来:“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温知雪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笑着,把女儿又抱进怀里。
季岚轻轻带上门,和温知遥一起退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季岚靠着墙,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季岚才开口:“谢谢你。”
温知遥侧过脸:“谢什么?”
“谢你这些年……没有放弃她。”
温知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没放弃,是不敢放弃,我怕她妈妈怪我。”
“我以前对她太苛刻了,说那些话……说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样本,我不知道那些话她记了那么久。”
“我欠她的,太多了……”
“那就慢慢还,她回来了,你有的是时间。”
温知遥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是季岚很多年没见过的样子。
“你变了很多。”温知遥说。
季岚也笑了:“你也是。”
两个人没再说话,她们站在走廊里,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那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第104章 番外,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明天
随枕星憋了很久了,温书仪住进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们每天亲亲抱抱,温书仪会在早上出门前亲亲,下班回来后亲亲,睡前也亲亲,次数多到随枕星已经懒得数了。
但也就这样了,没有别的了。
随枕星她脸皮薄,这种事想想都会脸红,但憋了两个月,她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这天晚上,温书仪从研究所回来,带了一盒栗子蛋糕。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看电影,气氛很好。随枕星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转过头看温书仪。
温书仪正在擦手,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怎么了?”
随枕星表情很复杂,像在酝酿什么大事:“你每天就亲亲……就没了?”
“没了?”温书仪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无辜,“什么叫没了?”
“就……没有别的了?”
“别的什么呀?”
随枕星的脸开始发烫:“就那个啊。”
“哪个?”
“你明知故问!”
温书仪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我真不知道,你说清楚点。”
随枕星脸更烫了,气急地扑过去,把温书仪压在沙发上。
“温书仪!”
温书仪被她扑得往后一倒,后背陷进软软的靠垫里。她仰着头看随枕星,脸上还带着笑,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啦?”她问,语气还是那么无辜。
随枕星居高临下看着她,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她想说点什么狠话,想吓唬吓唬这个总是逗她的人。但看着温书仪那张脸,那些狠话就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把脸埋进温书仪颈窝里,闷闷地喊一句:“温书仪!不准逗我!”
“好好好,不逗你。”她伸手揉了揉随枕星的头发,“起来吧,压着不累吗?”
“不起。”随枕星闷声说,“你先说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
“那你要不要……”
“要什么?”
随枕星抬起头瞪她:“你不是说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呀,但我想听你说出来。”
随枕星的脸红透了,她看着温书仪,看了半天,最后又把脸埋回去。
“……不说。”
温书仪笑着,轻轻拍她的背。
“哼……”
随枕星趴在她身上,不肯抬头。
温书仪低头看她,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脖子旁边,蹭得她痒痒的。
她忍不住笑,又说了一句:“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像小孩子。”
随枕星的动作停了,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那你已经四十了。”
温书仪的笑容凝固了,随枕星感到不妙,刚抬头,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唔!”
温书仪捂着她的嘴,神色不明:“你刚才说什么?”
“唔唔!”
“不准说。”
“唔唔唔唔!”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随枕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温书仪的表情也从复杂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委屈。
过了几秒,温书仪松开手,她靠回沙发里,目光看着天花板,幽幽道:“我是不是……太老了?”
“啊,你说什么?”
“四十了……”温书仪继续说,些许感伤,“比你大了七岁,身体也……”
随枕星看着她,温书仪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同时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温书仪,你看着我,”随枕星认真地说,“你觉得你这张脸像四十岁的人吗?”
“你皮肤比我还白,眼睛比我还亮,笑起来比我还好看。”随枕星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上次我妈妈怎么说的吗,她说你看就是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那可能是躺太久了。”温书仪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睡了十几年,所以容貌上没什么变化……”
随枕星有些心疼,她知道温书仪说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那些失去的二十年,在想那些她错过的东西。
“那你以后多躺躺。”她想逗她开心,“说不定能躺成十八岁。”
温书仪笑着捏她的脸:“你当我是乌龟啊。”
“乌龟能活很久的。”随枕星一本正经,“挺好的。”
温书仪笑着笑着,忽得又叹了口气。
“不过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毕竟躺了那么久,肌肉都萎缩了,以后可能真的老得很快。”
随枕星看着她,一脸复杂:“温书仪。”
“嗯?”
“你昨天晚上还抱着我去洗澡,从浴室到卧室,一路抱着,脸不红气不喘的。”随枕星盯着她,“这叫身体不行?”
温书仪眨眨眼:“我那是……”
“你还帮我洗头,吹头发,涂身体乳,忙前忙后一个多小时。”随枕星继续说,“这叫身体不行?”
温书仪不说话了。
随枕星越说越觉得离谱:“你每天早上起来跑步,跑完回来还给我做早餐。上周陪我逛街逛了四个小时,我累瘫了你还在挑衣服。前天搬家你一个人整理三个大箱子,我说帮忙你都不让。你这身体,比我好多了。”
温书仪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星星,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随枕星哼了一声,“谁让你说自己不行的。”
随枕星戳戳她的锁骨:“不过,你再提老这个字,我就不理你了,当然只准我说你……你自己不准说。”
温书仪:“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不给我?”
随枕星瞪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温书仪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嘴角带着笑,眼神却越来越深。
随枕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温书仪,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哪样?”
“就……这样。”随枕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是我先问的,现在变成你问我了。”
温书仪笑了,她伸手,把随枕星拉近了一些,耳语厮磨:“好,那我不问了……我直接做。”
随枕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星星,你想要的那个。”温书仪说,语气很认真,“我知道是什么。”
随枕星屏住呼吸。
“但是……”温书仪拖长了声音。
“但是什么?”
“那你别后悔。”
随枕星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被她吻住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随枕星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从沙发到浴室,从浴室到卧室,反反复复,折腾了很久很久。温书仪好像要把这十年欠的都补回来,一点不让她休息。
第二天早上,随枕星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动了动,浑身酸痛,像是被碾过一样。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温书仪是没吃过肉吗,然后她挣扎着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坐上磁悬浮列车,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