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莎跟在伊尔身边学习的几年里没少被维克斯刁难,因而对她没什么正面印象——不过维克斯对除了伊尔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也就没什么值得阿莉莎记恨的了。
至于为什么陛下会找这样的人护送她?因为贝罗娜女爵确实很厉害也确实很闲。
“你跟露西亚居然搅和到一起了?真是活久见。”维克斯用她那种怎么听都像是挑衅的语气感叹道,听得阿莉莎想和她打一架。
阿莉莎微笑回击:“比不上您和伊尔小姐。对了,刚刚伊莎贝拉有和你道别吗?”
维克斯冷哼一声,像是被戳到了心窝子,气不打一处来。
阿莉莎就知道,只要是关于伊尔的事情,百分百能够攻击到她,心情不由得愉悦了几分。
不过维克斯从来不是会闷声吃瘪的人,她回击道:“你这么上路,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和露西亚好好讨点好处,要知道这么走一回可不是旅游闲逛,搞不好要死在那里。”
阿莉莎简直被她这刚开始就咒人的行为气笑:“女爵大人,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一上来就咒我。”
维克斯不回答她,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阿莉莎反应过来了,对维克斯而言,伊尔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只剩她一个才好,她能不幸灾乐祸吗?
“伊尔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阿莉莎嘟囔道。
维克斯被猜到痛处了一样,瞪大眼睛,眼看着就要动手。
阿莉莎立刻能屈能伸,及时向她求饶:“我错了大人。”
也许是看在伊尔的面子上,维克斯没真的跟她动手,跟她相安无事地走了一阵,突然又问:
“听陛下说,你觉得这事有斯威勒尼亚的手笔?”
阿莉莎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
维克斯做出一副没按好心的表情,问:“那你觉得那个什么狗屁公爵参与这件事的概率是多少?”
阿莉莎看明白了,维克斯这是算计着能不能把伊尔名义上的丈夫拉下马好自己上位呢。
她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就算男公爵参与这件事被处刑,没找到时间诅咒的解法前,伊尔不可能离开公爵府的。”
然而她的回答罕见地没能让维克斯恼怒起来,她白了阿莉莎一眼:“我还用你提醒?只要那老东西倒霉我就开心了,伊莎贝拉会怎么做我一点都不在意。”
阿莉莎不相信:“真的?”
维克斯:“也就……在意一……一点点吧,反正她又不会把我踹了。”
阿莉莎告诉她:“那你放心,依男公爵现在的状态来看,他肯定是撑不到伊尔找到解法了,不管他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都活不了几天。不过……”
维克斯疑问:“不过什么?”
阿莉莎回答:“不过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会死在男公爵前面,那样想想,真是太亏了,你觉得呢?”
维克斯笑:“你出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告诉露西亚的吧?”
阿莉莎耸耸肩:“离别嘛,总要给人留点念想不是?总不能说‘我要死了我们永别吧!’,那听起来象是疯了。”
维克斯嗤笑:“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学会了做足准备再行事呢,结果竟然还是来送死吗?”
阿莉莎满脸不解:“这种临时起意的行动怎么可能会准备充分?只不过是没人上我上罢了。”
维克斯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你不上也有的是人愿意上。”
阿莉莎不置可否,耸耸肩:“我想当英雌嘛。”
维克斯看了她一眼,懒得拆穿她。
阿莉莎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手指向北方:“走!像龙脊山进发!”
·
到龙脊山的第一站,当然是身为人马部旁支的窫窳族。
窫窳族先前因为联合背背族差点搞出谋反级别的大事,族长被扣押了好一阵子,后来伊鹞顾及到两族和谐且这一支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很有脑子很能成事的样子,例行审问完就把她放回了领地,塔德班城主得知窫窳族的处境以后,十分慷慨地提供了基本物资,算是给阿莉莎的行动布下了一步好棋。
阿莉莎在窫窳族领地外面等待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威胁或者警告,守卫只是十分为难地用那双像牛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半天说不好要不要放她进去。
阿莉莎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我只是有事路过,想和你们族长叙叙旧,真没有别的意思。”
守卫不接她的话茬,只说:“我们族长三天前就有事离开了,真不能放您进去。”
维克斯在她背后听得烦躁,阿莉莎感觉再多耗一会儿她就可能要拔剑了,只好说:“那我在山脚下等等,你们族长有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说完就拉着维克斯转身离开了。
“不见那什么族长了?”维克斯杀气重重地问,让阿莉莎感觉自己但凡说一句‘也不是不可以等’她就会拔剑威胁窫窳人交出族长。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让她来?阿莉莎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阿莉莎也没像她说的一样安安分分到山下等,而是就近在一处山坡上用藤蔓扎了个篷子,悄悄监视着窫窳族的一举一动。
“他们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们。”维克斯在一边咬牙切齿道。
阿莉莎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烤着火,神思却飘到了窫窳族:“他们族长这时候出远门,应该就是人马部召集各支商讨发动战争的事情了。”
维克斯面露凶光:“那我们怎么做?截杀这些族长?”
阿莉莎看了她一眼,再次怀疑伊尔鬼迷心窍的可能,她问维克斯:“我们从祈明城到这里花了两天,加上事态发展的两天,四天的时间,就算兽族没有传送系统,各部族长也都陆陆续续出发行进不知道到哪里了,这时候截杀,根本就赶不上吧?”
维克斯气愤不已,拿起一根木棍在火堆里倒腾,看上去十分不爽。
阿莉莎于是又补充说:“但是往好处想想,人马部的头头英马族被驱逐到艾斯艾尔腹地,其余各支离开他们的钳制那么多年,灵族也与他们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近两年里甚至还有通商的打算,太平了这么久,各支族长未必会愿意跟他们一起再起事。”
群居性的兽族对于族人的珍视程度比起灵族只多不少,除非是面临生死存亡的胁迫,一般都不会愿意发动那么大规模的战争,毕竟对于兽族而言,灵族还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维克斯嗤笑:“你指望他们这群野兽有良心?”
阿莉莎对这种偏见性的话题从不乐意回答,只说:“我只是觉得人不能蠢成这样。”
维克斯依然有一万个不赞同:“就算他们不同意又怎样呢?反正各族长现在都在英马族的领地里,大不了全扣押了,一个个威逼利诱,还怕有人不愿意吗。”
阿莉莎没想到自己这潜伏工作还包括给同行人科普,无奈得想笑:“你是不是忘了?在兽族这一个个小族的集合里,首领只是几百几千个人里做主的,没有我们的陛下那么重要,只要族群内部不愿意上战场,族长也奈何不了他们,没了族长也有人能做主。”
维克斯似懂非懂思考起来——不过她对于这种复杂关系类的问题向来不怎么擅长,阿莉莎于是接着说:
“不过,如果能把他们族长弄回来,事情就更稳妥了。”
·
窫窳族对组长的去向讳莫如深,想从他们这里套出人马部的下落想来是不太可能了,阿莉莎犹豫再三,决定求助雪原上领地最广阔的兽族。
霜狼首领绝对是没想到阿莉莎上次被她重伤后还会再来找她,因此当她艾斯艾尔的雪原上嗅到灵族人的气息后率领她的族人前来时,只能用一种惊讶交杂着愤怒的表情看着阿莉莎。
“你又来了?”霜狼首领用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原本来势汹汹的气势也因此散了个一干二净。
阿莉莎佯笑着向族长行了一个大礼,很讲武德地挡住了已经把手放在剑柄上的维克斯。
“族长,几个月不见,你看上去过得不错啊?”
霜狼首领冷哼一声道:“只要你们这些灵族人别一天天往我的领地跑我就会过得很好,你又过来干什么?露西亚没带你回家吗?这回她不和你一起来了?”
“露西亚姐姐受伤得那么严重,当然是在养伤了。”阿莉莎依旧笑着,把露西亚受的那点皮肉伤夸大了好几分,想要趁机讹霜狼首领一笔。
谁知霜狼首领一听她受伤,眉立刻一皱:“她又受伤了?我不是把术石还给你们了吗?你们不会用?”
对方没理解到她的意思,倒是弄得阿莉莎不好意思继续扯谎了,她扭头和维克斯面面相觑,都在问对方接下来怎么办,都没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指望这个暴力分子是不可能的了,阿莉莎硬着头皮扭回头,干脆直言:“族长,实不相瞒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