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似宝看着张曼将保温良好的饭盒摆在桌子上,无声招呼她过去吃,手指拨弄了一下裙边,“再说吧,我可能有事。”
“什么事啊?”
“工作。”
丁耀光愣了一下,随后有些高兴,“你能想到去工作、去赚钱,减轻家里的压力,我真的很欣慰。当然,要是再节省一点,就更好了,开源节流嘛。”
岑似宝又是一阵无言。
要是她赚的那点钱就可以减轻家里的压力,那她家离破产也不远了。
她接受丁耀光,是因为他锲而不舍,显得很喜欢她,而且人看起来也不错。当然,也有一时兴起和赌气的成分,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看看祁迹的反应。
现在看来,好事是,他从来不花她的钱。
坏事是,他也不让她花她的钱。
这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或许她该重新考虑一下,这段才刚刚开始的恋情了。
挂断电话,岑似宝将头发扎了起来,接过张曼递过来的筷子。
“刚才楼下找你,给你送吃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谁吧?”张曼努了努嘴,指着楼下,意指祁迹。
“嗯。”
“那继续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谁,不够喜欢你?”
岑似宝说起来还觉得气,筷子啪嗒一声敲在了盒子边缘,冷笑一声:“那时候我表完白,他居然说,我的喜欢一向是三分钟热度。”
“哈!你说,我是这种人吗?”她看向张曼。
张曼则看向底下被她当作外卖桌布的海报。
没记错的话,上面的男明星,她应该刚好喜欢了三天。
她张了张口:“啊,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吧。”
“对的呀!我这么专一!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啊,说他要的不是热度会很快褪去的、不确定的喜欢。”
“他还说,只给我几天的时间反悔,等他出差回来,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哈!还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她又看向张曼。
张曼挠了挠额头。
当你义愤填膺听完姐妹的控诉,发现其实她的问题更大,应该怎么说?
“我觉得,他那样,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是吧?我最气的就是这一点,他要是真的足够喜欢我,那听到我跟他表白,就应该立刻感恩戴德地答应,然后抱住我,亲到天荒地老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沧海桑田恨不得立刻步入洞房啊。”
张曼脸上通红,轻咳两声:“你,你少说点虎狼之词。”
“总之就是这样了,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只是我喜欢他而已。他不是想让我反悔吗,那我就反悔给他看。”岑似宝信誓旦旦。
张曼努力说服自己,跟上她的思路:“对,给他看。”
“还有啊,我后来才知道,我租无人机的那家公司,算法就是祁迹的公司提供的,他们关系密切得很,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在准备表白仪式了,我那时问他惊不惊喜,他还骗我说惊喜。”
张曼扶住额头:“哈哈。”
“那他现在知道你跟丁耀光在一起了吧?”
“知道了。”岑似宝声音低了八度。
张曼提醒:“知道了之后立刻大晚上来找你,不会是醒悟了,回头了,打算为爱做那什么吧?”
“不可能,他是那种很理智的人。”岑似宝直接反驳,“据我了解,他不会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张曼心说,她刚才在楼上,看他霸道捧着岑似宝脸的动作,可瞧不出一点理智和道德感。
岑似宝嘀咕,“而且我才不觉得他会为我做到那种地步。”
张曼无法昧着良心继续讨伐祁迹了,转而说起:“对了,我刚才听你电话里说,要去工作了?回家继承家业?”
岑似宝说累了,托着腮,喝了口汤,“也不算,我想先去直营门店看看,回来的路上已经跟我哥说好了。”
宿舍外的停车场,理智的祁迹仍没有离开。
他理智地坐在车里,理智地拨出了薄乐的电话。
过了好一阵,薄乐才接起电话。
祁迹开门见山:“找个人,有可能是你画廊里的员工。”
丁耀光的脸在他脑中闪过,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下午在画廊里见过。
不过当时这个人正忙着接待另外几个重要客人,后来又去了楼上,应该没有仔细看他。
薄乐是刚睡下被叫醒的,打了个哈欠。
听出祁迹话语中的冷意,虽然被打扰了,但还是好脾气道:“行啊祁总,你要找谁啊,叫什么名字?”
祁迹沉默了一下,“叫丁……”他捏了捏眉心。
那时怒意上涌,他没有仔细听,也不想听。
但他记得,那是一个让他听了就厌恶的名字,也是一个很符合那人气质的名字——
“耀祖,丁耀祖。”
作者有话说:
----------------------
可爱晕了,甜晕了,字打到一半不得不退出去缓缓,缓了一天才缓过来。要是以后没有更新,那可能是作者又晕了。
第8章
薄乐嗯了一声,随后清醒了一些:“等会儿?”
他的员工里,有叫耀祖这么难听的名字的吗?
丁耀祖。
他默念了两句,立时想起了丁耀光。
“我记得,应该是没有叫丁耀祖的,倒是有个叫丁耀光的,是他吗?他惹着你了?”
薄乐细细回忆着今天在画廊里的情形,这两个人应该没有直接接触才是。
祁迹睁开眼,“是他。”
想到岑似宝晚上去画廊就是为了找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为了他说谎,八成也是维护他,担心他的工作被岑量搅黄,祁迹心头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半点不想说出丁耀光在跟岑似宝谈恋爱这句话,只是问:“他人怎么样?”
薄乐彻底清醒过来了,按下好奇,说道:“这人刚毕业没多久,要说工作能力的话,还可以吧。我在好几个行业跳,他都跟着,学历也不错。”
“人品呢?”祁迹问。
薄乐朝后一靠,想起白天在洗手间跟他的谈话,嘴角一撇,“就那样吧。今天还跟我说,谈了个家境不好的女朋友,听起来,有点嫌弃。”
祁迹微微蹙眉:“家境不好?”
“是啊,让我想想——说是人家父母双亡,跟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丁耀光觉得日后成家,对方对他的助力不够。”
祁迹的眉头皱得紧了,“父母双亡?”
薄乐轻嗤一声,以为他也是跟自己一样,对丁耀光的话嗤之以鼻,“是啊,而且听他说,女朋友很乖巧懂事,长得也漂亮。要我说,那个女孩到底看不看得上他,愿不愿意跟他结婚还是两说呢。”
“乖巧懂事?”祁迹的思维停滞更久了。
薄乐翘起二郎腿:“所以,他到底怎么你了?”
祁迹徐徐出声:“我现在觉得,他可能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的人生中,头一回有如此困惑:“这个人,有没有个叫丁耀祖的双胞胎兄弟?”
薄乐也跟着困惑了:“是吗?那我回头帮你问问。”
他本还想追问祁迹到底找人要干什么,祁迹已经挂掉了电话。
“??挂我电话?你是在模仿岑家小妹吗?”
隔天早上,岑似宝难得早起,迷迷糊糊下床洗漱,有点后悔自己想不开去工作了。
其实已经没那么早,张曼已经出门很久了,只是她散漫惯了,靠着五个闹钟,才把自己闹醒。
踩着点出门,她来到了昨天跟岑量敲定好的门店。
在整个大区里,这家门店销售额逐年下滑得厉害,很显眼。
店面位置其实不差,位于市中心cbd一隅,当然,周遭的竞争也很大。
不过这家店面,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它开在她小时候百日抓周之际。
当时,奶奶给了她很多标有地址的签子,最后,她从那数十个选址中抓中了这里。
也是因为这种渊源,她才选择了这里。
她没急着过去,先去附近买了杯咖啡。
正排着队,余光里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多看了两眼,她靠着那副黑框眼镜记起来了,是祁迹的助理。
她见过两面,手机上也联系过几次,不仅是个看起来很木讷的人,说话也一板一眼。
哼,如此无趣,可太适合做祁迹的助理了。
差点忘了,祁迹的公司也在这附近。
岑似宝下意识拿包挡住了脸,然而她这一动作,反倒让她在队伍中更加显眼了。
她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包,目视前方。
余助理望了两眼那道僵直站着的纤细身影,拿出手机,打开了与祁迹的聊天界面。
然后面无表情发送:
“祁总!猜猜我遇见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