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南海后,她就可以直接办理住院手续。
远在南海的黄雅琼和陈仲林,知道云氧要跨省转院的消息后,夫妻俩冥冥之中似明白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
夫妻俩并提前前往了接收云氧病情的医院,为她的转院做准备。
以及陈仲林告知陈丽桦,在确定好转院日期后,他会提前一日前往京川,来接咩咩回南海。
并许是云氧“心愿”达成的缘由,那几日,她的心情都很好,所有的苦难和疼痛都可以再忍受。
当在妈妈和舅舅的陪同下,离开京川,前往南海的日子来临时。
云氧站在阳光下,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清浅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仿佛还未生病前的明媚模样。
陈丽桦伸手拢紧云氧穿着的厚外套,她紧牵着她,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上车。”
陈仲林打开车门,云氧微微仰头,感受着春日阳光的温度,她唇角轻弯地应好。
车子在低鸣声启动,往机场的方向开去,把京川的春天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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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这一路上,云氧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但当抵挡南海后,以她的身体状况而言,到底负担不小。
所以当办理好医院的入住手续,她简单的吃了几口东西后,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疲惫睡了过去。
在云氧半梦半醒时,她的耳边听见了妈妈和舅舅的交谈声。
云氧呼吸轻了轻,她眼眸紧闭,悄悄地听着。
“姐,这边的主治医师怎么说,有那些安排?”陈仲林的声音有几分沉重,他低声说着。
“会延续在京川的治疗方案。”陈丽桦叹了口气,“化疗继续,下一场化疗的时间,会安排在十天后……”
“化疗”两个字。
听得云氧睫毛颤了下,她紧咬了咬唇,似感受到了身体的“幻痛”。
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化疗。
痛苦到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她就好难受。
但云氧同样明白,这都是为她着想,为她好。
她不能抗拒治疗,要不然妈妈会担心……
云氧脑子里胡乱的想着,但越想头越疼,她抵挡不住精神的倦怠,疲惫地再次睡了过去。
她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当在睁开眼,只隐约看见窗户外的天似乎已经黑了。
放学后赶来医院,守在她床边的周柯野见到云氧醒来后,他弯唇笑了下,凑近问道:“我带的有煲汤,饿不饿,你现在要不要喝点?”
少年熟悉的清澈声音响起,云氧欣喜地弯了弯眼眸:“小野,你几点来的呀?”
周柯野:“八点左右。”
云氧歪歪头:“那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周柯野挑眉,逗她道,“听陈姨说,你下午三点多就说着了,还挺能睡。”
云氧抿了抿唇角,有点不好意思,她一本正经地扯开话题:“你带了什么煲汤,我想喝。”
周柯野唇角轻弯地嗯了声,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慢条斯理的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煲汤。
云氧闻到了香气,她好奇问:“是什么汤?”
“菌菇乌鸡汤。”
云氧点点头,继续问:“你吃了吗?”
“我在家吃过饭,再带煲汤过来的。”周柯野说着话,他握着勺子,慢慢地搅动汤碗,散热气。
云氧愣了下,声音轻了轻:“你煲的吗?”
“是啊。”周柯野端着汤碗,坐在她床边,他笑了声,语气懒洋洋地,“怎么,不信我的手艺,还是怕我“加料”,不敢喝。”
云氧嘟囔:“才没有。”
说完话,她伸出手,主动地去接汤碗。
周柯野却没有递给她,只语气如常道:“碗烫,我喂你。”
云氧指尖揪着被子,她犹豫了两秒,才害羞地小声应:“……好吧。”
周柯野低眸看着她,闷笑了声,却故意曲解道:“我喂你喝汤,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勉强啊,太让我伤心了。”
霎时间,云氧听愣了,而后她脸颊都要涨红了,脱口而出地反驳:“我才不是勉强,我明明是害羞!”
云氧义正言辞:“害羞你懂吗?”
周柯野看着她灵动鲜活的摸样,他唇角轻勾了下,配和地应:“嗯,你是在害羞。”
话落,他舀起一勺鸡汤,喂到她唇边,提醒:“喝吧。”
菌菇乌鸡汤很清香,云氧张嘴,没客气地一口喝下,并煞有其事的认真点评:“不错不错,你的手艺很不错。”
闻言,周柯野挑眉,有点坏的道:“既然满意的话,那保温桶里的乌鸡汤,你就都解决吧,不能剩啊。”
“啊?不是吧。”云氧听得不可置信,她眨巴着眼,双手合十地撒娇耍赖,“虽然好喝,但也不能贪碗,你可绕了我吧。”
周柯野乐得笑出声,抬手继续喂她,“行吧,能喝多少是多少。”
云氧眉眼弯弯地笑:“好。”
于此同时,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的陈丽桦也回来了,她见到云氧已经醒来,并且精神状态很不错的样子,她脸上露出了笑。
再看见周柯野正在喂云氧喝汤,她笑着伸出手:“我来吧。”
周柯野唇角轻弯:“陈姨,你收拾东西,我来就行。”
听到这儿,陈丽桦笑着点点头,她就一边收拾买回来的生活用品,一边和周柯野云氧闲聊的说话。
云氧快喝完一碗鸡汤后,她抿了抿湿润的唇角,抬眸看向周柯野,好奇地问道:“小野,你是不是很开心?”
病魔导致的视力褪化,让云氧现在看什么都好模糊,所以对于周柯野,她只能见到他模糊的轮廓。
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她记忆里,永远不会遗忘。
并在今晚,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开心。
周柯野鸦色长睫垂着,他点漆眸光落在云氧的脸颊上,嗓音很轻:“是啊,很开心。”
小云氧气,你知道吗?
想到未来每一天,我都可以见到你后。
我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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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南海的夏天都来得很早。
不知觉间,空气里充斥了夏天的清爽气息,云氧的病房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黎明豪和琪琪,跟着周柯野来医院探望过她,陈最只要没课了,更是每天都往医院跑,来看妹妹。
在这段时日,陈丽桦不由得庆幸,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云氧跨省转院的念头。
毕竟作为母亲,她最为清楚的感受到女儿的变化。
回来南海后,她脸上的笑容显然要比在京川多得多,整个人也更加放松,这让陈丽桦心里感到宽慰。
并不由得希冀设想,上天有灵,会不会给予她生的希望?
但当化疗日的来临。
陈丽桦再次亲眼目睹了一次女儿的痛苦后,她哀痛的明白,她期盼的不会如愿……
这一晚,周柯野沉默无声地在医院守到深夜十一点,病床上虚弱的云氧才渐渐地恢复意识。
周柯野喉结滚动,他眉眼间有难言的悲伤,哑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氧细眉微蹙,她“唔”了声,喃喃地回:“……习惯了,现在感觉还好呀。”
每一次化疗,都宛如血肉的重组。在难受和痛苦中,她真的慢慢习惯了。
但是云氧茫然地不知道,她还能再坚持多久,努力只是徒劳的疲惫挣扎,她对自己没有太多的信心……
周柯野呼吸微顿,他薄唇紧抿,没有再说话,而是动作很轻地把她扶坐起来,才道:“我喂你喝点水。”
云氧“噢”了声,很乖地点点头,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好像是周柯野第一次见到她化疗。
毕竟在京川,每次化疗都是在工作日,他周五赶过去时,要不然是没开始,要不就是结束了。
来到南海的化疗,主治医生的安排,同样是定在工作日。
但周柯野放学后,就从学校赶过来了,就被他见到了她化疗后的状态。
念头浮现,云氧有点失神。
直至,她感觉她的下巴尖被轻轻碰了下,并有水杯贴上了她的唇。
周柯野垂眸看她,低声:“喝吧。”
云氧眨眨眼,她张嘴慢慢地喝了起来,并且她也渴的厉害,就抬手握住了周柯野端水杯的手腕。
他手腕清瘦,腕骨凸出。当云氧手指碰到他时,他腕间佩戴着的月牙手链,滑下来的吊坠就同样蹭到了她指尖。
云氧纤细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沉默两秒后,她紧抿了抿唇角,小声问:“小野,月牙手链你还戴着吗?”
周柯野放下水杯,他嗯了声:“没摘下来过。”
闻言,云氧回想起了去年在玉山岛的热烈夏天,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周柯野扯开凳子,他个高腿长的坐下来,看着云氧唇边清浅的笑意,他压下心底的沉重,眉梢轻扬问:“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