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只隐隐约约知道他在看聊天框。
怕是再过一段时间,就有不少少女的梦碎咯。
宋浣溪到得其实算早,但奈何别人来得更早。
她入座时,现场一大半的座位已经坐上了兴奋的粉丝。
宋浣溪戴好应援的闪光发箍,把脸贴在荧光棒上,忙着摆表情自拍呢。
小群里响个不停,秦乐兹她们也到了,在群里兴致勃勃地发着自拍。
秦乐兹虽然是工作人员,但主要负责运营账号,所以很多工作场合都没她的用武之地。
演唱会在几乎快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中,拉开了序幕。
聚光灯投射在舞台的正中央,遥不可及的巨星恍若天神般从天而降。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真正意义上的万众瞩目。
他比现场的闪光发箍、荧光棒、灯牌加在一起,还要耀眼几万倍。
落地的那一刻,他缓缓抬眼。
只轻描淡写的一眼,只一个不咸不淡的表情,就足以让现场的气氛,再上升一个高度。
他的视线落在人海里,视线所过之处,无不叫人失声尖叫。
人人都觉得他看到了自己,可又清楚地知道,他的眼神从不为谁停留。
宋浣溪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喧嚣的人海,震撼的现场,带来潮涌的情绪,她被裹挟在其中,感受着人们的激动、追捧,和热爱。
她的眼眶有些热,既为他感到欣慰,也为他感到骄傲。
欣慰他那些看不到的岁月,终于被人看到。
骄傲她浇灌过的玫瑰,鲜艳到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艳。
她和大家一起挥舞着荧光棒。
有人在大喊云霁的名字,也有女孩在尖叫地呼着老公,宋浣溪有自己的私心,她喊的也是老公。
云霁不是没哄着她喊过老公,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她那时有气无力,哪喊得动,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人声鼎沸,仗着他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宋浣溪喊得更起劲了,“老公!”
手也跟着疯狂挥舞。
这时,旁边空着的两个座位,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
宋浣溪的“老公”刚收住,就看到周围唯二的迟到分子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手上的荧光棒挥不动了,老公也叫不动了。
宋浣溪缩成了个小鹌鹑,恨不得变身蒙面女侠,只要不叫旁边这两人认出她就行。
怕什么来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邻座的女人转脸看向她。
两人面面相觑。
口出狂言送我票都不去的宋浣溪,和我也是这样想的姜涟漪,默契地摸了摸鼻子,谁也没提此事。
大魔王罕见地没刺她两句,不过宋浣溪觉得,他不是善心大发,而是有心无力。
周围吵成那样,他们中间还隔了个小涟漪,他们哪还能交流。
宋浣溪再次感慨。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互动区第一排的座位是神仙座位,一票难求,不知道人傻钱多的人也喜欢坐这。
无疑,大魔王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
早知道就选后面几排的座位了。
随着云霁低沉的男音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尖叫。
观众摇动手中的荧光棒,轻声跟着哼唱,眼里只有这个恍若天神般的男人,耳里只能听到他天籁般的歌声。
很快到了万众期待的幸运观众点歌环节。
往日,互动区的观众被挑中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互动区第一排的观众被挑中的概率,又在互动区中占据百分之八十。
所以,在云霁的演唱会中,互动区第一排的座位向来是最炙手可热的。
显示屏上掠过一张又一张激动的脸。
宋浣溪眼睁睁看着大魔王的脸和小涟漪的脸,相继出现在了大荧幕上。
她忙摆出一个标准的笑脸,不出意外,大荧幕下一个就扫到了她。
宋浣溪笑得很甜,把两个酒窝挤了出来。
她不担心有人认出她,反正零点一秒都不到的工夫,就算被认出来了,她也能狡辩,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可是零点一秒过去了,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
大荧幕上还是她的脸。
尖叫声此起彼伏。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幸运观众。
宋浣溪懵了,大荧幕上甜甜的笑脸也变成了呆呆愣愣的呆头鹅。
观众都以为,她是激动得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观众忙提醒这个呆若木鸡的小姑娘。
“幸运观众就是你啊!你就是幸运观众!别愣着了,快站起来!”
更有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
就在这时,那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缓缓走来,在这位幸运观众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将话筒递到了她的嘴边。
“想听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这一刻,他的眼里,却只有他。
怎么不叫人心跳加速呢。
这场演唱会还没唱过《失陷》,而《失陷》这首歌的意义非凡,它是他的成名曲,是他走向星光大道的里程碑。
也是独独属于他们的歌曲。
只是这一点,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观众席叫破了嗓音,催着她回答,“失陷!”
而迟钝的小姑娘这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紧张地与他对视,“那就……失陷吧。”
纵使人声鼎沸,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彼此。
云霁轻笑了声。喉咙里震出的低笑,低沉又性感。
只一下,却引得观众席的尖叫响彻云霄。
“那么,这位幸运观众。”他温柔地征求道:“能不能请你和我合唱一首?”
原来,这就是他教她《失陷》的原因啊。
知道她这个小姑娘,五音不全,偏偏又爱面子。
宋浣溪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唱出颤颤巍巍的音节,贻笑大方。
因而有些犹豫,“我不怎么会,要不还是……”
粉丝们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拒绝这种要求,简直恨铁不成钢。
和云霁合唱诶!
这可是这么多年演唱会以来,第一次有观众被邀请合唱。
她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拒绝。
不知是谁先开口喊的,一时间场馆内响彻了异口同声的三个字,“答应他!”
场馆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头有人求婚呢。
宋浣溪笑了笑,“那好吧。”
前奏缓缓萦绕在他们周身,歌声一脱口,观众纷纷惊讶,这就是她口中的不怎么会!
明明去参加选秀也绰绰有余。
他们哪知道,这首歌是兢兢业业的云老师努力很久的成果。
他们对视,对唱,这首属于他们的歌。
一曲终了……
不,一曲还未终了,明明该结束的琴声还在继续。
没人再跟着哼唱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宋浣溪也跟着愣住了。
听他的嗓音温柔。
谁能想到,这首生冷的、满是叹息的歌曲。
本该在高潮部分突兀地戛然而止,只留下大段的留白。
却在多年后,迎来了作词者再明显不过的温柔。
那一年,他唱。
「也许我没见过什么绚烂风景,
才会着迷她眼中分寸天地。」
可后来,他唱。
「可后来啊,
我看遍乾坤朗朗,
犹怜那草木青青。」
那时,她问。
“云霁,你说,我的名字有那么容易忘吗?还是叫宝珍好,准不会叫人忘记。”
后来啊,他唱。
「她才不是随风释怀的蒲公英,
是我钟情的小玫瑰,
忘不了的词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