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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月亮奔我而来 > 第51章
  “我来找你了。”
  夏汐手里的矿泉水瓶突然滑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立刻起身,回头,久违的目光碰撞,让她眼眶一瞬间湿润。
  杨京颢一身黑,站在废墟之前的一片空地,脸上不算干净,抹上了灰,头发上也是,可眼睛还是亮的,在漆黑的夜色里,像星星,和曾经一样,动情地望着她,眼里同样有泪。
  他重新瘦了回来,像以前一样瘦,不,好像还要更瘦一些,站在烈烈寒风里,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
  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铠甲。
  她的少年,她的爱人,她的英雄,在今夜凯旋。
  心里所有的委屈伤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这一刻迸发,世界晦暗的底色突然被点亮。
  夏汐奋不顾身地抱住他,带来的冲力让杨京颢没站稳,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手臂却稳稳地揽住她的腰,把人扣进怀里。
  地上的影子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像一个人。
  被他抱住的这一刻,夏汐放声大哭出来,比上一次杨京颢受枪伤住院那次还要失态,哭声在这辽阔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悲怆,同时带着愠怒。
  她攥着拳头,往杨京颢的坚硬的胸膛上捶去:“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呜呜……你个混蛋……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呜呜呜…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你要是不在了……你让我…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她哭得泣不成声,鼻涕眼泪摸到他的衣服上。
  杨京颢心甘情愿地挨着打,把她抱得更紧,落下疼惜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夏汐……我来晚了,我的错……”
  夏汐哽咽地要求:“你抱紧我……”
  “好。”杨京颢听话地进一步将她抱紧。
  “再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她撒娇似的苛刻地要求。
  明明他们已经完全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距离,可夏汐还是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贪婪地渴求一个人的拥抱。
  渴求他的爱意,全部的爱意,唯独给她的爱意。
  她再也没办法清醒,这让她怎么清醒,她爱他,需要他。
  只爱他,只需要他。
  特定的时空背景下,让这份爱显得愈加清晰。
  于是在夏汐抬头的片息,杨京颢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了她。
  程宪特批他离开后,他什么都没想,开着车就冲上高速,到泽宁县时被滑坡阻拦,车开不过去。他索性直接把车丢在哪里,用两条腿跋涉了十公里,双脚踩着泥泞,一路打听,一步一步地朝她这里走来。
  他身上只带了一瓶水,手机以及充电宝,什么吃的都没有,可他并不觉得饿,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一定要见到她。
  见到她要说什么呢,太多了,根本说不完。可没关系,他们还有以后。
  今夜,他只热切地想抱她,吻她。
  他不是警察,她也不是医生,他们只是他们,两人普通相爱的年轻人。
  在此之前,部分灵魂不知道飘向何处,他知道她一定在等,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这世间向来阴晴圆缺,盈满则亏,自有定数,大自然不懂人类的悲欢,可他们却重逢在月满之时,所有的一切全部落定,人体破碎的部分重新被修补好,他们终于完整。
  当舌尖勾到苦涩的泪滴时,夏汐慢慢睁开了眼,看到哭红眼的杨京颢时,愣了:“你怎么…也哭了?”
  “想哭。”杨京颢耸拉着眼皮,委屈巴巴的。
  她问:“为什么想哭?”
  他说:“就想哭。”
  语气像个小孩儿。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大多时候,可他们也有脆弱的一面,在最爱的人前再无法隐藏。
  夏汐莞尔:“杨京颢小哭包。”
  杨京颢没否认,不过加了个定语:“夏汐的小哭包。”
  第47章 47 “让你赖一辈子。”
  冷寂的夜里,他们围炉而坐。
  炉子上烧着一壶热水,沸腾之后,释放的水汽将铁壶盖子顶的喀喀响。一旁的桌子上放着被吃的干干净净的两个泡面桶。
  杨京颢手里端着第三桶红烧牛肉面,狼吞虎咽地暴风式吸入,热汤下肚,逼出了他一身的汗。之前他一直嗤之以鼻的红烧牛肉面,竟在此时成了难得的珍馐。
  夏汐用热水泡了毛巾,认认真真地替他将脸上和头发上的灰给擦干净,白毛巾立刻黑了一个度。
  夏汐皱眉,将毛巾扔进脸盆里,边用肥皂搓洗着毛巾,嘴里边嘀咕着:“我看,你不像是去抓坏人的,倒像是去挖煤的。”
  停了几秒夏汐也没听到杨京颢回答,也没听到吃面的吸溜声。她刚想回头,下一秒,她的腰就被杨京颢用胳膊环上。
  他精瘦,带着热意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
  夏汐没准备好,身体轻微战栗了一下,小声嘤咛道:“你干嘛?”
  胃里被食物塞满之后,困意袭来,杨京颢的下巴抵在夏汐的肩窝处,声音困哑:“不干嘛,就是想抱抱你。”
  他说着用脸颊蹭了蹭夏汐柔嫩的脖颈,未剃干净的青涩胡茬弄得夏汐直痒痒,身子扭动了几下,却被杨京颢拥得更紧。不同于刚才面对面相拥,这种背后式拥抱将他私藏的爱意全部倾倒出来。
  同时也赤裸地显示出男人的欲望——想把她占有。
  或许是失去太多,他特别想确定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夏汐没有喷香水,甚至已经一周都没有洗澡,可杨京颢还是用鼻息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明明什么都没闻到,可他却满足的叹了一声,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你会离开我吗?”他梦呓一般喃喃问她。
  夏汐微微一愣,轻轻侧头。
  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轻颤的睫毛,微微嘟着的唇,突然觉得他特别脆弱,正试图通过拥抱从她身上获得源源不断的治愈能量。
  夏汐用温热的,染上皂角香气的双手放在他的手上,摩挲几下,温柔又坚定地回答他:“不会。”
  这座帐篷很小,是给人临时休息用的,里面只有几张行军床和凳子。
  夏汐和其他女医生住在旁边的大帐篷里,这几日和衣而睡,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困顿的时候靠咖啡撑着。
  而现在她不想再喝咖啡了,就像好好地睡一觉,虽然距离天亮只剩四个小时,但这对于夏汐而言已经足够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就像和他一起这样安安静静地呆着,说说话。
  他和她盖着一床被子,她像只小猫依偎在他的胸前,就这么粘着他,语气有着小姑娘的骄矜:“赖着你睡。”
  他慢慢笑了,把她搂住:“让你赖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啊,那么长的时间,就和她这么过下去。
  “那我们会结婚吗?”夏汐突然问。
  杨京颢倏然睁开眼,看她的眼睛:“你想吗?想和我结婚吗?”
  夏汐说:“只要我想,就可以吗?”
  男人笑了笑:“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等你,然后等你想的那天,好吗?”
  夏汐想了想,问道:“你理想中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
  杨京颢停顿片刻道:“生命中有你陪我走下去,就是理想。”
  夏汐略带担忧地看着他:“可我没有信心做一个好妻子。”
  “你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都是虚浮的东西。”
  “不是有那句话吗?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杨京颢吻了吻她的眉心:“我的出现只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更幸福,如果你还没之前开心,那我就不该出现。”
  夏汐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里不一样?”他问。
  “更沉稳了,更成熟了。”
  杨京颢喉结滚了滚,似觉下一秒泪水即将夺眶而出:“或许吧。”
  可一个人的成熟往往要付出一定代价,在他二十八岁这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其实他到现在还是不相信,那么一个鲜活明亮的人,那么一个温暖良善的人,陪他从小一起走到现在人,就那么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杨京颢慢慢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没有受枪伤,现在被派去的人就是他,牺牲的人也是他。
  可命运自二十年前的那张父辈的黑白合照开始轮转,到了这一刻,亏欠的,全部偿还。
  它总是那样强势,从不过问被摆弄者的意思。
  杨京颢从没觉得亏欠,从没觉得,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运,并不希望这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才的来的。
  后来睡着之前,他隐隐地听到夏汐说了一句:“你的出现,真的很令人开心。”
  是他的存在,是他浓烈的爱,一点一点地消掉了她心底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