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舞坐在象白製的桌子上,把玩似的转动她的剑。这个象牙製的长桌想必是从维多特高价收购而来的,不知花了多少钱。是靠朝廷的俸禄呢?还是他有其他的金援?
易舞环顾四周,这墙上镶的不是金银就是珍珠,珍珠还得从大海运来,如此奢此的住所都能与皇宫相比。
一个尚书的住所竟然比丞相王宜的居所还要铺张华丽。易舞转过身,目光投向跪倒在她跟前的男人。
吏部尚书陈道,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白面书生,在此享受着近似皇族的生活。陈到看着易舞锋利的宝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强装镇定:「公主殿下,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陈道,赵题已经招了。是你指使他要他掩盖大火真相,又要他在巴迪亚开始调查时出来顶罪。因为你向他保证你会在他被处刑后,照顾他的家人。」
「殿下应该不会相信一个犯人的话吧?一个溺水的人,会紧抓身边的浮木。」
「你是要说,赵题随意攀咬?」
「没错…没错!他肯定是屈打成招、含血喷人。」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易舞提剑,将剑轻放在陈道的肩上:「即使毁容、断腿,他还是坚称这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直到我威胁他家人的性命,他才供出你的名字。」
易舞移动刀刃,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我要真相。还有谁是你们的同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道嚥下口水,不敢将视线从易舞的剑上离开:「殿下三思,此事与我无关。只要让刑部调查就能还我清白。」
「调查?你当然会想要他们调查。这次你又想让谁当你的弃子?不、不会有调查。」易舞用剑抵住陈道的脖子:「你若不说出真相,我就砍了你的头。」
「陛下和丞相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易舞轻笑一声,陈道竟吐出与赵题相似的话:「那又如何?等他们知晓此事,你早已人头落地。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败类,这些年来仗着我父亲还有王宜的正直守法,在公正的棋局中用尽骯脏的手段,从中获取了多少利益。我可们有他们那么正直。」
易舞用剑在陈道的脖子上划开浅浅的口子,鲜血从他的脖子滑落。
突然房门被踢开,陈道家中的私人守卫将易舞团团围住,手中的剑指向易舞,但易舞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提醒陈道:「三思,尚书大人。若我死在这里,你要如何向我父亲解释?」
易舞不会退却的,眼下陈道若想掩盖真相,只有将她杀了然后将她的死偽装成意外欺瞒易世还有王宜。
可陈道有自信瞒得住公主的死因吗?
如今陈道只有一个选择,但直至最后一刻他仍想和易舞谈条件:「我…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可殿下要保我性命。」
她才不想保他的性命,他可是害死张琳的人。
「你可以保住你的项上人头。马上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在城中纵火?」
「为了掩盖徇私舞弊一事。」
与易舞猜想得差不多:「那你们为何要操控科举的果?为了把自己人送进朝廷?」
「不!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易!」
「为了大易?」易舞的声音提高:「让大易应有的人才落榜,是为了大易?」
陈道辩解:「陛下下旨让把姓不分出身皆可参加科举,可他们可是夷人啊!若让他们中举,届时满朝文武恐怕有半数官员都是夷人。夷人不可相信,若让他们掌权,则我朝将有内忧外患。」
「所以当王宜说要调阅试卷,为了掩盖真相你们就一把火把证据全烧了。那私藏黑火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在城中研製新型黑火,朝中已有些许夷人官员,我们唯恐他们窃取秘方。过去陛下一统天下全仰仗黑火,若是夷人取得黑火造反,朝廷部队将会陷入苦战。陛下过度信任夷人,所以保全大易江山只能仰仗我们。此次大宴陛下险些遭到暗杀,这证明我等的担忧是对的!」
「那张琳呢?张琳可是易人。」
陈道沉默已经给了易舞答案。满嘴为了大易,实际上还不是为了易举私慾。在他们眼中没有背景又是女人的张琳和夷人无异。
易舞恨不得现在就砍了陈道,但是她还得从他口中问出真相,易舞抓住陈道的衣襟,将他拉到面前:「告诉我,礼部尚书是不是你的同党?」
陈道迟疑了一刻,然后才在恐惧和颤抖中缓缓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