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丞相府中王宜快速地翻阅奏摺,她揉揉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疲惫。大火造成的损害还需好些时日才能復原,百姓流离失所令她心痛,她恨不得现在就能给他们新的居所,把失去的生命还给悲痛的家人。
赵题虽然认罪,但她不认为也不愿相信此是真是赵题一人所为,碍于没有证据,她所能做的只有依律判处赵题死罪。
疑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王宜处理公务,她抬起头看剑易舞闯入丞相府中,她的眼神中隐约可见些许的怒气,在那怒气中又混杂着成究感。
易舞拿出一叠纸放到王宜面前。
王宜看着纸上一排排的名字,认出那些是朝中官员的名字。她眉头紧锁:「殿下,这是?」
「赵题已经招供,吏部尚书陈道就是在背后指使他的人。陈道也供出他的同党是礼部尚书杨传。他们徇私舞弊,阻止格利迪安人、维多特人和柯玛人入朝为官。张琳也因他们的舞弊落榜。因为害怕丞相发掘真相,他们一把火引爆私藏的黑火,导致百姓伤亡。」易舞指着王宜手中的名单:「这是杨传供出的所有同党名单。」
王宜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不禁倒抽一口气。若这名单为真,朝中将近半数的官员都牵连其中,名单上甚至有锦衣卫的名字。
王宜放下名单,目光飘向易舞:「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易舞迟疑了一课才开口:「我逼他们说的。」
「你…」除去赵题被关在天牢中,陈道和杨传甚至都没被调查,难不成易舞擅自闯进他们的家中?王宜双眼瞪大:「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做?殿下用了什么方法逼他们招供?」
「任何能达到目地的方法。」
王宜起身,在丞相府中来回踱步:「你不能那么做!」
除了仰仗易世之外,王宜靠着依法依律办事建立她在朝中的威望。只要遵循律令,那朝中的大臣们就没办法说她徇私,没办法在她做决定时在她背后说间话。
「我不能这么做?那他们就能循私舞弊?他们就能害死张林?」
王宜知道易舞立意良善,她是为了她的朋友,为了正义。王宜语重心长:「就算立意良善,若我们无视律法,那其他人不也能以此为有违反本朝律令?」
「他们欺骗了父亲。也许格利迪安人的不满,正是因为科举舞弊一事。他们的谎言险些害死父亲。此刻你还在意我如何得到我的证据?他们必需为他们的罪刑付出代价!他们必需死!」
王宜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看着易舞长大,她总是满腔热血,总是不计后果一头栽进危险中。此刻她必须拉住她!
「杨传在先帝还在时就入朝为官。朝堂里有超过半数的官员是他的门生。」王宜拿起易舞先前给她的名单:「又有多少人牵连此案中。若你杀他,则朝堂动盪,官员暴动。」
易舞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那就把他们都杀了!所有牵连此案的人都是有罪的。我们要杀鸡儆猴,确保将来不会有任何官员胆敢在科举舞弊。」
王宜看着手中的名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慌张地抓住易舞:「这名单是杨传主动给殿下的?」
「那个老狐狸。」王宜咋舌,她又问:「那杨传和陈道呢?」
「我已经把他们扔进天牢。」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宜大吼。
从未见过王宜发怒的易舞缩瑟了一下,但她很快地挺起胸膛:「他们犯下滔天大罪,难道不该被扔进天牢吗?」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王宜怒吼:「你给了杨传一条活路!」
易舞看着王宜,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
王宜在易舞面前挥动那些名单,表情和语气气严肃:「若一艘船快沉了,上面的人都会弃船而逃。但若他们没办法弃船,他们就只能竭尽全力的拯救将沉之船。杨传用着个名单将所有牵连其中的官员和他绑在同一条船上,他们为了活命定会不择手段,半个朝廷的人啊!你压得住吗?殿下!还是你要提起你的剑?把他们一个个都砍了?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连无辜的官员都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
易舞瞪大双眼,开始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
此时丞相府外响起官员们抗议的声音。
「释放陈道!释放杨传!」
王宜往丞相府外望去,看见数百名官员列于丞相府外。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丞相府中回盪。易舞提起剑,正想出门与官员们理论,还好王宜及时抓住她的手将他留下。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殿下逼问陈道还有杨传一事。此事交给我处理。」
王宜握着易舞的手更加坚定:「殿下,我对天发誓,一定会让杨传还有陈道为张琳的死付出代价。但你唯有相信我,我才能办到。挥动那把剑很轻松,可你能承受挥剑的后果吗?你的父亲会想见到那把剑染血吗?」
易舞的目光在王宜和手中的剑游移,她的神情软化:「我就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