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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莫要取笑民女了。”她只能作害羞状。
  寿昌公主闻言,笑出声来,流转的眼睛往李戌那边瞟了一下,“本宫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赐婚的圣旨一下,沈弼就出了京,合着是表哥对本宫送你的礼不满。”
  深宫出来的人,再是行事随意,又岂会是心性单纯之人。
  人心皆由己,自己复杂,所见全是复杂,自己简单,所见自然是简单。
  她语气轻松,却是肯定。
  这种事魏昭不好置喙,也不便帮崔绩解释,只能是低头喝茶以作敷衍。
  李戌抚着琴,似是对她们的言谈充耳不闻。
  一曲终了,又换一曲。
  “可惜了。”寿昌公主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是似笑非笑,“这等艳福你怕是无法消受了,这人怕是也招了本宫那位表哥的眼,你赶紧处置为好。”
  她这番话,恰合魏昭的心思。
  等人离开后,便对李戌说:“方才公主的话你也听到了,眼下时机已到,你可以走了。”
  李戌抱着琴,望向隔壁的宅子,声音低落,“我如今无处可去,能不能容我再住些日子?”
  虽说那曾是他的家,但如今已是魏昭的产业。
  他的事牵扯太大,魏昭没打算过问,尽管不想招惹麻烦,却还是念及两人曾经的旧情,让他继续住着。
  望着他抱着琴出了魏宅,记忆中的某些片段一一浮现。那些不属于她,却又真实存在于脑海中的画面,让她心绪发沉。
  很快隔壁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关门声。
  蓦地,系统的声音响起。
  【触发剧情任务,请宿主给男主下媚药,限时三日。】
  “……”
  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剧情触发都有迹可依,全是她听说了,或者是身边发生了类似的事,为什么这一次毫无征兆?
  魏昭皱起眉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系统的继续,越发觉得不解。
  这次的任务为何如此简单?
  第69章
  *
  “姐姐,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欣然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啊……”
  赵老夫人悲苦的哭声从客房院内传出来,透过大开的院门, 守在外面的人清楚可见她被盛氏扶着,正泪眼巴巴地望着西厢。
  盛氏皱着眉, 神情间有难过,更多的是复杂。
  “当真无药可解吗?”她问一旁背着药箱的张大夫。
  张大夫摇头, “表姑娘应是一心求死,所服之毒太过霸道,五脏内里怕都衰败得不像样子,是以才会有那等虚沉无力的脉相,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这些日子常往崔府跑, 对崔家近日发生的事知之甚多, 可谓是外人中最为清楚之人。
  正是因为清楚, 才更觉得唏嘘。
  那位表姑娘应该是做下了太多恶事, 已无颜立于世间,才会选择自我了断的吧。对于这个么害人的亲戚, 崔家人是仁至义尽,竟然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他如是想着, 看着西厢紧闭的门, 心下一声叹息。
  “姐姐, 欣然是我的命根子, 你可一定要救她……”赵老夫人死死地抓着盛氏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盛氏都有些吃痛。
  盛氏忍着痛, 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再去请其他的大夫了。”
  人之将死,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所以看到赵狄强撑着一口气, 说想在临死单独见崔绩一面时,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
  突然,西厢紧闭的门窗一起打开。
  她惊了一下,心跟着为之一沉,忙问开门的人,“老三,欣然她……”
  赵老夫人“哇”地一声,跌跌撞撞地往里面冲,“欣然,欣然……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让祖母怎么活……”
  张大夫叹了一口气,背着药箱跟上。
  一进屋内才发现,赵狄不仅没有咽气,反而已经坐起。
  而原本一同进来见她最后一面的崔洵崔沪和崔绩皆是沉着脸,看她的目光毫无怜惜之色。
  “张大夫,麻烦你再帮她诊脉。”崔洵板着脸道。
  张大夫赶紧过去,搭上赵狄的手腕,立现惊疑之色,“这……这……这脉相怎地变化如此之快,竟是好了许多!”
  “好了?”
  赵老夫人和盛氏齐齐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盛氏忙问。
  崔沪没好气地道:“这就要问我们的好姨母了!合着你们祖孙害人不成,还想将我们崔家拖下水,当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三郎,你这话从何说起?欣然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来,你就这么……”
  “她哪里是捡回一条命,她根本就是耍着我们玩!”崔沪说这话时,那看向赵狄目光中有痛心,还有厌恶。
  赵狄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揪着绣梅点绿的锦被。
  赵老夫人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苦命的孩子,险些被人逼死了,好容易活过来,却这么不受人待见……”
  “张大夫,你看这个。”崔洵递上一个还带着温度的小香炉。
  香炉隐隐还冒着香气,张大夫没接到手时,已闻出是何物,脸色随之大变,“这是合欢香。”
  屋子里药香浓重,若不是香气到了跟前,恐怕还真闻不出来。
  “母亲,她们这是苦肉计,目的就是引绩哥儿单独来见,倘若真中了她们的计,我们崔家就要成为整个安元府,乃至于整个大周朝的笑话!”
  崔沪越说越气,庆幸大侄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叫上了他们。更庆幸大侄子鼻子灵,闻出了不对劲,否则他和大哥闻多了这东西,怕是都要出丑。
  到了这个份上,盛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说之前她对赵狄还有一点怜悯之情的话,此时已经彻底没了,当即到了床前,抬手就给了赵狄一巴掌。
  “你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崔家!”
  “姐姐……”赵老夫人哭喊着,“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
  “你给让开!”盛氏正在气头上,但对于这个妹妹还是有感情的,“你看看她做的这事,你让我怎么可怜她,她必是连你也骗了!”
  赵老夫人被说中,哭声停了一下。
  盛氏见之,越发来气,“你管不了她,我来替你管,你给我让开!”
  “姐姐……”
  姐妹俩一个还要动手,另一个拼命拦着。
  “行了!”
  赵狄兀地出声,慢慢抬起头来,那阴沉带着怨毒的目光,看得盛氏心下突突直跳。
  “你还有脸恨我们?我们崔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们?我对你的爱护之心,等同于元娘惠娘云娘她们,你为什么……”
  “够了!”赵狄打断她的话,“您说的好听,您若真的爱护我,为何不直接将我许配给表哥?您嘴上说疼我,却不敢和大长公主去提亲事,反倒让我自己争取,事事让我出头,是你们对不起我!”
  她被这话堵得心口发凉发寒,甚至开始发疼,“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好心,换来的却是埋怨,好,好,好……”
  “母亲!”崔洵连忙扶着她。
  她摆了摆手,愧疚地看向崔绩,“绩哥儿,是祖母不好,是祖母识人不清,险些害了你……让她们走,让她们走!”
  说完,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斗南听从崔绩的命令,带着几个人盯着赵家祖孙。先是守在客院的外面,等她们收拾好后,再跟她们出府。
  一路上,崔家的下人们对她们指指点点。
  “那个高人说的对,咱们崔府确实是招了脏东西,这害人精好恶毒的心思,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就是个灾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祖父不够,还到处害人,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赵狄听着这些话,脑子像要炸开。
  父母出事后,不说是外人,就是府里的下人都这么传。祖母知道后大怒,将那些人都给发卖了。
  祖父病亡时,张家为退亲,四处散播同样的话,祖母被气得病倒,却为了她的将来不得不以死相逼,逼着张家在祖父的热孝内将她迎娶过门。
  她在那般情形之下嫁进张家,处境可想而知。公婆不待见,丈夫横眉冷对,便是张家下等的奴才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半年后祖母去世,她更是举目无亲,在张家忍气吞声。纵是她一忍再忍,却还是逃不掉被休弃的命运。
  被休之后她无人可依,无处可去,只能进京投靠。姨母祖看似心疼她,却由着府里的人私下说她是灾星克星。
  她还是只能忍,忍着别人白眼,忍着别人的嫌弃。
  明明她已经重新来过,为什么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满眼的富贵,为何不能属于她!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从内院到了外院,她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绿色,在明媚的阳光中招摇而来,如一根刺扎进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