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的事无法弥补,却是当下会做的选择,即使再重来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更改。
更何况她因此来到自己身边。
柏赫并不觉得自己联合着那些人,封杀单桠有什么错。
他后来也给过她选择。
想拍戏就去拍。
她自己不愿意,那么现在就没立场指责他。
即使没有他单桠也会经历那些,甚至更差。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精于算计薄情寡义的商人。
从不做没回报的投资。
他那时要的是看中的幼崽来到他身边,便会顺水推舟将人逼过来。
柏赫至今不觉得自己有错。
单桠:“是啊。”
果真如此啊。
她嗤笑:“大鱼吞小鱼,拆掉合作伙伴嘛,你们柏家赚这种黑心钱赚得还少了?”
“不,也不全是。不如我来说说是为什么。”
单桠微笑,语速却一步一步放快,已经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因为我无依无靠好控制,陷入绝境只有你能拉我一把,我只能依靠你只能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就跟港岛那边的人才培养计划一样,你只是在挑选一条最忠诚的狗。”
“恰好我满足你所有的条件———也愿意从一开始就符合你互相利用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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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柏赫:真是会做坏事
单桠:你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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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单桠永远不会告诉柏赫这份文件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她对于柏赫全然信任, 她真就这么蠢到全然信任这个在悬崖边拉了她一把的人。
自以为所有的一切巧合都是自己算计来的,殊不知从某刻起早已成为柏赫的笼中雀。
怎么办呢?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单桠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文件,这是她编的。
她赌柏赫不屑看, 更不屑证实。
胸膛不断起伏,她一步一步逼近红线,更赌柏赫对自己能到什么地步。
大概……
不, 应该是从来没人这样指责过他。
单桠不解。
柏赫的嘴有多毒她是知道的,她刚才发泄一般地把所有气全都撒在他身上, 他竟然毫无反应。
柏赫越加沉默,她的焰便越加猖狂。
“为什么不反驳, 心虚么。”
“反驳。”
他轻咬着这两个字。
“反驳什么。”
柏赫终于失笑。
他这几年大概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单桠如今的质问就如同一把钝了的刀, 一句一句都在反复, 以极其刺耳难听的撕拉声不断切割掉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摇摇欲坠, 如今更是岌岌可危的联系。
“解释我是怎么又故意在雨里捡了你?”
“单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比你那时候聪明又会来事的多的是, 你有什么。”
柏赫总能以最平静的姿态, 说出最扎她心的言论。
你有的只是。
“赌上命拦在我车前, 而我顺手一收。”
她信。
她当然信柏赫所说的所有。
他只不过就是心血来潮顺势而为, 是她自己在被纳入柏赫半个羽翼后拼了尖地往上冲, 想让他看见自己重用自己。
没谁一开始的心是单纯的, 细扒开了一个比一个肮脏。
所以她不会怪柏赫,没意义更没资格。
“当然。”
单桠朱唇轻启:“您贵人多事帮我不过顺手,收了把好用的刀也是我自己努力才能被你信任。”
“柏总。”
柏赫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上。
视频里即使在别人怀里紧闭着眼, 她的唇也依然艳。
“您要怪就怪自己没把狗驯乖,没检查刀背有没有开刃,检讨检讨自己和自己的合作伙伴, 做了脏事烂事还露着尾巴叫人知道……”
单桠这几年来偏向极其艳丽的蓝调正红,这几乎要成为她的标志之一。
柏赫第一次意识到,嫉妒与背叛的怒火原来这样容易就能冲垮理智。
洪水倾泛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堤坝在她的嘴硬之下,终于被冲垮。
“你不知道就会对我感恩戴德了?”柏赫截住她的话。
“单小姐。”
他冷笑。
“你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又自私的那类人,做事全然只看自己想要的结果,你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用尽一切过程,而在此之前的任何意外都处于你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心。”
所以就别怪别人给不了你回报。
别人有意外,你凭什么不能有?
真当自己当代诸葛算无遗策了。
“现在摔了跟头就来质问,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胸膛起伏。
“你该做的是把那天赌上一切拿出来的东西利益最大化,”柏赫喉结滚动,下颌线骤然绷紧:“而不是情绪掌控大脑,站在这里毫无防备地质问,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家最核心的保险柜里,为什么你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的那个雨夜我恰好出现,愚蠢到———觉得是我大发慈悲。”
输家才最没资格怨天怨地。
单桠记得这句话,而如今柏赫几乎要指着自己的头骂她才是现在这个输家。
“至于心虚。”嘴角几乎是轻佻地那么一勾,柏赫目光从她脸上,落到桌面从头到尾他都没碰过的u盘。
“到底是谁该心虚。”
“单小姐。”
柏赫伸手,指尖点在u盘上,勾唇。
黑发白肌衬得他专注盯着一个人时,眼神更浓更乌,似要把人看穿的透,又是泰山压顶般的利。
“这里面真有东西么。”
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单桠心脏漏了一拍。
“你说呢。”
她毫不退让。
两人对峙。
几乎是零点零一秒的那瞬间,单桠尾音才落。
———砰。
根本不重要。
柏赫心想。
u盘被砸坏,飞溅着出去,玻璃器皿外缘染上血丝。
单桠:“你……”
“去吧。”
她站在原地,有种第一天才认识他的错觉。
而柏赫似乎不愿再跟她多说:“无论这里面有还是没有,你想做什么。”
单桠蹙眉,复而又一点点松懈下来,她捡起u盘,仍然将其放在柏赫桌上。
“你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摸到的同时,她确定了u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指尖划过烂掉的缺口,失笑。
“天啊,柏赫。”
她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叫他名字。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我大概能感动得哭出来,你真是把我想的太好了,自己教出来的人自己不知道吗?”
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指尖调出一张图,屏幕落向柏赫的方向。
单桠:“这是名单……”
柏赫视线落在光点上。
“其中之一啊。”她慢慢拖长尾调。
见到他的脸色终于有变化,单桠痛快地笑。
柏赫开口:“你觉得我会害你?”
这时候才真的有了久违的怒,被她明晃晃的讥讽。
谁都能帮她。
谁都能助她。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她跟防贼一样防着!
单桠着他,那双曾经无数次笑着蕴藏别样情愫的眼,此刻只剩下彻底的静。
她不回答,等同于默认了他的加害。
单桠转身,耳后的藤蔓似乎要活过来,嚣张地落尽了柏赫眼里。
———砰。
门被甩上。
柏赫的肩才终于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在单桠面前绝对压制的高位姿态不复存在。
他刚才几乎差点就要理智丧失,将她的质疑完全等同于对那些路边野男人的维护。
他偏过头,落地窗外的商场大楼挂着苏青也的巨幅海报。
苏青也不是特别的。
哪怕她为苏青也挡下明枪暗箭,从来以绝不容许的姿态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盖对他的重视。
……更用他教的一切回馈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鹰隼般的视线掠过一抹讽刺,不知道是在笑路边一条野狗竟也能跟他同命相连,还是讽自己沦落到连野狗也要作比。
这一切都不是特别的。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自己,最终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能够走上更高位。
这当然可以,是很好的事,柏赫乐意看着她一步步站在金字塔。
那样摇摇欲坠的地方,只有他可以接住。
可根本没这么好的事。
她特别的那个人,永远只有……
总裁办的人一声不吭,却偷偷看着从门里出来的单桠。
有人伸手调了调屏幕方向,上面是项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