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吧?”程晴又尝一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汤药被夺了去。
魏肯急烈进攻撬开了她的唇, 齿腔内点滴肆掠,侧畔存甘。
蔫坏地痞味戏笑:“甜。”
小说辞, 大诡计。
程晴着实一拳捶他的胸膛。
下次不放陈皮和甘草, 煮最苦那一款给他喝。
趁着天气不错, 程晴带魏肯出门遛遛。
距离家里六七十里外的地方有一个绿茵大草地, 在那里可以让魏肯敞开地玩, 不用担心磕到或者碰到。
而且环境宜人景色优美, 很适合散心。
程晴牵着他走,一步一回头。
和煦阳光下,魏肯笑意柔和如沐春风, 似回少年时。
山泉水的小溪流旁,两人坐下来休息片刻。
太阳热光折射下魏肯额间渗出点点细汗,程晴贴心地给他擦擦, 轻而柔地撩过耳颊,渐晕微红,光影下几分透亮。
“信王。”程晴念了一声。
魏肯眉头浅上扬,黑眸清澈渐圆。
尘封的记忆如飞泉瀑布一举倾泻而出,心神微微乱。
“在呢。”
再抚他的脸颊,已是别样心境。
还记得最后那两年,因为劳累过度他整个人都瘦脱相了,拖着羸弱的身躯硬撑。
现如今重来一次也不知道好好养养自己,削瘦脸颊五官棱骨分明,摸不到一点肉肉。
“好想你。”
魏肯握住了她的手腕,托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再次轻轻扫过脸颊,留恋中回恋:“我也是。”
念念不忘,今终再相见。
再过一会儿,两人往林深处走去。
青葱灵郁环绕,秀丽山川眼前珍数。
走走着,魏肯慢下脚步,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草地,小声地念叨了一句:“蘑菇。”
顺着他指的方向程晴摆转视线看了过去,一小片的彩色蘑菇在在草地上蓬盛冒起。
“你能看见蘑菇?”程晴惊讶不已。
魏肯坚定点头,喜悦掩藏不住:“能,我能看见蘑菇。”
他朝着蘑菇所在的方向漫步走去,甚至可以躲开脚边的树根。
魏肯盯着蘑菇地思量了许久,最后将蘑菇摘起放到手心。
手心蘑菇在前,缓慢转身,他随着蘑菇的转动方向将视线聚焦。
一点一点地挪,最后谨慎地,同步定格。
定格位置正对着程晴。
魏肯将手心蘑菇上下挪动,迫切地探望着。
“能看到我吗?”程晴有些紧张。
这症状和阿昭一模一样。
然而他眼中因为期盼而喜悦却快速消散,骤然生冷漆黑空洞。
“没有。”
只有小蘑菇。
希望夹生,失意难咽。
魏肯将手中小蘑菇丢到地上,不要了。
情绪因此而消沉,闷着悲声不说话。
程晴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同样也不好受。
沉默悲伤压垮了他的肩头,他垂着眼眸,丧气低头。
她故意松开他的手,在魏肯身旁后退几步,拉开一小段距离。
没有了牵制,他肉眼可见地慌了,无助的手抓捕空气。
“晴晴?”
“别闹。”
程晴又后退一步。
“我就在你的右侧正前方。”
“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程晴原地翘首等他。
不愿魏肯沉浸在只见蘑菇不见人的悲伤中。
魏肯停滞着呆定在原地许久,迟迟没有往前走,他在犹豫。
僵持的每一秒对于双方来说都是煎熬。
没有回应的短暂沉默里,魏肯思绪万千。
原本他已经不做期待了,可却偏偏,怎么就能看见蘑菇了呢。
此刻就连苦笑都显得无力。
程晴原地思量许久,心刺涩,似苦酿入嘴。
待他颤颤抬步转向,跃跃欲试时,又换她心软了。
细想想,这样的要求似乎对他有些苛刻了。
正想说些什么,他已经试图抬起僵硬的脚步磕撞着摸黑抓空走来。
无助力,无助,无主地行走着。
魏肯来了。
程晴主动两步上前,将距离拉短。
他的身影坚定前行,但从她的视线看去却有些模糊。
还有最后一步。
魏肯绊到了一块小石子,身体有些不稳。
程晴快步上前将人接住,奔闯入他怀。
“找到你了。”魏肯的低沉语气里有几分心酸意味,尽管已经找到人,但却高兴不起来了。
且瑟缩的肩头抗拒意味明显,生气了。
“会怪我对你这么凶吗?”
程晴捏捏他的手心,像玩发声小玩具一样软软肉肉的,好玩,故意逗他。
魏肯傲娇地拧过脸,小脾气来了。
求和不成,程晴开始撒娇,趁其不备偷亲了他一口。
柔软袭来,魏肯唇畔轻启,鸿亮双眸闪烁如蝴蝶翻飞。
程晴加把劲,指尖在他的心尖上勾圈圈地转。
灵活的指骨像调皮的小蛇,故意给他挠痒痒,弄得他胸膛一颤一动呼吸紊重。
“你再生气,那我就要生气了哦。”
魏肯憋闷着声,委屈诉尽:“你简直就是无赖。”
程晴憨憨点头,这个她认。
他将人回扣在胸膛里,故意小作惩戒冷声威胁:“以后要是再敢松开我的手,给你剁了。”
“不敢了不敢了~”程晴在他的温热胸膛内猛蹭蹭,撒娇求饶。
魏肯急咧地咳嗽几声,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定。
诡计得逞,程晴故意憋着偷笑。
真不禁逗。
傍晚时分,赤红晚霞挂天边。
程晴带着魏肯走到草地的最高处,舒敞开躺。
秋风送来几分舒爽,身旁还有个软实的大枕头,睡着尤其安逸。
底下不远处,十来个身穿汉服的女孩趁着夜落夕阳美好一刻拍照,似梦回前朝。
如果当初没有临危受命,没有战乱,他们兴许会做一对平凡夫妻,享受白头偕老。
少些波折,多些幸福。
她下意识缠紧魏肯的手,十指节节相扣,不分离。
魏肯没有说话,他似乎眯着睡着了,呼吸渐平稳。
但还是下意识拉紧对方的手。
程晴仰头望向他,情潮随温柔的眸漾开,眼之所及充满好奇和欢喜。
淡淡绯红霞光折映在魏肯侧脸轮廓,尽管已经入睡,唇侧笑意依旧盈跃。
好看。
程晴挪动靠近,凑埋钻入魏肯怀内。
这辈子总该轮到他们两人幸福了吧。
再眯一会,醒来天已经全黑。
程晴戳了戳身旁的魏肯,他睡得很熟,摇了一小会才醒。
睁开眼时像个迷糊蛋,嘟嘟囔囔着。
“起来了,快。”程晴将人扯起,扯不动一点。
偏偏他还耍赖,躺着不愿意起了。
“困~”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的。
起初没在意,这会抚上他的手臂才发现魏肯烫得很。
程晴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细细的汗粘在额间,光洁额头像个半熟鸡蛋。
他发烧了。
程晴蓄力将魏肯拉起,勉强吃劲。
“我带你去医院。”
魏肯不愿意:“我没事......”
他倔强着就是不乐意去。
“咋的?你犯事了啊?医院有警察在等着逮你啊?”
“对呀。”他还有心思皮呢。
魏肯有气无力地虚喘了一口气,摇着她的手带有撒娇意味请求道:“没事的,我回家躺躺就好,我们回家吧。”
说不过他,程晴只好答应。
搀扶着魏肯走到公路边,程晴挥手打了辆车,上车后直接跟司机道:“师傅,去医院。”
“哎,”本来已经难受得昏昏欲睡的魏肯垂死病中惊坐起,但反抗无用,程晴将他摁了下去,吩咐司机:“车费加一倍,速度加一倍。”
魏肯甚至企图掰车门。
司机一个手疾眼快将门反锁,猛踩油门车直接飞了出去。
这双倍的车费他赚定了。
魏肯无力反抗,局促不安地躺倒。
“真的没事。”直到这会他还在死鸭子嘴硬。
程晴不以为然:“对啊,你没事,我有事,我去医院。”
反正车门已经锁死,魏肯是绝对不可能下车的了,警戒他逃跑的心勉强放松了些。
还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掰车门逃跑,胆子肥了。
等待会到医院得喊医生给他多扎两个屁股针。
到医院门口。
魏肯的反叛心明显更重了些。
程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扛了进去,“安分点,”她气愤地拍打两下魏肯的翘臀。
“啊。”他惨叫了一声。
又叫。
又被打了。
说不听就打,打不听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