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宁的脑袋有些懵,愣了几秒钟才问:“那她现在……”
“等输完液清醒了再说。”宋麦祯把检查报告叠好交给许宁:“你可以先去缴费,找找医院,不急这半个小时。”
“好。”许宁又一次说,他接过检查报告,抬手蹭了蹭眼睛,打开了观察室的门。
许宁往外走了两步,看见傅知惟站在了观察室外的等候座椅旁边。
alpha就这样一手揣着口袋,一手提着许宁装有一堆文件的背包,站在了外面等他。
自重新遇到傅知惟后,除了在床上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泪水以外,这是许宁头一回这么想哭。
他走到傅知惟面前抽泣了两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傅知惟。
检查报告卡在两人之间,被挤压得发出簌簌声,傅知惟用温暖的手掌扣住了许宁的脑袋,没有问许宁为什么抱他,也没有问许宁为什么哭。
“妈妈生病了……”许宁的声音带着很重的哭腔,听起来可怜:“都怪我第一次听她说腿疼的时候,没有带她去医院,是我太轻信她这是坐久了轮椅的后遗症。”
“我以为医生说她在慢慢好转,就不会有问题了。”许宁自责到抽噎:“我怎么总是这样,总是把事情搞砸,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
傅知惟一直都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听着许宁让人心软的哭声,他拍了许宁的后背,经验贫瘠地说:“我帮你解决,给阿姨找最好的医生。”
alpha的语气正经得像是在谈判,但实际,他只是对许宁说:“你不要哭。”
许宁还是在哭,好像没有听到傅知惟的话,依旧把傅知惟抱得很紧。
大概哭了有两三分钟,许宁止住了眼泪,他松开傅知惟,看着傅知惟的眼睛说:“不好意思……抱得有点久了。”
许宁低下头往后退,但后腰被傅知惟箍住了,动不了,他抿着唇说:“我要先去缴费。”
“我让人帮你弄。”傅知惟说。
许宁涩痛地眨了眨眼睛,闷声说:“我有钱。”
傅知惟勾了一下嘴角,拉着许宁坐了下来:“那你到时候转我。”
许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傅知惟就牵着他的手打起了电话。许宁听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又红了一圈。
傅知惟打完电话以为许宁还在害怕,想开口安慰他,却先听见许宁没有任何预演地说:“谢谢你。”
“不用,我应该做这些。”傅知惟这样告诉许宁。
作者有话说:
后面没有虐了,宁妈妈没有事(后面还有一章^ ^
第77章 最幸运、最喜欢的一天
第二天,许宁向公司请了几天假陪谈黛换医院、做全套检查、进行穿刺活检。
三天后的中午,许宁拿到了谈黛的病理报告,与此同时,傅知惟找的几名攻克骨肿瘤的专家也陆续抵达了二区,共同为谈黛会诊。
经过专家们一下午的阅片讨论、病理对照、分子检测,最终出具了低度恶性非典型软骨样肿瘤的诊断报告。
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这类肿瘤快速恶化的风险很高,但切除后复发率极低,只要能保证边缘切除干净,坚持随访基本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加之谈黛膝盖里的肿瘤小,且位置不错,切除后大概率只需要用异体骨进行少量填补即可,专家们分析过手术利弊后,很快与谈黛、许宁确定了手术方案。
请假的第五天,许宁跟医生进行了一次术前谈话,并在傅知惟的陪同下,签一系列同意书。
同一天下午,谈黛做完血液、心肺功能检查,麻醉评估,被推进了手术室。
谈黛手术的时候,许宁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傅知惟就陪在他的身边,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下午五点,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许宁迎来了谈女士平安,手术很成功的消息。
谈黛转到病房后,许宁一步也没有离开,他草木皆兵得不行,可以说是每十五分钟就要看一眼谈黛的敷料有没有渗血,每二十分钟就要喊一喊谈黛,看意识是否清醒。
这几天许宁忙个不停,也没来得及告诉傅知惟自己找了一名护工,以至于谈黛出了手术室不过一个小时,病房里就出现了两名护工。
但即使是有了两名护工,许宁也还是不放心,他每天吃住都在医院,一直累计到十五天假期全部用完,才终于改成白天上班,晚上下了班过来照顾谈黛。
手术完的两周后,谈黛拔除了引流管,拆了线,经过医生的准许出了院。
她搬回了家里住,在两名专业护工的帮助康复锻炼下,也慢慢能杵着拐杖下地走路。
许宁看着谈黛一天天好起来,也总算是缓过了劲儿,他在工作、照顾谈黛之余,抽出了些时间思考跟傅知惟的关系。
有几次空闲的时候,许宁甚至想直接跟傅知惟把话都说出来算了。
但他工作方面因请假太多积压着工作要解决,下了班又要陪谈黛做康复训练,很难找到机会跟傅知惟聊。
此外,年底又是各个公司的忙碌之际,每次打电话或见到面,不是他被同事叫走,就是傅知惟要回去开会,完全没有充足的时间给他们沟通。
按照这种程度的发展,许宁都以为他们要等年后不那么忙了,谈女士完全康复了,才能够面对面剖析感情。
可没想到,在新年来到之前,许宁先等到了跟傅知惟打破僵硬关系的契机。
那天是平安夜,公司里很多人都在互送苹果,约着吃晚餐,许宁也收到了好几个苹果跟晚餐邀约,但他都以晚上有约拒绝掉了,事实上,许宁根本没约。
下了班,许宁打好回家的车,编辑了一条消息想发给傅知惟,把假约改成真约,然而在点击发送的前一刻,他又想到傅知惟没约自己,也许是工作日很忙,也许是有其他安排,因而做了罢。
最后许宁不仅没把邀约消息发出去,手机还在他的反复解锁开锁下电量告急。
不过幸而公司离家不远,他赶走手机彻底关机前回到了家。
料想工作日不会有约,许宁把手机丢回了房间充电,下楼做了饭跟谈黛一起吃完,又陪着谈黛康复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许宁洗完澡再次回到房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
屋外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许宁站在窗边看雨跟道路旁那个反光的路牌,接到了一通罗致打来的电话。
“喂,罗致哥。”许宁点了接通,拔掉充电器,把手机举到耳边问:“怎么了?”
“一代模型的那个项目好像出问题了。”罗致说:“我刚听说下午熙宇的人拿着一份跟一代模型相差无几的技术稿过来追责了。”
“我下午在公司没有接到通知啊。”许宁皱眉道。
“上层现在正找人背锅呢。”罗致气愤道:“他们那份未公开的技术稿我看了,也查了来源,是一个新创建的小公司,我看就是熙宇的人想打掉独创压价。”
“意思是熙宇的人泄露了技术稿吗?”
“看过稿子的就那几个人,菱悦又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致肯定道:“说不定还是他们管理层爱玩阴的,难怪你不喜欢一区的人,敢情都是这种人精。”
许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刚好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就说:“有消息,我看一眼。”
他下滑动态栏,看见了公司内部私发了他一条停职通知,一条审计调查配合告知。
“怎么样,是不是公司发通知了?”罗致问。
商业失败类的事件易损害公司信誉,现在熙宇提供的技术稿已经成了既定证据,菱悦只能把欺诈事件包装成员工的违规操作,才能尽快对外交代,挽回信誉。
而这其中接触模型时间最长,停职复工都十分轻易的许宁,就是最好的人选。他说:“我可能要背锅了。”
“我去,就知道这群万恶的资本家会这么干!”罗致喋喋不休地骂道:“熙宇也是真不干人事,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
窗外的雨渐渐成了倾盆大雨,许宁看着飞溅的雨水,把电脑打开,问电话那头的人:“罗致哥,你有熙宇拿来的那一版技术稿吗?能不能传过来给我看看。”
“可以啊,我到家传网盘给你。”
“行,谢谢!”
罗致见许宁都成了背锅的却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操心道:“你自己没事噢?”
“我没事。”许宁想了想,说:“那罗致哥等你到家把技术稿传给我吧,我现在还有其他事,就先把电话挂了。”
结束了通话,许宁又立即给傅知惟拨去了电话,拨号铃声响了七八秒钟,傅知惟就接了电话。
“许宁。”傅知惟在电话那头叫他。
“熙宇今天派人来菱悦追责了,”许宁直接问:“你知道吗?”
傅知惟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语气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就只好掐头去尾地回答许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