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停电了啊……”许宁攥着手机,垂下手,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嗯。”傅知惟牵起许宁的手,准备拉着他上楼。
傅知惟的手被寒风冻得比许宁的还冰,许宁反手跟傅知惟十指相扣,坚挺地站着没有挪动。
夜色很黑,手机电筒的灯光摇晃在湿透的地面,傅知惟看不清许宁的神情,直至他的手背盛到一滴温热的液体,他才意识到许宁哭了。
“怎么了?”傅知惟伸手搂着许宁的肩,询问道:“怕黑?”
“不是,”许宁委屈道:“你不是问我要不要选你吗?其实从国外回来以后,你没有要跟我离婚,我真的有以为过我们还会好的……”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今晚我听你说我不相信你也无可厚非,我才真的想到你是在怪我不相信你,是在怪我没有把我们的感情放心里。”
“可是,我放在心里了,一开始我没有想要离开你。”过去这么久,许宁还是想起来就会心痛得掉眼泪:“你不肯见我,我以为你要报复我,要用妈妈威胁我,我才越来越伤心的。”
“我不是真的想要用阿姨威胁你。”傅知惟停顿了几秒,又说:“让你伤心了是我不好。”
傅知惟吻着许宁咸涩的脸颊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伤心要分开?”
“不全是……”许宁抬手抱紧傅知惟的脖子,哭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给打电话,说想要去见妈妈。”
傅知惟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许宁就说:“其实那天……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不知道对吧,那天我看见了那名很优秀的,叫叶希的omega。”
谈及此,许宁十分委屈地抬手擦了擦眼泪:“我看到他进了公司,跟你一起乘电梯上了总裁办,然后我就给你拨了电话。”
他抓着傅知惟的大衣,脸颊可怜地贴在alpha的肩膀,闷声说:“我那个时候想,如果你还有一点在意我,在意我们的婚姻,我愿意继续相信这是逢场作戏,但电话没有接通。”
“我当时根本不想接受你说你要跟其他人逢场作戏,但是我害怕你伤害妈妈,我才说可以,可是我很难过,我每天都觉得很难过……”
说到后面,许宁又呜咽着重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我那时候都努力接受了……”许宁的哭声都混了哑意:“但是我觉得那时候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了……你只是想关着我,我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难受。”
“你是觉得我喜欢上了别人,才一定要离开?”
傅知惟愧疚又心疼地抱住许宁说:“我从很早就知道你要走,没有挽留你是希望你能开心,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下定了决心。”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没有感情了怎么还会和好……”许宁沉浸在回忆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不会好了,我也没有别的能付出的了,所以不想再那么难过地耗下去了。”
到这一刻,傅知惟才终于清晰地明白,原来许宁也为他付出了很多。
只不过因为许宁拥有得本来就不多,所以即使是付出全部,也总是让人看起来无足轻重,觉得很少。
傅知惟想,如果当初他接到许宁的电话,回去抱了他,告诉他,自己在帮他找他的母亲,许宁是不是就不会去碰那把枪了。
又或者,在许宁那通告别电话之前,他跟许宁解释了叶希,许宁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带着谈黛走掉。
但这其实不可能,没有经历过的时候,他也不是一个会无条件低头的人。
再次见到许宁以后,有很多次,傅知惟其实想说,那一次听见许宁哭着说知道错了之后,他就开始学着怎么给许宁更好的爱了。
他还是很爱许宁,只是他不是圣人,没有办法在觉得许宁不爱自己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承认而已。
傅知惟也是到现在才完全明白,如果许宁需要他承认才可以安心,才可以活得很好,那他肯定觉得其余的事情都没有许宁重要。
他对许宁说:“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很重。”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没有跟许宁更好地走下去,傅知惟也时常感到亏欠,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许宁。
“嗯?”寒气侵袭着许宁,他脑袋胀痛,反应迟滞地说:“那为什么……你们要见面,你还会下来接他?”
“叶希的哥哥在二区有不少医院,之前找阿姨,我找了他帮忙。”
傅知惟摁着许宁的脑袋揉了揉,耐心解释道:“你最早给我打电话说知道错了的时候,我是因为在二区接阿姨才赶不回来。”
“你说的绯闻,也是那段时间请他吃饭被拍了。”感觉到许宁被冻得瑟瑟发抖,傅知惟敞开大衣包住许宁,继续说:“后面回了一区,阿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就又托他哥哥找了这方面的医生,作为感谢,我要置换一些资源给叶希,所以多见了几次面。”
“是这样吗?”许宁不再落泪,伴随着身体上温度的上升,思绪也慢慢回来了,他踮起脚亲了亲傅知惟的喉结,向他确认:“你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傅知惟见许宁的心情总算有了转变,好笑地回吻许宁,逗他说:“全世界最容易哭的omega,我忘不了你。”
“那我离开了一区以后呢?有别人吗?”许宁又问。
“没有。”傅知惟自动补充:“不论结婚前后都只有你。”
“我先说,我要选你。”
“但这跟你说从来没有忘记我的关系不是很大,”许宁说:“其实当年有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了的,有时候我也觉得,这盘棋不管我怎么走,该落下的棋子,最后都会落下……”
“傅知惟。”
许宁兀自地叫alpha的名字,但没有接着说点儿什么。
傅知惟了然地问他:“你要不要让过去的事情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嗯。”许宁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仰着脑袋,嘴唇擦过傅知惟的下巴,含住了傅知惟的下唇。
雨水在浓重的夜色中倾倒,傅知惟把许宁圈进了大衣里接吻,他们挨得很近,连胸膛都碰在一起。
地面上溅起来的雨滴打湿了许宁的裤摆,他一边沉溺于傅知惟的吻,一边被冻得颤动。
傅知惟手往下伸,摸到许宁睡裤里凉得跟冰块儿一样的大腿,嗓音低沉道:“外面太冷,回房间里说。”
“好像都说得差不多了。”许宁吸着鼻子说。
“那也要回房间。”
“知道了,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还没有恢复供电,屋里黑漆漆的,许宁缩在傅知惟怀里,肩并肩走上了楼梯。
到了二楼,温度高了一些,许宁极其小声地说:“楼上果然暖和多了,只剩下腿冷了。”
“腿冷是裤子湿了,回房间换一条。”傅知惟说。
“好,感觉真的好冷啊,早知道就忍一下,上楼再跟你——”说着话,许宁蓦地听见谈黛的房间传出了脚步声,他扯着傅知惟顿了顿脚步,紧急闭了嘴。
但再下一秒,不远处的房门打开,随之‘啪嗒’一声,二楼客厅陡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天啊,居然在这么巧合的时候恢复供电。许宁在心里默默感慨。
其后又在平安夜即将过去的十一点五十八分,靠在傅知惟身旁,与谈黛尴尬地对视了十几秒钟。
“妈妈……”许宁先咕哝出声。
傅知惟紧随其后:“阿姨……”
谈黛头昏地抬手擦了两下眼睛,非比寻常地讶异道:“宝宝,你们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两章呢^ ^
第80章 今天
到凌晨,下了一整晚的倾盆大雨有了变小的趋势。
谈黛回房间披了一件厚外套,她坐到沙发中央,又拿一旁的毛毯盖住了双腿。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向了十二点,平安夜过去,许宁与傅知惟像是被规定不允许在一起,却又早早偷尝禁果的私奔情侣,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谈黛面前。
谈黛先是看了一眼许宁哭红的双眼,又低下头去看他湿得垂感明显的睡裤,忧心道:“宝宝你先回房间换个裤子再出来说。”
“哦……好。”许宁挠了挠傅知惟的手心,松开手回了房间。
谈黛住院期间见过挺多次傅知惟,但那时候她生着病无暇顾及更多,加之他们俩的相处看着也还算自然,联合到许宁这几年对感情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谈黛就没往这方面想。
“是叫傅知惟哦。”谈黛记性不好,她担心给许宁喜欢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因而语气软和又含着试探。
“是的阿姨。”傅知惟格外正经地回。
谈黛松了口气,笑了笑说:“坐下说吧,就聊聊天,不要搞得这么紧张。”
“好的。”傅知惟依然语气正经,他侧身搬了两张椅子摆在沙发正对面,端正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