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覆心不轨 > 第48章
  “陈老师,我昨天刚回学校,才知道您休长假了。我想跟您说,我已经考到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了,如果不是您当时多问了我一句,我可能现在还在跟家里赌气,谢谢!”
  落款是江杰,已经是一周前的消息了,陈杋眼睛热起来,敲敲打打,也没能编辑出一条回信。不过这令他稍微振作起来,又拿出那本落尘的英语书开始看,虽然不一定能考出什么,但总归充实一点。
  除此以外, 又不抱希望地点开邮箱,他之前尝试向南方的几家公司投过简历,无一例外都是拒信,还有几家回复较迟,现在看来,居然有一家邀请面试的通知,虽然早过了有效期,但依旧带来些鼓舞,逐条翻下去,一条陌生邮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有任何主题,只有一个附件,看地址也不像是垃圾邮箱,时间是几个月前刚跟项旭生分手后大病的那段时间,陈杋大脑迅速定位到日期,然后犹疑地将内容下载了下来。
  一大堆表格和图文材料,足足十七个文档,陈杋一开始看不明白,他熬坐了一整晚,终于明白他有了这些,就能跟赵英离婚了。
  至于来信人是谁,自然一目了然。
  他心中的那个项旭生已经很好了,为人正直坦率,阳光热情,即使自己是这么糟糕的人,依旧一遍又一遍地用善意对他。
  但真实的项旭生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好,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把对方逼得离开这个城市,居然还能主动把这些内容发给他。
  他为了搜集这些,筹备了多久呢?那天酒会上和父亲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吗?
  陈杋对着电脑出了神,反应过来时已泪流满面,他这两天哭了太多次,眼睛都肿起来了,可现在依旧控制不住泪水。
  他有些迷茫了,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这样真的是对项旭生好的吗?陈杋好像没办法继续坚持之前的想法,那些因为自己懦弱、多疑、虚伪而得出的结论,现在都无法站稳脚跟了。
  不过无论他怎么想,木已成舟,无力扭转了。
  离婚后他很快前往新的城市,没有任何思考地选择了江沪,租下了这件阴冷潮湿的小阁楼。
  其实也没多久,前半生的记忆就像刚出土的文物,迅速在他大脑里褪色,除了其中项旭生的部分,被他日思夜想的品念着。
  但陈杋并没有去打扰,他继续依靠枪手写稿和兼职生活,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直到某天在买菜回家的路上,他偶然被一声熟悉的狗叫吸引了目光。
  那是他隔着门听过那么多次的声音,怎样都不会听错,接着就看到了那道高大帅气的身影,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今天他又在这里碰到青年了,他出现的频率很固定,每周二四六会来草地,工作日就穿着上班用的正装,远远望去也像个成熟男人了。
  陈杋不会上前打扰,他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遮挡安静地看,项旭生还是那么热情,只不过比从前更沉稳了些,绿地上允许放开狗绳,他就坐在旁边的木凳上静静地看,大福如果太过兴奋,冒犯了内向的小狗,他也会赶忙一步把狗抱回来,一只手就能托起整个白团子,再佯装严肃地教育一番。
  只是看着,陈杋有时候会哭,不合时宜的泪水出现的时候,他明白自己该离开了,接着等下一个周二、周四和周六。
  然后在剩下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地、努力地,经营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
  第57章 不期而遇
  今天是周六,菜市场里白萝卜很新鲜,陈杋拎了两根,心里却没那么舒服。
  走到草坪边,上面活跃着三只博美,两只小约克夏,还有一只马尔济斯,后者甚至还穿着前天的衣服,这些陈杋都人的,却始终不见大福和项旭生。
  陈杋已经一周没有看到他们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工作日加班忙,可周六也没出现,他心里空落落的,又有隐隐的担心,想着难道是自己糟糕的隐蔽技术被发现了,项旭生换了遛狗地点。
  脑海里野蜂飞舞半天,迟迟不见人来,只好拎着萝卜回家,随手扔冰箱里,没胃口地吃了些饼干和冰淇淋。
  虽然已经到了要关照各个器官健康的年纪,但用零食来替代正餐的恶习依旧没有改变,新生活伊始所富有的那种生机和期望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了。
  市场并不青睐陈杋古朴又富有文学性的文笔,连着几轮试稿都被打回,其中有个相熟的编辑劝他,要不自己沉下心来慢慢写些严肃文学,或许能有些出路,但文字所带来的回报率低得惊人,陈杋更无法在江沪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燃烧钱包,追逐梦想。向学校的求职也没有进展,陈杋坚持不懈地向各个邮箱投递自己的简历,可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千里迢迢把他叫过去,简单聊过几分钟后就杳无音讯。
  虽然还有存款,但坐吃山空总不是好事,幸好他交到了一个朋友,是楼下饭店的店长,陈杋兼职传菜,结果某天厨师请假,他就帮着一起打下手,多年来的厨房经验使老板对他刮目相看,细聊之下,老板也爱看书,两人也算志趣相投,对方就邀着他在主厨请假的时候帮忙。
  陈杋悲哀地发现,干后厨挣得钱好像比稿费要多一点,这还是在他兼职的情况下,于是他想干脆全职做一段时间,先攒些钱再说。
  老板知道他经济困难,于是主动把他推荐到朋友的酒店去,依旧负责后厨工作,虽然也只是一些传菜、备料的杂事,陈杋手脚利落,工资倒也不少。
  周六轮休,周日就要早起,陈杋向来谨慎,今朝却醒晚了,着急忙慌洗漱穿衣服,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还是那块草坪,项旭生远远地向他走来,自己又在不争气地掉眼泪,可青年满脸嫌恶,让他以后不要再来。
  陈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的,没想到他年纪越来越大,脾气却越来越不争气了,像要把前半生的泪都补回来似的。
  乘地铁赶去酒店,忙碌的生活不允许他用悲伤消遣,陈杋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中,今天接手传菜的小周临时不在,他就先顶替上,等人回来再说。
  忙起来脚不沾地,长时间的站立令陈杋有些腰痛,他尤其不擅长社交,虽说上菜只用简单交流就好,可陈杋觉得这比后厨的工作难受百倍,周日聚餐人多,新来一桌尤为特殊,男男女女都西装革履,看来是周末在公司团建。
  当白领也不好受啊。
  陈杋暗自腹诽,不过一瞬就又忙碌起来,等菜转到包厢里,陈杋捧着一大条鱼进去,店里用的是浅口盘,汤汁又很满,稍有不慎就会翻洒……
  “呀,汤漏了!洒你肩上了。”一个女职员忽然叫道。
  即使陈杋万般小心,但他平时没太接触过这道菜,依旧有几滴油落了下来,他急急忙忙将盘子放下来,回身去检查油滴在了哪里,是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油渍虽小,却十分明显。
  到这时,陈杋依旧没认出这是谁,他全神贯注都在那盘鱼上面,直到男人和善地开口:
  “没关系,擦擦就好了。”
  陈杋身体一顿,接着目光慢慢向上移去,像是电影中的升格镜头,定在了那双眼睛上。
  “店里洗手间在哪?你带我去好吗。”
  卫生间很大,陈杋取了干净毛巾,用水沾湿,刚想上前,却被项旭生礼貌地拦住了。
  “我自己来吧。”
  他客气得像一个陌生人,接过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污渍,接着手指一翻,很优雅地重新将毛巾叠好,递给陈杋。
  “对不起。”
  陈杋想看他,又不敢抬头,垂着头说了三个字,本以为项旭生依旧会像处理油渍那样轻轻揭过,却没想到对方诘问道:
  “你说的是哪件事?衣服?还是欺骗我的感情?”
  语气并不严厉,陈杋却说不出话来,好在项旭生没有逼问的意思,很快换上了叙旧的语气:
  “你离婚了?”
  “对。”
  项旭生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陈杋揪着毛巾一角,紧跟着解释:“因为觉得无论如何,还是没办法继续过那样的日子,于是就离婚了……谢谢你的那些材料。”
  他是真的十分感谢,只是找不到报恩的机会,心想远离对方的生活大概就是最好的赎罪,抬起头来,却对上项旭生捉摸不透的目光。
  从前那个会把一切心事坦诚放在脸上的青年已经不见了,现在他只是静静盯着陈杋,都是一个很有气势的男人,令人看不懂,猜不透,甚至会有些怕。
  项旭生静了很久,久到陈杋有些窒息,迫切的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寂静,男人却忽然开口了。
  “你想要工作吗?”
  陈杋吃了一惊,连忙摇头:“我有工作的。”
  “在这里当服务员?”
  “不是,我还有在写一些稿子。”
  项旭生抬眉,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想在杂志上写连载吗?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说一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