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一个位置,在孟执骋旁边。
青裕弯腰,和那些人握手后,便硬着头皮坐在孟执骋旁边。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来这么早,连早饭都一起吃了。
随意吃了些,孟执骋就把话题落在正事上,开始说明此次情况,时不时让青裕补充一番,对面说话也是游刃有余,叫人挑不出错处。
早饭过后,众人便坐车,去了工厂视察。
这时候天气还挺热。青裕戴了帽子,和那群人并排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干活的工人和大型机器,青裕就听着邹明介绍着,时不时听见孟执骋问两句话。
周围有工人时不时看过来,目光带着好奇,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上午视察一番,中午,邹明就请孟执骋他们去餐厅吃饭。
一群人乌泱泱的,说着话,青裕就坐在孟执骋旁边,耐着性子等待着话题的结束,但是没等到,最后他找了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洗把脸,看了手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青裕才出门。门口,邹明他们已经离开了,对此,青裕在心里松了口气。
孟执骋拉开车门,说:“我们要回去了。”
但青裕不太想跟他一起,便说:“我等会儿回去。”
“嗯。”孟执骋回应一句,便关了车门,跟在青裕的身后,“那我也跟你走走。”
“……”青裕绷着脸,“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可以当我是空气。”
青裕:“……”
最后,青裕还是回到了酒店。他关门,中午午休一会儿,然后起床,开始下午的工作。
一开始大家还挺认真,后来就摸鱼,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看着在视察,后来就成了走形式。
青裕得到了此行需要的信息,便不再多说什么,他也跟着露出得体的笑容,笑着回复,后来,孟执骋和他们说着话,青裕的目光就飘向了远处。
一个穿着不合身棉袄的小姑娘和一个男孩,正费力地提着手里的水桶。水桶比他们两个身躯还要大,那两个孩子就一前一后地托着,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
青裕沉默片刻,走过去,弯腰把水桶提了起来。
那两个小孩惊了一瞬,怯怯地站着。那女孩就站在男孩前面,以保护的姿态,明明害怕,但还是脆生生地对青裕说:“我们没有偷东西。”
青裕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提着半桶水,掂量一番,又重新给他们打了一桶水,说:“井深,别靠近这里。”
末了,青裕又说:“我给你们送过去。”
男孩女孩都有点畏惧地看着青裕,见青裕依旧是温和的表情,便稍微放松了心情,小声说谢谢。
青裕提着水桶,把水送到目的地,看着那不能称之为房子的地方,陷入了沉默。
“谢谢。”小姑娘小声说。
摸了摸口袋,青裕捏着一沓钱,又看向频繁往这里瞅的邻里,深呼吸一口气,青裕还是没拿出来。
“不客气。”青裕低声回复。
他往回走,打算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却发现孟执骋那里格外热闹。
人山人海的,青裕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第82章
以为是出了什么车祸,凑近了,才发现不是。一个跪着的,一个躺着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青裕从围观群众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消息。原来是这女的得了白血病,要换骨髓,但家里又穷,负担不起,加上还有两个孩子,男的实在没办法了,就过来求了。
他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今天有大人物过来,便一直堵着,见孟执骋他们过来,就“哇”的一声,又哭又叫的,跪在孟执骋他们一群人面前,恳求他们救命。
说什么只要救命,做牛做马报答他们。
青裕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他看向人群里,果然,邹明沉了脸色,还是吩咐保安把人拖走。
这种大事,自然也会引起对家的注意,这会儿,已经有媒体过来报道了。
一时间,都在人群里,谁也没能立即走开。
孟执骋插兜,站在人群里,温温和和的,没有任何一句话。好像根本听不见周围的谴责与怒骂,只是抬了眼眸,和不远处的青裕四目相对。
青裕蹙眉,移开目光。
邹明做事效率不错,没一会儿,就有保安过来,删除视频、把人拖走、疏散人群。孟执骋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在保安的掩护下,进了车。
青裕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缓缓行驶,窗外景色开始迅速变化。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因为谁都清楚,如果明面上,答应了那男的请求,虽说能收获一点好评,但长久不是事。
难不成,谁来跪一下,哭喊一声,就能梦想成真吗?
这样不是乱了套吗?
餐桌上,邹明请两人吃饭,言语间都是尴尬,但孟执骋倒是没有让邹明的话落在地上,笑着谈话。
酒足饭饱,青裕和孟执骋就先回去。
明天下午的飞机,他们不适合久待。
酒店里。
青裕看了会儿书,耐心等了会儿,等查到那男的信息后,才重新出门。
他打算去看看。
好巧不巧,下车走到目的地时,他看见了白天见到的两个小孩。
青裕微愣,打算过去看看,却正好瞧见白日那跪着的男的对孟执骋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谢!谢谢!”他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几次要下跪,但都被孟执骋拦住了。
旁边两个小孩懵懵懂懂的,但见父亲哭成这样,他们也哭了起来,压抑地哭,不敢大声哭,只是抹着眼泪。
青裕抿了唇,站在屋外,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他侧身,离开。
屋外面,是散落一地的矿泉水瓶。青裕弯腰,把那矿泉水瓶一个一个捡了起来,放进旁边的袋子里。
眉头微皱着,青裕再次往身后看过去,内心五味杂陈的。
里面的哭声小了起来,随即就是谈话声,还有小孩叽叽喳喳的,叫着“哥哥”的声音。
青裕垂了眼帘,随即离开。
再次回到酒店里,青裕有点失眠了。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便坐了起来。
门开了一条缝,青裕耐心等着,直到听见那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青裕。”
外面,是孟执骋叫自己。
青裕心头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佯装刚睡醒的模样,他去开了门,和平常一样的脸色:“干什么?”
孟执骋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挂了笑意:“我以为你不会开门。”
青裕:“……”
脸颊一阵青一阵白的,青裕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然后,他就看见孟执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自己,说:“晚上看你没吃多少,给你买了夜宵,尝尝。”
青裕僵着脖子,冷硬说:“不用。”
“没有下毒,”孟执骋又说,他弯腰,把袋子放在青裕的脚下,低着声,带着点恳求,“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青裕:“……”
他努力想着孟执骋的坏,如果不是孟执骋,自己也不至于被梦魇困那么长时间。舌尖舔了后槽牙,青裕深呼吸一口气,弯腰,把袋子拎起来,扔进孟执骋怀里。
青裕淡说:“没必要这么假惺惺的。孟执骋,装什么。我比你还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说罢,也不管孟执骋说什么,抬手就关了门。
他重新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放了安眠曲。青裕强迫自己入睡。但脑子里全是光怪陆离的场景,实在叫人烦闷。
于是,第二天,青裕就顶着两黑眼圈,下去吃饭了。
他是第一个下来吃饭的人,青裕点了餐,等着小笼包,但小笼包还没等来,就见面前落下阴影。
仰头,就看见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孟执骋。
“好早,”孟执骋看了菜单,对服务员说要两份虾饺,一碗酒酿后,就看向青裕,“你喝酒酿吗?”
青裕扯了嘴角,假装看不见他。
孟执骋就回头,说:“再来一份酒酿。”
服务员微微弯腰:“好的,先生。”
服务员走后,这一方天地里,就只剩下青裕和孟执骋两个人。青裕盯着自己的手指,半晌,起身,打算换一个位置,
他换位置,孟执骋也跟着换。
青裕:“……”
两次过后,青裕烦了,偏偏这时候,服务员把早餐端了上来,见两人把位置换到角落里,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好了。”服务员把早餐递了过来,“两位慢用。”
说罢,便离开了。
青裕没吭声,他拿了筷子,沉默地吃着小笼包。
对面,孟执骋把其中一碗酒酿推了过去,轻声细语:“尝尝味道怎么样。”
青裕捏着筷子:“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