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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的侍卫只开了一角看了看,里面是蓝田玉制,边缘饰双龙戏珠纹。
  他朝焦急等待的太子点了点头。
  楼天宇满眼惊喜快步上前,而对方也将玉玺送了出来。
  只是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当楼天宇打开锦帛束袋,里面的玉玺却是无字的!
  无论边饰花纹,模样份量,连上面的穗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偏底下什么也没有,一个字都未刻。
  这是假的!
  但……什么时候刻的?这刀工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季家处心积虑,备了一枚假玉玺在家里放着?
  难道是想造反不成!他们何时起了这番歹心?
  “季清禾,尔敢盗刻玉玺!”
  楼天宇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倒是地上的楼云津非快从震惊中找回几分理智。
  “这难道是之前的……影玺?”
  当年陛下初登至尊,玉玺曾丢过一次。
  被江湖上有名的妙手空空韩湘子摸进宫中,将玉玺盗出搁在了城门楼子上。
  此事传扬出去,别说大巍上下,连邻国都能笑话好多年。
  虽封了消息,但贼子却没能落网。
  当时不记得是内阁哪位大臣,提出造个假的放在外头,偷梁换柱迷惑对方。
  于是尚方监便以最快速度,秘密造出了一枚“影玺”。
  后来抓住了韩湘子,影玺随即消失。
  如今出现在季府,只能说明天子令首辅大人妥善保存,并没有将其销毁。
  可这到底还是假的。
  玉玺还是假的!!!
  “季清禾!”
  几次三番被如此戏弄,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
  因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的头脑,此时已被彻骨的愤怒与羞辱占据。
  楼天宇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可身后空空荡荡。
  季清禾等人早逃到府门前,马上就要跑出院子了。
  春雪眼见败露也顾不得旁的,一把将季清禾架上肩头,提膝运气就想带人逃跑。
  可太子卫中也不乏高手,金刚手祭出,飞索缠住春雪绕了两圈,利爪竟死死扣在了他的腰身上。
  春雪眼中大骇,赶紧将季清禾推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整个人就被飞索拖了回来。还好他反应迅速用剑锋抵住了刀刃,要不此时已经肠穿肚烂了。
  “快带公子走!”
  春雪被困,分身乏术,只能吩咐其他人先撤。
  季清禾也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怀中的震天火雷帮着一起对付。
  也不用再寻火把了,旁边的门房此时还在不断掉落着火星。引线嗤嗤冒着白烟,他扬手将火雷掷向围拢的太子卫。
  轰然巨响中,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炸开一道缺口。
  暗卫们趁机护着他向角门疾冲,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与追兵的怒喝交织成一片混乱。
  季清禾踉跄着奔逃,右手死死攥着袖中的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鞘上的花式几乎陷进肉里。
  他脑子里乱得很,一时竟不知该去何方。
  眼中的精明尽数退却,只余下仅属于少年的无助与彷徨。
  突然,一阵疾风逼近。
  身后的暗卫猛地侧身,一道劲力朝着他们面门径直袭来。
  带起的风卷着周围的火星,不由刮得人脖颈生疼,袭来的力道显然是下了死手。
  暗卫大惊,全力抵挡,竟完全不是对手。
  护在季清禾身旁的暗卫眼疾手快,一掌推在他的后腰,试图用掌风将他送出去。
  少年连回头都不急,双脚便离了地。
  身后传来断骨声,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可季清禾还没落地,小腿上又传来一股劲力,竟生生将飞出的他又拽了回来!
  那力道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筋骨,疼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
  碎石硌得他五脏六腑都好似错了位,喉头腥甜翻涌,一时差点没喘上气来。
  五道指痕正深深陷进少年小腿的皮肉里,血珠顺着裤腿渗出,在锦缎上洇开暗红。
  精致华服的太子离他仅几步之远,几缕破布被随手抛开,此时正朝他快步走来。
  宽大的手掌形如鹰爪,手背上还遍布着青紫色的血管。
  拇指上的扳指显然受不住陡涨的力度,竟碎成了几块落在了地上。
  太子垂眸,唇角微扬,声音冷如寒潭。
  “逃?你以为自己逃得掉!”
  话音未落,银色锦缎的回纹靴履抬起踩在了那只受伤的腿上。
  “呃啊——”
  少年的惨叫声响彻小院,听得人不住胆寒。
  季清禾捧着对方的鞋履,挣扎着想要移开。可对方脚下力度越来越大,骨节发出细微脆响——那截小腿分明已经错位变形。
  待楼天宇把脚移开,季清禾的小腿处已经一片青紫,鲜血横流。
  他终于知道怕了,满眼惊恐的朝院子里头爬去。
  受伤不轻的春雪艰难搀起他,两人狼狈的不住后退。
  “你……你居然会武!?”
  不光季清禾,连满院的太子卫无人见过太子动武。
  可楼天宇不但会武,甚至武艺造诣还不低。
  季清禾额上的冷汗浸了出来,嘴唇也疼得发白。
  “这是一阳大师的慈悲掌。你杀了他!”
  一阳大师是云游过天竺的高僧,几年前带领徒弟及随从到京郊的安法寺挂单,与住持悟虚禅师交流佛法。
  一阳大师行万里路,佛法渊博,期间还被陛下设宴款待。只是后来离京后,一行二十一人便不知所踪。
  有说他去了蓬莱仙岛,也有说他去南疆传道,更有甚者说他已经顿悟涅槃,修成正果,去西方极乐仙境了。
  传言五花八门,但确实没人再见过他们。
  但其本就行踪不定,众人也没有太过在意,不成想竟然是被人暗害了!
  楼天宇哼笑一声,并未否认。
  “眼力不错。”
  若换个场合,他还挺欣赏对方这份聪慧。
  “念他是高僧,孤即使身份不易,也特地前去拜访。哪知老秃驴见面便说孤心术不正,还将孤赶出寺来。他以为他是谁?父皇给他几分面子,他还真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什么东西!”
  话锋一转,楼天宇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他确实有几些本事,黑白无常联手都对付不了他,折了孤不少人手。还好有外祖母给的药粉,发作起来全都跑不掉。”
  一阳大师贴身带了几本秘籍,也尽数归了楼天宇。
  他让人将一行全烧成了灰,然后埋去了乱葬岗,又散播了大师南下的消息。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越传越诡异,还当真有几分好笑。
  躺在地上楼云津都以为自己死前出现幻觉了,怎么听到的一句比一句离谱。
  父皇中了毒中毒,季府私藏军火,影玺,他这个好弟弟会武,现在连一阳大师死亡真相也翻了出来!
  楼天宇从门廊下步出,烈火好似成了他浴火重生的背景。
  如果要问夺嫡中谁隐藏的最深,这一刻,楼天宇给出了他隐忍多年后的答卷。
  春雪眼见对方逼近,忙不迭射出腕上的袖箭。
  楼天宇此时也不再隐藏实力,翻手劲气迸发,直接将暗箭掀了回去。
  “唔……”
  春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还挣扎着去抱住对方的脚。
  “公子…快,快跑!”
  可……
  季清禾又能跑去哪?
  整个院子被太子卫包围,而季清禾身边已经无人可用。
  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他能躲去哪?
  抬脚将春雪踢开,楼天宇劲力一吸,直接将季清禾抓在了手中。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少年白皙的脖颈,尖利的指甲陷入娇嫩的肌肤,掌下稍一用力就能将其喉骨捏碎。
  季清禾被扼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脖颈处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挣扎。
  可对方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楼天宇指尖传来的力道,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太子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将他牢牢锁定。好似在观刑一般,平静注视着他的死亡。
  楼天宇低头看着掌下脸色涨红、眼神中充满惊惧与不甘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捏碎的玩物。
  “我…我把玉玺……给你!放开……我……”
  季清禾不住敲打着扼住他的手腕,可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妥协。
  楼天宇冷笑道,满眼尽显贪婪。
  “玉玺孤当然要,但你也必须死。”
  看着季清禾眼中的惊恐与诧异,楼天宇缓缓笑开,竟还带着嘲讽一般的反问道。
  “你和你那死不瞑目的爹一样天真,为什么总是喜欢与人讨价还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