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当真没有中毒后的惊慌失措,而自己本以为的所谓毒发也根本没有反应,宋瑾瑜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唐书玉,意识到真是自己弄错后造成的乌龙,宋瑾瑜不难过了,也不慌了。
他一本正经地将唐书玉推开,拍了拍灰坐起来,皱着眉义正辞严、大义凛然地对唐书玉道:“不早说,这么危险的事,以后可不许再做了。”
危险?
唐书玉看了看珠子,不明白危险到底在哪里。
另外……
“我可是一开始便说是糖丸,不是什么毒药,你自己不信啊。”
宋瑾瑜:“……”
“……那你那些药呢?”他可是亲眼瞧着装进去的,若非如此,又怎会坚定不移地相信那是毒药。
唐书玉:“在另一只簪子里啊。”这簪子是一对,他平时戴无毒的,出门再戴另一支。
宋瑾瑜一阵恶寒与后怕,这要是今日唐书玉拿错了簪子,那自己这条小命不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仅自己,连唐书玉也逃不掉,想到唐书玉方才为了证明那是糖,没有毒,甚至亲身上阵吻了自己,宋瑾瑜既脸红又感动。
然而虽然既害羞又感动,那簪子还是要毁掉一支,只留一支,唐书玉怎么也不会拿错了。
“为什么要毁掉?”唐书玉却万分不舍,百般不愿,“我可以将另一支藏起来,锁在箱子里,不也一样吗?”
这样既好看又精巧的簪子,毁掉太可惜了。
宋瑾瑜幽幽道:“你若是还念着你夫君的小命,就听话。”
唐书玉皱着眉想了想,终是不情不愿答应了。
簪子和宋瑾瑜的小命比起来,那还是后者更胜一筹的。
看着唐书玉那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宋瑾瑜有些想笑,下一刻,却又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唐书玉问。
地上虽没有积雪,却也很冰凉,就方才躺那一会儿,唐书玉都觉得自己快被冻成冰块了。
提着裤子的宋瑾瑜:“……”
你说我为何不起来?
就这样,在唐书玉的护法下,宋瑾瑜开始偷摸系上腰带。
然而二人这般遮遮掩掩,反而更引得他人好奇。
有下人悄悄偷瞄,却见他们三夫郎正挨着三郎君,并挡在对方身前,至于三郎君,他竟然……在提裤子,系腰带?
下人不由睁大双眼。
玩、玩这么大吗?这可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冰天雪地……
不敢想,不敢想啊……
那日之后,院中下人间便传出了郎君与夫郎浓情蜜意,竟爱野合这种传闻。
被两位当事人听到时,早已是不知传了多少手的版本,而以这流言都流传度,他们便是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
可喜可贺,宋瑾瑜当众掉裤子这事无人知道,糟糕的是,喜欢野合也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都说压制一则流言的最好办法,便是制造一则新流言,如今,应当也算是做到了吧?
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可以想象的,宋瑾瑜被唐书玉单方面殴打,对方边打边哭,说自己这辈子的清誉,都被宋瑾瑜毁了!
他可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好哥儿啊!
听完前一句,宋瑾瑜还满心歉疚,听过后一句,无言以对,好吧,你说正经便正经吧。
唐书玉风评被害,发誓要和宋瑾瑜断绝关系,禁止往来……至少一月。
然而宋瑾瑜颇有手段,任凭唐书玉如何不想搭理他,每每到最后还是被勾得破功,哄得喜笑颜开。
他不觉得是自己定力不够,只觉得对方诡计多端。
正如今日,他抱着宋瑾瑜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绿梅,在房中插瓶,一边插,一边在嘴里念叨。
“你这么好看,怎得就被那恼人的混蛋摘去了呢?”
“好在最后落到我手中,鲜花配美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唐书玉歪着头欣赏着绿梅,不时又看向镜中的自己,半晌,忽而反应过来。
自己这样的美人,不也嫁给了那纨绔,还与对方夜夜欢好,水乳交融,每每都要被对方榨出汁水来?
哎呀呀,这可真是……更可恶了!
唐书玉红着脸咬紧唇瓣,面如春色,神态鲜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徐将军
杨柳绿堤, 春日晴好。
衔风而来的春燕停在檐下,宛如一点墨色晕染在青绿天地间,为这一抹春景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春日本是唐书玉最喜欢的时节, 他都计划着约相熟的友人去郊外湖边踏春。
然而帖子还没发出去, 宋知珩便带来宫中的消息, 天子病了, 这些日子恐怕不会太平,让他俩少出去,免得沾上什么麻烦。
无奈之下, 二人只能待在家中带孩子。
宋二的任免文书早在开年之后便下来, 他也终于结束数年的外放生活,留在京中担任要职。
他那还未满两岁的小儿子自然也留了下来, 不过, 他虽未满两岁, 却也已经是做哥哥的人了。
就在年节过后,刚至初春时,宋兰亭的妻子于氏发动,诞下一女。
欢喜过后, 众人的注意力难免都会放在一直没有消息的宋瑾瑜与唐书玉身上。
大约是府中孩子多了, 关于孩子的话题也多了,尤其是于氏与宋二嫂,若二人作一堆, 三句话都离不了孩子。
每每见到这种场面,唐书玉都只想赶快逃离,因为这二人不知为何好似盯上了唐书玉, 总对他说自己的儿女有多可爱,有多讨人喜欢, 似是想引起唐书玉的兴趣。
听到这些话的唐书玉,只得尴尬一笑,弱弱附和。
啊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然后逃跑。
开玩笑,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会对养另一个孩子有兴趣。
尤其是在见到于氏生子前后的变化后,唐书玉深觉孩子定是什么有什么法术魔力,能将人变成另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如今挺好,可不想有什么改变,想想自己日后也会如于氏一般,嘴里都是“我女儿”,他便觉一阵恶寒,心有戚戚。
为此,他连与宋瑾瑜行房的兴趣都减了一大截。
宋瑾瑜原还不乐意,听完唐书玉的话后,自己也萎了。
想到这些日子宋知珩觉得他成长了,老想着给他安排个职位,不求干多少活,只求上班打卡,宋瑾瑜便后悔不已。
后悔自己当时为何要装那么一下,当时是爽了,后患却无穷矣。
一个夫郎便让他如此,若再来个孩子,怕不是宋知珩立马就要让他上任。
交流过后,二人躺在一起,深觉朝中还是过于太平了,以至于宋大哥还有闲心关心他们这些小事。
说起来,他们这些暗器都做出来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机会派上用场啊。
整日也只能和对方在院子里玩玩,为此,连原本关注此事的宋大哥都觉得二人这是传奇话本看多了,搞搞玩具周边,放松了警惕。
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二人怏怏不乐了没几天,宫中又传来消息,天子病情好转,甚至有闲心春猎踏青,打算在半月后去北郊猎场,同行之人不仅有后妃皇子,还有世家勋贵,朝臣外戚,极其家眷。
听闻此消息,宋瑾瑜与唐书玉双眼一亮,心有灵犀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见了跃跃欲试。
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于是二人纷纷报名参加。
“你们也想去?”宋知珩直觉有鬼,“往日你们不是最不耐烦参与这类活动的吗?”
旁人都觉得在皇帝面前露脸是好事,即便不能加官晋爵,但要是能让皇帝记住自己,还怕没有好处吗?
然而宋瑾瑜与唐书玉都不是什么汲汲营营,想博前程之人,自然也不求皇帝青睐,既如此,二人能愿意去春猎做个陪玩?
他们愿意,他们愿意极了。
宋瑾瑜:“新年至今好几月,都关在家中多久了,如今终于能出去放风,我们当然想去。”
唐书玉:“听说北郊猎场里养了极漂亮的白狐,我早想养一只,可惜一直没机会,如今终于有机会,去瞧一瞧也好。”
宋知珩满脸写着你们看我信吗。
然而面对二人的殷切恳求,宋知珩到底没那么狠心。
“宋家在郊外有处庄子,也可以打猎踏青,你们若想出去玩,就去那里玩吧。”
目的没达成,二人当然不愿,然而宋知珩对付二人也有妙招。
“那几日母亲和你嫂嫂们带着孩子去庄子上玩,你们作为长辈,又是成人,还不愿陪同一起吗?”
此言一出,二人哪里还能拒绝,只能接下这个照顾老幼的任务,悻悻回去了。
看着二人离去,宋知珩心中仍不放心,特意叮嘱了顾氏几句。
“我瞧着他俩不太安分,不知私下琢磨着什么,你多看着点,可别让他们惹出什么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