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拂袖转身离开。
赫章随即抬手,来人,送张大人出城迎梁王殿下入宫。
不等诸人反应,自旁边出来一队兵士,夹着张度几人往外走。
长公主旁观一切,薛犹与她擦身而过时,她忽而笑了,你就不怕将朝中诸臣得罪个干净?前些日子已经血洗了一批,今日又拿了几个,赶明儿你登基,无人可用可怎么办?水至清则无鱼呢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更何况如今朝中这些,多半庸碌之辈,解决了腾出些位置不好么?薛犹肆意极了,你看好薛韶,否则哪日人头落地,别怪本侯没有遵照与你的约定。
长公主眸色微变,顿了顿还是点头,我会看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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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薛彻意欲想要拿流言控制薛犹一二,孰料薛犹根本连个反应都欠奉。
反倒折损了几名朝臣,被守城将军扔了出去。
薛彻气得摔桌,姚骊正好进门,他眸中闪过一抹轻蔑,开口时却还是安抚状,殿下何必气恼,薛犹此人毫无章法,如今是暂居上风,手里拿捏着皇帝的命脉,我们暂且等等机会快了。
哼!不过一个佞臣罢了,且叫他嚣张几日梁王还要倚仗姚骊的兵马,被安抚了两句也便识相了,转而问薛犹,你那可用之人到底能不能入
姚骊眸色一冷,薛彻立时住嘴。
身旁侍从下属识相出去。
待周遭只余二人,姚骊上前两步,殿下,我的人断不会坏了您的大事,只不过,仅凭他还不够,臣还想和您借一个人。
谁?薛彻留在江陵城的人几乎被薛犹清理干净了,他一时没想到还有谁能用。
小郡王秦风。
秦风?薛彻不明所以,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做什么?
姚骊曲手,翻出一枚令牌。
薛彻拿过去仔细看了下,这是什么?
先前萧雁识去曲泾川,秦小郡王也混在队伍里跟着去了,这牌子是后来得的,萧雁识训练了一批私兵,秦小郡王恰好有一枚。
你是想?薛彻还未反应过来,凭秦风那个小子哪能指挥的动萧雁识的私兵?
姚骊心下摇头,对于薛彻的蠢笨又是一番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萧雁识那点私兵不够看,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臣想让那枚令牌出现在皇后面前。
薛彻愈发不明白,父皇发现萧雁识豢养私兵尚且有些用处,皇后发现有什么用?
姚骊耐下心来解释,皇后出身名门,北疆之乱未起时,其母家势大,不仅父兄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就连太子亦是文韬武略皆为翘楚,直到北疆之祸起,其父兄被皇帝接连遣往北疆,就连最小的侄儿也死在咙孛城,本该一门封缨,留美名于世,然而,未有多久平北侯府一门横空出世,原本攻势强劲的北狄接连惨败朝内朝外只知平北侯府战功赫赫,俨然将皇后母家一门之惨烈忘了个一干二净,那时民间甚至有辱没英烈的胡乱编造,皇后为此都大病了一场,之后太子似乎也因此受了影响,每每行事急躁,也就导致
姚骊装模作样的叹气,这桩桩件件,皇后如何能不恨?自太子薨逝后她便与陛下离心,对于平北侯府想来只有恨不能剐其肉的怨毒吧!
薛彻听完这洋洋洒洒一大段,犹有些怀疑,利用皇后对付平北侯府能成吗?
殿下,现如今,薛犹严防死守,只要陛下活着一日,您便没有清君侧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即便臣手掌数万大军,一样难以送您入主江陵。
姚骊声音低沉,带着诱哄,萧雁识已经回了北疆,他势必早就与薛犹一条心了,倘若他立时挥兵直入江陵,与薛犹里外勾结,那殿下您再无机会了。
薛彻耳际只余那句再无机会,他眸色渐渐变冷,去吧,我手拟一封信,将秦风引出郡王府,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姚骊点头,殿下尽等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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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事情一切按照预料的发展,萧雁致却病倒了。
事情起因是薛犹给平北侯府送了封信,点明要萧雁致亲自看,孰料看完信的萧雁致在冬夜里骑马匆匆赶到宫门口。
不知薛犹怎么嘱咐手下的人了,萧大公子在宫门外站了快一个时辰,忽然一头栽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闻讯而来的侯府下人要将人抬回去,孰料好死不死马车坏在半路上。
路过的秦小郡王搭了把手,将自己的马车让给萧雁致,自己则骑马进了宫。
皇后素来疼秦小郡王,他只道心系皇后贵体,想进宫探望一二。
薛犹不甚在意这个半大少年,倒是没将人拦在宫门外,只是听闻萧大公子晕倒的事情,一抬手指了几个太医去给人诊病。
当夜,萧雁致便烧得全无意识。
薛犹得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一挥手让手下从皇帝的私库里挑了点珍贵药材送到侯府。
宋青缘得到消息时赶往侯府,正好与送药材的宫人撞上,他打开箱子瞧了眼,气得摔袖进去,将宫人远远撇下,嘴里厉声骂着,什么东西,那药材有能用的吗?一点下去片刻得要了景蕴他大哥的命!
宫人面面相觑,搁下东西就匆匆走了。
现如今,侯府萧侯爷不在,萧世子听说去了北疆,大小姐被孟家早早接走了,掌家的萧大公子却病得人事不知,只余一个怀着身子的萧夫人和一个才且桌子高的萧小公子。
复命去的宫人也不知怎么说的,只知道薛犹自后再没理会过侯府。
同日,秦小郡王离开皇宫,之后也一如往常。
就这样过了五日,就在皇帝病情稍有起色的时候,平北侯府挂起了一串的白纸灯笼。
听到消息的薛犹打翻了桌上的杯盏,他对面的梁言亦是大惊失色,什么,萧大公子殁了?!
来禀报的柏逢面色发紧,今早的事儿,我们留下的人没留心,叫萧夫人将消息送出去了。
他心知此事事关重大,声音更是沉闷,消息一共送出去两路,萧侯爷那边兴许有几分可能能拦下,但世子那边怕是拦不住了,送消息的是世子心腹,属下罪该万死!
柏逢跪在地上,薛犹脸色难看至极,就在梁言又要开口时,一道声音凉凉响起,靖远侯现在知道慌了?
诸人抬眸看,就见皇后自殿外缓缓走进来,平北侯府一门英烈,如今子嗣凋敝,萧雁致是谁?他是平北侯嫡子,是萧雁识兄长,还是孟檀的妻兄,靖远侯当真是无情,将人晾在宫外,他本就身子羸弱,哪里受得住,哦,还有你那一箱又一箱催命的药材
皇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梁言谨慎地往薛犹面上看,孰料这档口又冲进来一个小黄门,侯爷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梁言心下一跳。
陛下吐了血,这会儿,这会儿了无生息
第61章 得信
皇帝病情才稳定了两日,如何会突然又严重起来?
薛犹目光落到皇后身上,这些日子见她安分,都险些忘了这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陛下病情生变前都有谁去了乾定殿?薛犹问这话时目光依旧在皇后身上。
柏逢何等聪明,将这几日涉及乾定殿的人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回话,除去宫女太监,只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
靖远侯这是什么意思?皇后亦是出身将门,又在宫中浸淫数十年,岂会不懂这主仆二人的意思,本宫乃后宫之主,去乾定殿也要经过你的允准么?
臣不敢。薛犹嘴上不敢,表情却无分毫变化,他微微抬手,陛下需静养,将皇后娘娘请回凤仪宫去。
薛犹你!皇后雍容终于维持不住,长甲几乎剜进肉里,你等臣子就这么看着此贼如此以下犯上,谋害陛下吗?!
四下朝臣都是薛犹亲信,尤其梁言,揣着袖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模样。
还不将皇后请回去?薛犹声音冷极。
不说是诸臣,皇后身旁的宫女太监都是一骇,忙不迭扶着皇后往外去。
长公主也请出去,薛犹抚了抚手边的杯盏,自今日起,除了张院正,其余人不得擅自出入乾定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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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是发现得早,张院正用了一剂猛药,勉强保住皇帝性命,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