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柒，要不就由你带着苏小姐各处走走吧。”
连柒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苏令汶，答应道：“好。”
苏令汶觉得满意：这也就省了自己再找理由和连柒产生交集的麻烦。
连柒尽职地带着对方各处逛了逛，途径休息区的时候，苏令汶放缓了脚步。
那边罗列了不少舒适的沙发和玻璃小几，现在是工作时间，没有人坐。
苏令汶径直走了过去，连柒也只得跟着。
对方沉默一路，选了个较为僻静处坐下后才开了口：“没想到这么巧合，在这里也能遇到连小姐。”
连柒垂眸为她倒了杯咖啡：“是很巧。”
苏令汶有意和她闲聊了几句，之后话锋一转，提到了那晚。
那时她有意利用视觉错觉，造成了个与姜若曦亲密接触的暧昧假象。
看起来就像是她在身后搂了姜若曦的腰，而对方也没有拒绝。
而实际上，苏令汶根本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相信，连柒一定看到了。
对于连柒来说，有关于那晚的记忆，实在算不得友好。
但现在也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
她那时因为情绪不稳定，做出了让自己感到很后悔的事情。
后来想想，本应该选择相信姜若曦的。
连柒为此懊丧了一夜，怕姜若曦会生自己的气。
所幸一如往常。
如今面对着苏令汶有意无意地挑衅，更是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苏令汶想，看来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她也不想再继续兜圈子，于是直白地表达出自己对姜若曦的心意。
“连小姐，你不会真的觉得…姜学姐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很喜欢你吧？”
连柒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对方轻笑着打断：“我这里有一段音频，你可以听听看。”
是她后来专门剪辑出来的产物。
但要是想用它来让连柒心生误会，再简单不过。
“她啊，是我的一个玩物。”
熟悉的声音。
简短的一句话。
却让连柒的心在即刻间如坠冰窖。
玩物。
多可笑啊，她一直在自作多情。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姜若曦的一个玩物。
以前两人之间的种种，也不过是那位大小姐所给予的、施舍一般的消遣。
连柒果然失了一开始的沉稳。
苏令汶自觉目的达到，也便起了身：“连小姐，劝你好自为之。”
公司下班后，员工们陆续打卡离去。
李玫偶然路过，发觉连柒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出于好奇就将人看了看，不觉关切地问道：“连柒，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连柒勉力地笑了笑：“我没事。下班了，李姐你先走吧。”
李玟有些不放心，但既然她这样说了也不好继续问，只得说：“那行，我先走了。有事可一定要和李姐说啊！”
“嗯，知道的。”
连柒又坐了会儿，直到周围的所有工位都变得空空如也，才开始起身。
她垂下眸子：该回家了。
第36章036
天气预报提示，晚间的某个时段会下中型暴雨，行人出门的时候要注意预防。
连柒回到家后，换好拖鞋，一如既然地走进了厨房。
手中握着菜刀，却有些不知道该做几道什么菜。
顺着窗户向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有些阴，连带着人的心情也稍显沉闷。
姜若曦还没回家，但既然没打电话，那就应该是会回来吃饭的。
连柒恍然发觉，原来除非对方主动告知，不然自己很少知道她的去向。
她挑了两只西红柿，按住一端后切了起来。
心中突然有了主意：今晚，就吃面吧。
面条下锅，没过多久，厨房内变得热气氲氤。
姜若曦就在这时回了家，换好衣服后，照常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到人吹干头发后出来，刚好晚饭也端上了餐桌。
姜若曦落坐在连柒的对面，执起筷子，周身的气息干净又清爽。
连柒微垂下眸，夹了几根面条，缓慢地送入自己的口中。
卤子她下得少了，又下意识地往姜若曦的碗里多放了些，导致这边只有稀少的那么一层佐菜。
有些难以下咽，其实也没有多少胃口。
姜若曦很容易就察觉出异样，抬起头来，望向对方：“连柒，不舒服吗？”
连柒到底还是选择隐忍下来，只努力地回以对方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没什么。”
仔细想想，其实那些无不有迹可循。
姜若曦性子淡，对情侣之间的那些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
偶然兴起愿意亲近，即使温温地床第之间时，眼中也仍是清明一片。
从来都没有为了她而沉沦过。
连柒想，自己还是真是可笑，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
她连亲吻对方，都是小心翼翼。
吃过饭后，姜若曦照常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连柒则将家里的拖把涮了涮，放空了思绪开始拖地。
再平和不过。
连柒甚至开始在想，不如就这样原谅了她吧。
玩物就玩物，这次就只当那是信口胡说。
她更该相信，她还是有本事让对方慢慢地离不开自己的。
那边手机响起熟悉的音律，唤回了正在脑内做自我斗争的连柒的思绪。
姜若曦接通电话，苏令汶的声音传了过来：“姜学姐，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记得拆开看啊……”
“……礼物？”
“对，算是谢礼。怕你不收，我就直接把它悄悄放在你的上衣兜里了，希望你能喜欢。”
姜若曦将那所谓的礼物找了出来，原来被装在了迷你的精致小盒子里，难怪自己没有察觉。
打开来看，一枚戒指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单纯作为谢礼，送它很不合适。
但就是这枚戒指，戳破了连柒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没法欺骗自己再继续忍下去。
于是不受控制地唤了声：“姜若曦。”
姜若曦就在此时抬起头来，望向对方，正在接着的通讯还没有挂。
苏令汶分明辨清了说这句话的主人是谁，却还是刻意地继续问道：“学姐喜欢它吗？我特意找人定制的。”
姜若曦挑了下眉，已经知晓了对方的目的，于是连招呼也不打地单方面挂断。
其实连柒想说很多话，想质问眼前的这位大小姐。
想问她下午没回来之前是不是一直和苏令汶在一起，想问她到底已经和苏令汶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想问她……
想问的很多，可连柒真正问出口的却只有这么一句：“……你喜欢这枚戒指吗？”
姜若曦随意地扫了两眼，并不是她会喜欢的款式，回答时透着股漫不经心：“不喜欢。”
自然也不会接受。
连柒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但心中的那些负面情绪明明白白，集中聚在了一起，并不受控制地愈发壮大，难以纾解。
姜若曦站了起来，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
她翻了两页，发觉是自己想要的，就带着它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去。
“连柒，现在的你，有些太好猜了。”
“你现在很难过，对吗？”
连柒突然释然了，她开了口，述说起现在这一刻心中已经藏不住的种种不甘。
语气尽量保持得冷静又自持。
“我今天见过苏令汶了。”
“她作为怀天集团总裁的千金，来了我实习的公司，给我听了段音频。”
连柒直直地望向姜若曦，不想再继续逃避：“姜若曦，对你而言，我只是个玩物，是吗？”
她想听姜若曦的解释，只要是对方说出来的，无论什么她都能信。
哪管骗一骗自己…也无所谓。
姜若曦沉默了会儿，很快就将前因后果想得清楚。
原来苏令汶用了那种手法。
拙劣，却有效。
大概是因为，那本身一直以来都是连柒所恐惧的吧。
所以才会如履薄冰，轻易地落了下去。
姜若曦分明知道真相是如何的，却没有进行反驳，她很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她盼了许久。
想看看自己亲手养起的玫瑰被折断时，该是如何的一副光景。
连柒没有让她失望，眼中的各种情绪交织，看起来分外复杂。
最终，只尽数转换为难言的凄凉：“姜若曦，在你眼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姜若曦浅淡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分外凉薄：“不过是一刻欢愉，又怎么能当真呢？”
连柒立即转过身去，不叫对方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硬撑着说出那句：“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