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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巫山一段云 > 第119章
  娇嫩的花朵被露水沾湿,树枝也被牵连,让雨露包裹了躯干,但它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大胆的和花朵互动起来。
  久旱逢甘霖,这是两株植物的欢愉,等到这场春雨停止,已经是又一个白天了。
  ……
  后来魏老将军自然是在帝王的批准下辞官了,带着满身荣誉回到府中颐养天年,手里的兵权也完完全全的交还给了新帝。
  但属于魏家的荣耀并没有结束,魏家的新秀也终于在朝堂上有了一定的地位,但却没有像那一众老顽固所期待的一样,站在门阀世家的那一方。
  而更让一众颇有微词的是朝堂上有了女官员。
  魏挽箐虽说一直在军中有职务,可是却都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在朝堂上更没有发言权,但是如今在新帝的一轮封赏下,她已然是朝廷中堂堂正正的一员,依照规矩也是要上朝参政的。
  大晋有了女帝,所以出现女官也没能引起什么太大的风波,但是老顽固私底下自然还是有说不完的闲话,甚至义愤填膺到了一种地步。
  魏終已经辞官,到了这种时候压力最大的便是当朝新帝的舅舅,宰相上官致。
  然而上官致却是对一众官员的拜访避而不见,只因他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宰相府。
  上官致褪去了一身紫色的官服,穿着银灰色的长袍,身姿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挺拔,多年来的文谋武斗都没能压垮这个一代功臣的脊梁。
  而面对着这样的父亲的上官若安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的。
  她知道父亲一向疼爱自己,可这到底不是毫无理由的宠爱,不可能什么条件都答应她,更何况还是在普通人看来有些荒谬的事情。
  “父亲…”
  “若是为父为你挑选的夫婿你不满意,你也可以选自己心仪的。”上官致神色淡淡,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上官若安垂眸,轻声道:“可是女儿心仪的仅有一个。”
  上官致没有回话,只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这件事陛下也知道…”
  上官若安看着上官致仍旧沉默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女儿只心仪她,也只想嫁她,父亲也那般的爱阿娘,为什么就不肯让女儿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父亲,就当是女儿求您,求您一个成全…”
  上官致猛地放下茶杯,茶水都险些溢了出来。
  “静好!”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斥责传入上官若安的耳朵,在她的印象里,父亲鲜少有这般发火的时候。上官致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他尊重妻子,爱护妻子,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从未让妻女受过什么大的委屈,对儿子也是有着默默的关心,只是更多的时候扮演着严父的角色。
  所以,上官若安没有那个勇气和自己父亲决裂,她爱魏挽箐毋庸置疑,但她也爱自己的父亲。
  “你明知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父亲都不愿让女儿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好的选择?”上官若安鼓起勇气打断自己父亲的话,随后又朝着上官致跪了下来,但和自己父亲一样,她的脊背没有因为下跪而有一分一毫的弯曲。
  “难道在父亲眼里,女儿只有嫁给一个男子,才会得到幸福吗?可是父亲也该知道,并非每一个男子都如同您这样,更何况,就算女儿嫁的是一个好男子,可是女儿也从未因他而心生欢喜啊!”
  上官致闭了闭眼,被自己女儿这番话顶撞的有些气不顺,但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几位好友的话,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让自家女儿叛逆至此的罪魁祸首的父亲。
  在魏終辞官之前,他二人自然是私底下见面商谈过的,他也明白老友的顾虑,因此并没有多加阻拦,但对老友说的另外一件事却是充满了怒气。
  “我是管不住我那小女了,她如今得了陛下的看重,风头正盛,我这个老父亲的话也是不管用了,讼放啊,依我之见,你迟早也是管不住你家小女儿的。不若同老夫一般,早早的退一步,放过小辈,也给自己颐养天年的机会。”
  所以魏終这只老狐狸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并且也知道有陛下的插手,根本管不住,所以干脆不管了,临到头了才来他面前当一回说客。
  只是不知让魏終让步至此又有哪些人的功劳,总之少不了程识遗和呼延牧两人。
  “真是会跟着陛下胡来。”能说出这话的放眼满朝文武估计也只有上官致了。
  平日里他自然是恪守君臣之别,但这件事涉及到自己女儿的幸福,他便也只是一个父亲,是李长吟的舅舅,自然也有些无奈的情绪在里头。
  他早该知道,依照年轻帝王的“离经叛道”,必然是会在这件事上鼎力支持,而且说不定还从中抓取了什么筹码。现在魏挽箐能够立足朝堂并完全为帝王所用就完全说明了这一点。
  到底该说李长吟是个天生的权谋家呢。
  听出了几分松动的意思,上官若安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也果真如同当初顾云怀说的一般,只有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才会有谈判的机会。
  如今魏終在半推半就下辞官,自己父亲的助力就少了一半,而魏挽箐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这种时候,父亲才会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论这件事,否则,上官若安想,依照自己父亲偶尔的独断,恐怕会直接决定了结果,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父亲…”上官若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上官致挥手打断。
  “容为父想想。”
  上官若安从上官致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便也只能先放弃,将这件事搁置下来,但是上官致没有明确强硬的拒绝,就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希望了。
  但上官若安不知道的是,她的老父亲再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就约见了魏挽箐。
  上官若安不知道,但李长吟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彼时李长吟已然是身心愉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更加高兴了,她揽着身/下娇躯,轻声哄道:“等舅舅松口了,朕的改革就可以继续推行了,直到舅舅辞官,朕便再不需要那人了。”
  她没指名道姓,但顾云怀却是心知肚明的,心里有些慰贴她的细心,在她怀里蹭了蹭,哑声道:“等陛下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处置了那人吧。”
  “那是自然,阿怀说什么便是什么。”李长吟似乎没觉得怀中女子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轻声附和着,言语之间已然决定了一人的生死。
  这话倒惹得被窝里的娇人轻笑一声。
  “阿怀笑什么?”
  “笑陛下这模样活像个流连美色的昏君。”
  李长吟对于这一句昏君倒是也没恼,毕竟这世上敢这般说她还不掉脑袋的也只有怀里这人,她只是低头在顾云怀的发顶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问道:“阿怀不喜欢朕这般听你话吗?”
  顾云怀轻哼一声,“陛下若是肯听话,先前便不会同我闹脾气了。”
  这倒是让李长吟噎了一下,随后又无奈道:“阿怀,朕是皇帝。”就算有些决策是她的不对,也总要给她留些面子,不然让她一个帝王的脸面往哪儿搁。先前顾云怀说她太残暴,她听了劝告后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可是她总要有个台阶下,毕竟君无戏言。
  明白李长吟话里意思的顾云怀轻轻叹了口气,闷声道:“陛下就当妾身有时恃宠而骄吧,让让妾身嘛。”
  听见她这自称和撒娇般的话,李长吟倒是奇妙的从中找出了台阶和服软的意味,顿时一阵慰贴,眼眸里是道不尽的温柔。
  *
  在和魏挽箐谈过一场话后,上官致择日又私下去求见了新帝。
  “舅舅请坐。”李长吟丝毫不意外上官致会来找她,甚至等这么一天也等了许久。
  上官致又哪能不知道李长吟在等着他,只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不能再和这位年轻的帝王打太极了。
  “陛下应该知道老臣的来意。”
  李长吟却只是笑道:“舅舅不说,朕如何知道?”
  叹了口气,上官致只能先开了这个口:“老臣来有两件事,一是私事,二是公事。”
  “愿闻其详。”
  “陛下早知静好和魏聆的事,是吗?”
  “知与不知又如何?”
  “老臣只道陛下布局之早,深谋远虑,早就想将魏聆用到朝廷上来,竟是连感情都能算进去。”
  上官致这话说的多少来了些刺,诚然,他此行做好了退步的准备,但是对于自家侄女的推波助澜还是心怀怨气的。
  李长吟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闻言眸色暗沉了些许,随后她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魏挽箐是将帅之才,朕总不该埋没了她,魏老将军辞官,朕总要培养新人接替他,舅舅又凭何认为朕在算计什么,何况,朕做这些,莫非不是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