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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上上签 > 第54章
  沈元章说道:“伯卿,声哥,多谢你们来捧场。”
  宋伯卿笑道:“阿元,恭喜鸿兴开张大吉,未来一定生意兴隆。”
  “财源广进,沈生,”宋运声客气道。
  “谢谢,”沈元章也笑了一下,道:“还要多谢你和声哥帮忙,不然鸿兴不会这么顺利。”
  宋伯卿道:“谢什么,互帮共赢,你也帮了宋家和阿声。”
  宋伯卿这话却不是客气,他出身宋家,却没有走父辈的路,反而选择了从医。宋家长辈抽断了三条竹鞭也没能改变他的心意,便也只能由他去。他虽不经商,对此道也不陌生,沈家在沪城,南方都有门路,宋伯卿做中间人,两两交换,合作共赢。
  唐景闻便是这时来的,他笑吟吟道:“宋先生,欢迎,多谢你来参加鸿兴的开业酒会。”
  宋伯卿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青年,笑道:“唐先生,你也来了。”
  “宋先生这话说的,阿元的公司开业,我当然不会缺席,”唐景闻和沈元章挨得近,胳膊相碰,他笑着问沈元章,“是吧,阿元。”
  沈元章没有应答,反而对宋伯卿道:“先里面请吧,今日人多,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伯卿海涵。”
  宋伯卿笑着摆了摆手,临进去前,目光在唐景闻身上转了圈,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唐景闻没有闪避对方的眼神,反而笑了笑,用粤语慢悠悠道,“今日唔好客氣,食好飲好。”
  唐景闻见宋伯卿二人已经不在,低声问沈元章说:“累不累?”
  沈元章看了唐景闻一眼,此地是港城,洋人说英文,许多商人却都是粤商,说广东话,多是唐景闻与他们应酬。
  要不是唐景闻,说不得今日沈元章也要手忙脚乱。
  沈元章没有再冷言冷语,开口道:“谢谢。”
  不过两个字,让饱受几日冷遇的唐景闻有些受宠若惊,他面上露出笑,衬着那双熠熠的桃花眼,风流又飞扬,他道:“你我说什么谢,”话又一顿,笑嘻嘻地在他耳边道,“当然,宝贝要是真想谢我,今晚等散场了请我吃宵夜。”
  沈元章瞥他一眼,没理会他,唐景闻也不恼,想起什么,对他说:“阿元,别和宋伯卿走得太近。”
  “不是我吃醋,”唐景闻说,“宋伯卿身边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沈元章点头道:“宋运声。”
  唐景闻声音压得低,道:“宋运声虽然姓宋,却不是宋家人,他是宋老爷子是养子,听说是宋家的家生子。宋老爷子老了,按规矩,该是宋伯卿继承家业,可他放着偌大的家业不要,去做了医生。”
  “你知现在宋家是谁掌家?宋运声,如果是宋伯卿也就算了,偏偏是宋运声一个家生子,其他宋家人哪里肯?”唐景闻说,“宋运声这个人我听过,有手段有能力,可惜身份不正,如今宋家内斗正凶,你不要靠得太近。”
  沈元章突然想起自己和宋运声的合作,恍然,难怪宋运声会将目光投向内地。
  沈元章摇头道:“晚了。”
  唐景闻说:“嗯?”
  沈元章道:“我和宋运声有合作。”
  唐景闻一怔,却留意到他说是与宋运声,而不是宋伯卿,他道:“你和宋伯卿走得近是因为生意合作,还是因为他是医生?”
  沈元章看着唐景闻,道:“重要吗?”
  唐景闻想也不想就说:“当然重要,你还未告诉我那天怎么脸色突然那么差,宋伯卿又是医生,阿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元章道:“我进去了。”
  唐景闻“哎”了声,却见沈元章转身朝里走去,他赶忙也跟了上去,“阿元,你还没说呢。”
  “阿元——”
  唐景闻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鸿兴的酒会上,自然也引起了来港城的沪商的注意,毕竟当年付明光之事闹得实在太大。唐景闻自然也发现了来自于沪商的打量的视线,他却浑然不在意,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不要说没有实证,就算有证据,这里是港城,他们能奈他何?
  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开罪他,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裨益,就算当日受那场风暴影响,亏了钱,也只能咽下。
  唐景闻没有丝毫心虚。
  他心情很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尽管鸿兴开业与他并无多大干系,可这意味着沈元章短期内不会离开港城,甚至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鸿兴与他的远航都会有合作,一来二去,岂不是重归于好近在眼前?
  唐景闻也在琢磨沈元章对他时远时近的态度,他在想,沈元章到底想要什么?要说沈元章不喜欢他——不可能,沈元章种种行迹都表明,他心里还是有他的。可要说喜欢,想与他在一起,唐景闻又不确定。
  从来都是唐景闻淡定从容地坐钓鱼台,甩着鱼竿玩,鲜有自己成了鱼,巴巴地跳起来去追鱼饵的——于唐景闻而言,新鲜,竟也觉出了几分心痒难耐,乐在其中。
  无怪人家说轻易可得的总是不足贵,越得不到的便越想要。
  三年前,唐景闻曾借沈元章的势,坐实自己侨商大少的身份,三年后,唐景闻成了站在沈元章身后的人。不过当年的唐景闻看似繁花著锦,却是空空如也,今日,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沈元章身边,不由得有些恍惚。
  应酬过两巡,乐声起了,唐景闻突然对沈元章说:“阿元,这样的日子,我等了三年。”
  沈元章微怔,看着唐景闻,唐景闻对他笑了笑,看得沈元章心中软了软,却没有说什么。
  宋伯卿远远地看着沈元章与唐景闻,恍然,难怪第一回见,他就觉得这位唐先生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
  他自认一向与人为善,鲜少树敌。
  “阿卿?”宋运声看着发呆的宋伯卿,宋伯卿回过神,“嗯?”
  “沈生与唐景闻交好?”宋运声问。
  宋伯卿道:“应当是,怎么了?”
  宋运声说:“前几日来医院的几个马仔可能和唐景闻有关。”
  说来那几个马仔并未对宋伯卿做什么,不过是打了架,非要让宋伯卿给他们看外伤。宋伯卿任职的东华东院是新医院,马仔斗殴负伤是常事,兴师动众去医院,还非要宋伯卿看诊的却是罕见。宋伯卿脾性好,又是医者,也并未拒绝,只是纠缠的时间长了,又碰上宋运声来看他。宋运声敏锐,正值宋家多事之秋,就找人查了查。
  宋伯卿想起那日原是与沈元章有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道:“没事,”他又看向唐景闻与沈元章,叹了口气,说,“没事,声哥,你不要管了。”
  “不过我们和阿元的合作可能会有变数。”
  宋运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以为宋伯卿在看沈元章,抿了抿嘴唇,道:“我明白。”
  唐景闻一贯会得寸进尺,他自知自己帮了沈元章的忙,便顺杆子爬,当晚就耍赖要宿在沈家。沈元章已经置下一处物业,前些日子搬了进去,离鸿兴不远,环境也算清幽安静。饮过酒,唐景闻有意缠磨,沈元章半推半就,当晚又是干柴烈火。
  二人在这档子事上一向契合,唐景闻有心取悦,自是无边风月。
  喘息渐渐变得急重湿黏。
  沈元章添了一个鱼缸,鱼里养了几条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唐景闻在沈元章去洗澡时,给鱼喂了食,此刻陷在情潮里,无法言喻的闷热笼罩着他,让人无法呼吸。恍惚里,唐景闻也变成了鱼缸里的鱼,被沈元章无情地按在砧板上,一寸寸片光鱼鳞,捉住鱼鳍,而后连肉带骨一口一口嚼碎。
  沈元章好凶。
  凶得他浑身发抖,比三年前还狠,唐景闻几乎觉得自己要死了。
  二人重逢后也好过几回了,当年沈元章也猛,毕竟才十九二十的年纪,开荤哪知克制,可他爱他,自也不乏温存小意。唐景闻还给他加上了一条链子,受不住便拽他,沈元章再是不想,也会乖乖听话。如今那条链子被唐景闻亲手毁了。沈元章更多几分独断强硬,每一回都像是要把唐景闻往死里弄。
  唐景闻再是喜欢,也有些心有余悸,还有点委屈。
  今日就是如此。
  偏唐景闻不能躲,他躲过一回,沈元章就能翻脸不认人,分明依旧情热,眼神也变得清明,直接就不理唐景闻了。他心里骂骂咧咧,却记住教训。此刻唐景闻满面潮红,眼里都是泪,身体一颤一颤的,腿好似被抽去了骨头,沈元章一松开,他就仰面狼狈地跌在床上,好不可怜。
  沈元章声线沙哑,语气却冷淡,道:“哭什么,不喜欢吗?”
  唐景闻桃花眼朦胧,哽咽着说:“喜欢……喜欢。”
  沈元章没有再说话,俯视着唐景闻,心头的戾气消散了几分,他耳边又浮现唐景闻那句,他等了三年。
  三年。
  唐景闻不会知道,他也做了三年噩梦,这三年,从未睡过一个安心觉。
  青年白皙胸膛处的伤口已经结了新疤,浅浅一道,沈元章拇指揩过,唐景闻就敏感地打了个颤,口中发出模糊的呻吟。沈元章垂眼看着他微张的,湿红的嘴唇,低头轻轻碰了碰,唐景闻没有反应,他咬了一口,唐景闻两条汗津津的胳膊就抱住了他,伸出了舌头,嘶哑地叫他,“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