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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酸桃 > 第75章
  “确实又是一个诅咒。”
  他坦然承认。
  一许愿就给人下诅咒,这太是佟锡林的风格了。
  孔迹连意外都不意外,仰起脸笑出了声,摁着佟锡林的后脑勺揉一把头发。
  “这次咒了什么?”他配合着提问。
  “还是希望你一直沉沦下去的诅咒。”佟锡林又抿了口酥油茶,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踏踏实实往下走,“不过不是和佟榆之。”
  象山公园那么吵,他也没有刻意提升音量,那么轻的一句话,孔迹一个字都没漏,听得清清楚楚。
  “和我一起吧,叔叔。”
  佟锡林停下来,扭脸看他。
  摄影的本质是美术,在搞美术的人眼睛里,“人”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人,风景也并非风景,而是结构与画面。
  骨头、经脉、五官,包括眼神,每一处细微的转折变化,在孔迹看来都像一幅画。
  他曾经在面前这张脸上找寻旧人的画面,在心里无数次的重叠描摹过,一次都没有完全成功。
  因为这个男孩在“做自己”这件事上,从来没有放弃过。
  无比坚定。
  “不要想佟榆之了,好的坏的都别想,全部扔掉。”
  佟锡林就用这种坚定的态度,平静的看着孔迹,一字一句的重复。
  “你注定是要沉沦一辈子的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接受你了。”
  “你太自私。”
  孔迹心口一动,没接话,继续和佟锡林对视。
  “刚好我也自私。”佟锡林睫毛一弯,“比你还自私。”
  孔迹听笑了,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因为是实话。”
  佟锡林说。
  “佟榆之不够自私,所以既放不下你,也善待不了他自己。痛苦了半辈子,明明那么恨我,到死却也放心不下我,还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让我有个依靠。”
  “但是我比他自私。”
  “我什么都放得下,也不让你留着。”
  “我许愿你把佟榆之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扔不掉的我就帮你抹掉。”
  “我不当佟榆之的替代品。”
  “我是他的覆盖品。”
  什么初恋,出柜,忘不掉的经历与彼此的记忆……通通抹光吧。
  佟锡林不接受还惦记着佟榆之的孔迹,好的坏的都不用记着。他想要有以后的孔迹,必须是心里干干净净的孔迹。
  不然不管多喜欢这个人,他都能随时拔腿就跑。”
  “你不用管我在说什么,叔叔。”
  佟锡林把想表达的说清楚了,抬脚继续往下走。
  “这是我许的愿,并不是对你的要求。”
  “你能做到,就是我的心愿成真了,我就一辈子缠着你。”
  “做不到就算我倒霉,我们做一辈子叔侄。”
  佟锡林安排得明明白白,把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捋得一清二楚。
  孔迹在身后跟上来,胳膊仍然还在佟锡林肩膀上搭着。
  搂过佟锡林的脖子,他拖着嗓子问:“做一辈子叔侄的话,还会像你过年时说的那样,表达你的态度吗?”
  “当然。”佟锡林毫不迟疑,“喜欢你和放弃你,在我这里一点儿都不冲突。”
  “这么帅。”孔迹抵住佟锡林的额头,眼角完全弯曲下去。
  下一秒,他在佟锡林耳边说了句悄悄话:“你的喜欢我也感受到了。在睡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贴在我……”
  佟锡林头皮都麻了,差点儿蹦起来,喊着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叔叔!”
  孔迹笑出了声,弹佟锡林的脑瓜嘣儿。
  随后,他语气变得正式又温和:“叔叔听见你的诅咒了。”
  第69章
  底线这种东西, 就是一步一步给拓宽的。
  肢体接触是人类特殊的语言,一百句情话抵不过一次牵手——佟锡林最近表达了一百遍,和孔迹之间仍感觉横亘着一层不好戳开的纸;而实实在在躺在一张床上睡过一觉, 身体的反应还被发现了, 那张纸也好像不撕自破了。
  佟锡林觉得他和孔迹之间,几乎已经不存在任何不便宣之于口的底线。
  回到酒店是晚上十一点,佟锡林进了房间就拧水喝, 站在桌子前仰脖就灌下去半瓶。
  “渴坏了。”孔迹脱掉着外套扔沙发上,进卫生间洗手, “刚在外面怎么不说想喝水?”
  “在外面没觉得。”佟锡林也是实话实说,玩的时候没渴, 回来了精神一放松, 什么渴了累了的感受都往外冒头。
  孔迹发梢上挂着水珠出来, 经过佟锡林身边, 朝他脸上弹了点儿水。
  “要吗叔叔?”佟锡林把瓶子递过去, 孔迹接过来也喝了两口。
  他喝水, 佟锡林就靠在桌沿上盯着他看。
  “好看吗。”孔迹问。
  “挺好看。”佟锡林诚实地点点头, 跟着就问,“你晚上怎么睡, 叔叔。”
  这问题本来不需要讨论, 套间里现成的两个卧室, 床都足够宽敞,中午如果不是孔迹睡前去看了佟锡林一眼, 摸脸给人摸醒了, 俩人也睡不到一起去。
  以他俩最近相处的状态,既然中午属于迷迷瞪瞪的意外状况,那晚上自然该各回各的房间, 和过去每次住酒店一样,一人一间床。
  孔迹放下水瓶,将问题还给佟锡林:“你希望我去哪睡?”
  “叔叔。”佟锡林喊他一声,答非所问,“你睡觉可黏人了。”
  这句回答完全在意料之外,孔迹先是一愣,紧跟着就失笑:“我黏人?”
  佟锡林不吱声了,眨眨眼,走去床边换睡衣。
  他蹲在行李箱旁拽衣服,边拽边用很随意的口吻问:“你历任那些男朋友,没告诉过你?”
  还真没人这么说过孔迹。
  “黏人”这种词儿和他压根儿就不沾边。
  “男朋友不少,能和我一起睡的也不多。”
  孔迹故意逗他,跟着佟锡林走过去,往床沿上一坐,手肘杵着膝盖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怎么黏你了?”
  佟锡林拎着睡衣站起来,站在孔迹面前,垂着眼睛看他。
  视线相接的瞬间,暧昧的氛围已经足够越过语言。
  孔迹直起身,一条手臂向后撑着床单,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腿上,朝佟锡林勾勾手指。
  佟锡林往前迈,站在孔迹膝盖中间,抬手抱住他的肩膀。
  “就是这样。”他像中午孔迹抱着他的力度一样,抱紧这个人,“把我捆得很紧,跑都不让跑。”
  呼吸被阻隔在青年单薄的胸膛之前,孔迹听着耳边低浅的话语,手臂沿着佟锡林身侧缓缓环过去,张开五指掐住他的后背。
  “被捆着难受吗?”他反问佟锡林。
  “不难受。”佟锡林加大了拥抱的力气,小声说,“再紧一点也可以。”
  在孔迹面前,佟锡林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香格里拉海拔三千三百米的高原上,偌大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被使用,佟锡林在被窝里大喊一声,一只手猛地伸出被子,紧紧攥上旁边的枕头。
  他惊慌又失神地圆睁着眼,瞳孔在黑暗中失焦,整个人绷紧又颤栗,颤栗又绷紧,像在经历一场心跳加速的梦魇。
  孔迹从身后把他抱得很紧,勒得佟锡林肋骨都有点儿疼,后背有鲜明的东西抵着他,而他自己的被攥在孔迹手里,每捏捋一下都让他头皮发麻。
  孔迹的手,和佟锡林自己的手,完完全全是两种体验。
  天差地别。
  “还好吗?”
  孔迹的声音又沙又沉,伴着灼烫的呼吸落进佟锡林耳朵里,同步落下的,还有后颈耳后辗转的啄吻。
  佟锡林根本说不出话。
  他还被攥着。
  和孔迹进行这种交流,佟锡林无疑是吃亏的。无论经验还是年纪,他都太年轻浅薄了。
  虽然已经从心里做好了准备,他还是完全不敢乱动,感受到孔迹时还在心里暗暗吃惊,感觉迟忖惊人。
  不过孔迹没有继续的意思。
  抱着佟锡林帮完他,他用亲吻平复自己,随后去洗洗手,将纸巾收拾干净。
  等他回来,佟锡林试探着想要帮忙,被孔迹摁下手重新抱进怀里。
  “现在还不用。”他亲亲佟锡林的耳朵,“睡吧,明天还要飞一天。”
  佟锡林根本睡不着。
  他左右翻翻身,面朝孔迹抬胳膊抱紧,腿也抬上去,脑袋拱进孔迹肩窝里闷着。
  “回味上了?”孔迹亲亲他的头发,“还是想黏人了?”
  佟锡林闷着嗓子就笑出来了。
  “叔叔。”他裹在被窝里喊。
  “嗯?”孔迹应一声。
  “你不仅黏人,还记仇。”佟锡林说他,“说你一句都要还回来。”
  孔迹不跟他斗嘴,听着佟锡林声音里都带上困劲儿了,他捋一把佟锡林的头发,说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