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江屿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异样,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突然有些头疼,可能需要失陪片刻。”
“当然,身体要紧。”
江屿颔首致意,脚步却不禁有些虚浮,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那药效来得迅猛而刁钻,并非令人神智全失的猛烈,却放大着感官,让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耳膜,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走廊尽头,洗手间的标志仿佛救命稻草。江屿快步走入,反手锁上隔间门,打开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冰冷的水流短暂地刺激着皮肤,却压不住体内那股邪火。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急促地喘息,拿出手机想给曾琮打个电话,可手脚发软,手机从手中掉落,滑了出去。
江屿暗骂了一声,刚想去捡,门却被人撞开。
江屿咬紧了牙看过去,只见齐琰无比震惊地看着他。
“小屿哥。”
齐琰伸手去扶,却被江屿躲开。
“别碰我……走开……”江屿的声音嘶哑,眼尾泛红,身体却紧绷着抗拒他的触碰。
“你被人下药了!”齐琰又急又怒,顾不得许多,强行架起他一条胳膊,“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拉扯间,隔间门被猛地推开。宋衡之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看到江屿的状态和一旁的齐琰,眼神骤然冰冷。
“怎么回事?”宋衡之厉声问道。
“他被人算计了。”齐琰快速解释,“我进来时他已经是这样。”
宋衡之立刻上前,与齐琰一左一右扶住江屿。江屿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涣散,靠两人支撑才没滑倒在地。
“走员工通道,我车在外面。”宋衡之当机立断。
两人半扶半抱,带着江屿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勤走廊。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推开,夜晚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江屿混沌的头脑获得一丝短暂清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迈下台阶,走向停车场时,前方车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直射过来。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光影交界处走出,萧灼一身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海浪翻涌。
萧灼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走到两人面前将江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语气比预想中的还要平静,“交给我吧,谢谢。”
宋衡之看着萧灼,欲言又止。
江屿被萧灼强行塞进了车。萧灼看着后视镜里的江屿暗骂了一声,就导航去了医院。
第70章
江屿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他努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昨天的事情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不等他细想,便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江屿愣了一下,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别动。”
他看了过去,昏暗的房内,萧灼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在空中升腾缠绕。可江屿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到了萧灼那双猩红的眼睛。
萧灼一夜没睡,此刻的声音有些沙哑:“江屿,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话说出口,比萧灼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江屿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来了?”
萧灼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要是我没来,昨天你会怎么收场。”
“昨天我大意了,没想到……”
“为什么不和我讲?”
“什么?”
萧灼掐灭了烟,深吸一口气:“江屿,和s集团商谈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和我讲。”
江屿此刻也有些心烦意乱,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萧灼,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和你讲。你处理京港的事情,我处理这边的,从一开始我们就说明白了,我没必要将压力再丢给你。”
“所以呢?”萧灼轻笑了一声,“所以,我一下飞机,回到公寓,却没有看到你的影子,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要不是我问曾琮要来你的位置,你还是要瞒着我。”
“萧灼!”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屿强压着心中的情绪:“我不想和你吵架。”
萧灼搓了把脸,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我也不想和你吵,但是江屿你到底清不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屿心口一紧,怔怔地看着萧灼。
萧灼抿了抿嘴:“算了,你休息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屿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回病床上。
喉咙里堵得发慌,太阳穴突突地疼,昨夜残留的药力与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阵地抽搐。
他抬手盖住眼睛,手却不由地有些发抖。
萧灼刚从医院里出来,就碰到前来探望的曾琮。
曾琮对上萧灼的眼睛,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地有些发怵,但还是保持镇定地向前打了声招呼:“萧总。”
萧灼看了他一眼:“江屿还没吃饭,你去给他买些粥。”
曾琮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萧灼已经上了车。
萧灼沉着脸看向窗外,手指轻敲着手机壳。很快,手机发来消息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瞥了一眼。
【您要我查的已经查到了。】
萧灼眸底一暗,要司机掉头去衡策。
这边陆屹骁正处理着文件,外面却传来一阵躁动,他微微蹙起了眉,正想打电话给助理看看是什么情况,可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突然推开。
陆屹骁微微一愣,随后轻笑道:“萧总,好久不见。”
萧灼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静静地打量着陆屹骁:“soren人呢?”
这名字出现的那刻,陆屹骁的脸色微变。
“你知道江屿是我的人吧,昨天晚上他发生的事,想必你也知道。”
萧灼话都说到这,陆屹骁还不懂就是真的傻。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给soren拨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好一阵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soren睡意朦胧的声音:“你有事?”
“给我来衡策,马上。”
“这可不行,我身边的小美人会吃醋的。”
陆屹骁声音冷了下来:“soren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屹骁挂断电话,就对上了萧灼打量的目光。陆屹骁挑了挑眉:“所以萧总过来是兴师问罪的?”
萧灼轻笑了一声:“你没管好你的人,毕竟你这个弟弟现在在你手下做事。”
“我会给你个交代。”
“不要你给,我亲自拿。”
陆屹骁看着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soren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痕迹,不耐烦地走进来:“哥,大清早的什么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
萧灼已经转身,几步跨到他面前。soren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胃里翻江倒海。
soren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刚想反手却被陆屹骁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给打住。
又是接连几拳,soren嘴角渗出了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直到萧灼停下来,他才有喘息的缝隙。
萧灼用帕子擦了擦沾在手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用英文冷声道:“不要碰你不该碰的人。”
soren吐了口血渍:“我碰谁了?”
萧灼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肩上:“你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
“我昨晚……昨晚……”
soren噤了声,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庞。他心里暗骂了一声,真倒霉,碰上个有主的。
他看向面前的人,虽然对他不了解,但看到陆屹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也能想到他的身份不低。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要不我登门道歉?”
“没这个必要。”萧灼看向了陆屹骁,随后缓缓开口,“你和你哥说清楚就行。”
江屿从医院出来后,原本打算回云途处理事务,可却被曾琮给拦了下来。江屿不解地看了过去,只见曾琮无奈地回答:“萧总停了你这两天的工作,要你好好休息。”
“你听他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只是你的身体更要紧。”
江屿没办法,只能回到公寓。
刚洗完澡出来,便听到客厅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萧灼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可脚步顿住。
江屿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穿着居家的深色t恤静静地站在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存在本身带来的无声压力。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你去哪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萧灼没有回答,把他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后转身进了卧室拿出了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