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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良辰吉日可待也 > 第九章 羊肉燉菜与邻国逃难兄妹
  第九章 羊肉燉菜与邻国逃难兄妹
  清晨,一丝阳光透过木窗照进了温患云的房间。
  雪已经停了,昨晚下了一个晚上的雪,将老屋的屋顶以及山岭覆盖上了美丽的雪白色。
  即便外头的山景已一遍雪白,但房间内很温暖,壁炉的火霹靂啪啦地燃烧着,躺在床上的身体上方有柔软的被褥替没穿衣物的身子保暖。
  昨晚太过疲累,温患云睡得很安稳,即使因为熟睡而没看到四周,但被褥以及拥抱着自己腰身的那隻手臂却使他感到温暖和安心。
  「唔……」光线的变化使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慢慢地睁开它底下的那双眼睛。
  「患云,你醒了啊。」原先在熟睡的墨祈天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好看的腹肌随着被褥的滑落而露了出来。
  温患云猛然清醒,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红晕渐渐染上白皙的脸庞。
  我昨天……昨天跟祈天……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墨祈天耳根微红地将头转向温患云的另一侧,用手撩起自己那头像狼尾一样的长发,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昨晚自己的身体居然会不受脑子控制,别人都称自己为「天才」,但在看到温患云泛红的脸颊以及泛泪望着自己的眼角,那颗脑袋就成了废品,也太尷尬了。
  不得不说,患云的里面真的好舒服……
  尷尬归尷尬,但当时温患云湿湿热热的包裹上来时实在是太舒服了,让墨祈天回味无穷,忍不住又开始回想当时的触感。
  患云真的好可爱……好喜欢他……
  甜腻感由心而生,这是墨祈天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而那个使这感觉的来源,则正待在自己身旁。
  沉浸在甜腻中几秒后,墨祈天忽然发现温患云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回答自己刚才问的问题,于是疑惑的转过头,查看对方的状况。
  「…………」只见温患云满脸通红,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这肯定是害羞到连话都不会说了;也不能怪温患云,他生下来后就没谈过恋爱,自然也没有那么被人疼爱过。
  人生中两次的身体接触都是在极为恐惧的情况下被侵犯的,原以为自己会永远恐惧与男性的触碰的,可昨晚自己并不害怕墨祈天伸出的手,只是感到非常紧张与害羞。但……
  想起昨天在墨祈天的触碰下,不断发出那种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叫声,现在他就羞得想死。
  「呜……」温患云害羞地将全身缩进棉被里。
  看将自己躲进被子里的温患云,让墨祈天脸有些热。
  对方过于害羞了,真的好可爱……
  这时,身旁那团棉被团突然结巴地叫了他的名字,把他拉回神来。
  「怎么了,患云?不舒服吗?」他连忙问到。
  「没……没有……就是……就是……对不起……」温患云小声地开口。
  「咦?怎么突然道歉?」墨祈天满头问号。
  「因为……之前突然躲着你……还……还让你跟我做了那种事……」被褥里头的脸说到「那种事」就红的不像话。
  「你那么聪明,又那么英俊……却……却为了我这种人把第一次……对不起……」
  那团棉被不断颤抖,墨祈天觉得心里头被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跟温患云做了感到遗憾呢?开心都来不及了。
  墨祈天猛然掀开温患云身上的棉被,双手撑着对方光滑的肩膀,并直视温患云佈满雾气的眼眸说到:「我一点儿都不后悔,也对之前的事不生气,因为我喜欢你啊!」
  话落的当下,墨祈天看到温患云的脸颊从薄红「轰!」的一声,直接变成可以煎熟鸡蛋的火红;意识到自己居然毫无徵兆地就将心意给说了出来。
  墨祈天帅气的脸庞也跟着烧了起来。
  两人同时将脸转向另一侧,不敢直视对方。
  「我、我去洗澡……」温患云拉起被子遮挡身体,满脸通红的站起身,想逃离这害羞到不得了的情境。
  「喔哦……好……」墨祈天也赶忙将自己的外衣给穿上,一直光着身子可不太好。
  「啊……!」温患云刚站起身,腰却使不上力气,双腿也跟着发软,让他的身体往床边的柜子跌。
  「患云!」墨祈天虽背着温患,但对方试图扶住东西发出的动静立刻让他反应过来;在温患云的头撞上柜角前衝过去扶住他。
  「没事吧?」被扶住后的温患云软在墨祈天的保护下软倒跪坐在地上,墨祈天赶忙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谢谢你……!?」温患云正想跟墨祈天道谢,却感受到股间有什么湿漉漉、又有点温温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低下头一看,身体的情况简直令人害臊。
  因为刚才差点儿跌倒,自己并没有拿住遮挡身体的棉被,所以现在正全身赤裸。
  白皙的脖子佈满了吻痕,两个敏感的乳头也因昨晚被过度玩弄而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的挺立着;而最令人害羞的,莫过于从臀瓣间滑落于大腿的白浊液体。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温患云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墨祈天也注意到了,自己昨晚留在温患云体内的东西正滑下对方白皙的大腿,彷彿再告诉他们昨晚有多羞耻一样。
  「呜……请……不要看……」温患云太过害羞了,眼角泛着泪用手遮住自己的胸部以及下身。
  「抱、抱歉!」墨祈天见温患云哭了慌乱的不得了,连忙用棉被将温患云包住,然后将他抱起来,跑到沐浴间之后将温患云放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接着便赶紧出到外面来,快速的把门给关上。
  「我去烧热水,你等着喔。」
  「麻、麻烦你了……」温患云红着脸和墨祈天道谢。
  热水烧好后,墨祈天继续在沐浴间门外守着,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昨晚和温患云做过了,总觉得墨祈天对他的保护欲大增。
  「……患云,你自己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帮忙?」他双手抱胸地靠着门,朝沐浴间里头问到。
  「不、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温患云满脸通红地将身子没入温暖的热水当中。
  绝对不能让墨祈天帮忙!
  要是让墨祈天帮忙洗那处的话,温患云绝对会害羞到死掉。
  「……外头很冷的,祈天还是快点进屋去吧?」温患云透过窗户看到了外头如画卷般美丽的雪景,很担心墨祈天一直站在沐浴间外会着凉。
  「没关係,我想在这里。」可墨祈天哪捨得里开呢?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在里头清洗昨晚他们缠绵的痕跡,他可要在外头守护他才是。
  「……!」这时,一阵风吹过,墨祈天突然警觉的往屋顶上方看。
  皑皑白雪覆盖在老屋的屋顶上,十分寧静。
  墨祈天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一阵黑影从屋簷掠过。
  难道是猿猴?但他们两人搬到这山上那么久了,也没见过有猿猴出没。
  温患云细柔的嗓音打断了墨祈天的思想。
  「怎么了?」听到这声音,他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温柔地回。
  「我今天……没有去工作,不晓得会不会给师父添麻烦……」温患云在热水中抱紧双腿。
  今天腰软成这样,全身一点儿力都使不出来,肯定是没法去清越轩了。
  没有提前告知喜助大爷,他担心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
  ……虽然已清越轩的客量,应该是完全不可能忙不过来啦,喜助大爷当时本来就是好心让自己在这里工作的,不然他一个人经营清越轩其实很足够了。
  「别担心,他会谅解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墨祈天知道喜助大爷的个性,那名表情严肃却对两人无比重视两人的老人家就如同他们的再生父亲一般;肯定会谅解两人的情况的。
  「这、这样啊……但因为我的缘故,店面变得破破烂烂的,总觉得对师父好抱歉。」
  「店是那个你们家远亲的男人破坏的……嘛,虽然有一部分是我弄的。不过不是患云的错喔。」墨祈天有些心虚,自己那时因为看到那群男人要侵犯温患云太生气,直接把人的脑袋按进墙里了,喜助大爷现在估计正看着那个人脸裂缝发愁吧。
  真是对他老人家太不好意思了,得尽快把店恢復原状才行。
  「我晚点会通知墨家,让家里的工人去修復清越轩的。」
  「嗯……谢谢你,祈天……呀啊!」正当温患云安心下来,想跟墨祈天道谢时,突然有人后方把自己脱出浴缸,并死死的摀住自己的嘴。
  「患云!」墨祈天听到温患云的叫声吓了一跳,想都没想立刻推开沐浴间的门。
  只见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一手捂着温患云的嘴巴,另一手则握着一把匕首,死死的抵在温患云那佈满墨祈天吻痕的脖子上,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会将他给划伤。
  「呜……」温患云被摀住嘴巴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无助的用带着泪珠的眼神和墨祈天求救。
  才刚发生过差点被侵犯的事,被陌生男性在洗澡时闯入并用刀抵住脖子让他很害怕。
  虽然对方是少年,但由于昨晚才刚做过激烈的事,让温患云软绵绵的,没法反抗。
  少年衣着破烂,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了薄薄的衣服,破烂的衣物可以见到他佈满细小伤口的皮肤。
  沐浴间的窗户被推开了,想必他就是从那儿进来的。可为什么下雪天的这山上会有少年人?他又为何穿的如此单薄?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患云!」墨祈天立刻握紧配刀,随时准备动手。
  「别过来!再动一下他就没命了。」
  眼看墨祈天往前,少年又将匕首靠近了温患云的脖子一点,墨祈天立刻顿住了。
  「求求你……我不会伤害他的,只要你答应让我躲在你们的房子里就好,求求你了……」虽然少年做着威胁的动作,但眼神却没半点杀意,反倒是带着浓浓的歉意跟无助,感觉像是走头无路了才这么做的。
  他讲话有个口音,感觉应该不是本地人才。
  「只要你答应让我们住下来,我就立刻放开他。」少年看着墨祈天祈求到。
  他那握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刀尖忽悠不定,墨祈天焦急坏了,深怕那锋利的刀会划伤那全是自己吻痕的脖子。
  「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患云!」他连忙答应了少年的请求,反正他有的的武力和智商,要是待会察觉到少年有什么危害,弄走他的办法多的是。
  得到答应后,少年才收回了那隻捂着温患云嘴巴的手。
  「患云!」墨祈天见状连忙跑过去紧紧抱住温患云;刚才可把他吓坏了,他才捨不得心爱之人受伤呢。
  「祈天……呜……」温患云也被吓得不轻,尤其是昨日才差点被男人侵犯,墨祈天的拥抱瞬间让他安心了起来,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没事了,不要哭。」墨祈天抚摸着光滑的背安抚到。
  少年知道自己一定吓到他们了,赶紧离开沐浴间,乖乖地到外头等着。
  「没事了……」被墨祈天安抚了好一会儿,温患云才停止哭泣。
  「啊……!」冷静下来后,温患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害羞地用手遮挡身体。
  「我、我到外头等你。」墨祈天赶紧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确认安全后将沐浴间的窗锁上,帮温患云关上门。
  待温患云将衣物穿好后,墨祈天陪在他身旁一起去见刚才那个少年。
  「小桑,再撑一下,很快就会没事了。」
  少年在老屋后方,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女。
  少女同样衣着破烂,手指全冻红了;她倒在地上站不起来,身体似乎非常虚弱的样子;而少年则一边温柔的安抚她,一边将自己单薄的衣物脱下,披在少女身上。
  「……啊!方才真的非常抱歉,请你们原谅我……我真的走头无路了,所以才……对不起……你们要打要罚都没关係,但请救救我妹妹……」见两人的到来,少年立刻跪下,不断地朝两人磕头。
  他的动作很虚弱,感觉状况也不比少女好多少;然而他还是勉强自己动起来,和眼前的二人求救。
  温患云与墨祈天互看了一眼,即便刚才被这名少年挟持,但两兄妹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若是不管他们的话,或许很快就会因为失温死掉。
  「祈天……我觉得这俩孩子多半不是坏人……」温患云轻声说到。
  「是啊,不过还是警惕些好……」
  正当两人在讨论是否让这两名少年少女进屋时,跪在地上磕头的少年突然倒在了地上。
  「哥哥!」少女焦急的哭了出来,但因为脚已经被冻伤了,站不起来,只能无助的坐在一旁哭喊自己的哥哥。
  墨祈天到少年身旁蹲下,轻抚上少年佈满擦伤的皮肤。
  少年过低的体温让墨祈天惊了下,他从来没碰过身体如此冰冷的人类。
  「这是很典型的失温徵兆,要是放着不管肯定会丧命的。」墨祈天对温患云说。
  「哥哥……!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少女听到墨祈天的话,伤心的哭了起来。
  「祈天,我们快帮他保温吧!」人都昏过去了,肯定不可能会有什么坏心思了;温患云觉得救人要紧,并开口寻求墨祈天的同意。
  「嗯。」墨祈天点头答应,随后将倒地的少年背起来,往老屋里头走。
  「姑娘失礼了。」温患云走到少女身旁蹲下,并扶起少女的腰帮她站起来。
  虽然昨晚的激烈让他全身酥软,但女孩子的重量对他这个成年男子来说还是挺轻松的,况且少女相当瘦,骨头的露出来了,体重理所当然也很轻。
  她肯定很久没吃饭了……
  「请随我来吧,我带你进屋取暖。」
  「……真的非常谢谢您,公子。」少女听闻,虚弱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光芒以及无尽的感激。
  两人暂时先将少年安置在了温患云的房间;两人昨晚不算把房间弄得太惨,铺个新床单就能用,且温患云的房间正点着温暖的壁炉,最适合给急需保温的少年。
  中堂也点上了壁炉,老屋中相当温暖;温患云借了一件毛毯给少女,让她可以披在身上回温,并泡了些热茶递给少女。
  「他的体温已经慢慢恢復了,不过因为刚才的失温晕了过去,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醒过来。」确认少年没有生命危险后,墨祈天从温患云的房间走了出来,并来到中堂找两人。
  「真的非常谢谢两位公子相救……若不是你们,家兄肯定会离开人间的。」少女听到哥哥没事了松了口气,不停地跟两人道谢。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穿的这么薄就跑到山上来呢?」温患云一边替墨祈天倒茶一边问。
  「我跟哥哥是从邻国逃过来的。我们国家发生暴乱,人们民不聊生,纷纷选择逃走;但由于叛逃被抓到会被处死,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在夜里偷偷出发,从这座山的另一侧逃走。」少女说。
  「你们是从这山的另一侧翻过来的?」
  少女的话让两人相当惊讶;在先前去採栗子时,两人就从山脚的悬崖边看到过延伸至邻国的另侧山崖。
  这座山非常长,且地势高耸,所以成为了两国之间天然的屏障。
  山顶天气恶劣,即便是夏季都没有融雪,冬季更不用说,简直就是个地狱。
  也因为这个原因,两国的人若要生意或来往皆不会选择攀过山峰,而是坐船走海路。
  而要从邻国的山脚来到墨祈天与温患云所住的另一面山峰的山脚,必定要攀越高耸的山顶;在夏季都难以在山顶生存的情况下,两兄妹居然能扛过冬季的暴雪来到这里……只能说他们的求生意志强的不可思议。
  「其实原本我们是和其他家人一起逃走的,但有些家人死于追兵,有些则挺不过山上的寒冬冻死在了山上,最后就剩我和哥哥两人了。
  过程中我们迷失了方向,走了好久才终于看见了这间屋子;哥哥和我都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若是再不求救一定会死的,但由于我们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国没,深怕绕了一圈回到国家内,被人举报给官兵,所以哥哥才会用匕首威胁你们让我们留下,真的很对不起。」少女再次和两人磕头道歉。
  温患云与墨祈天互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没关係的,毕竟你们也不是有意想伤人;我倒是觉得,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还有办法保持感谢及歉意相当了不起呢。」温患云温柔地对少女说。
  「我也这么认为。反正患云也没受伤,在你们身体恢復之前,就暂时待在这吧。」墨祈天笑着说。
  两人的话让少女热泪盈眶,这还是他和家人们被追杀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温暖。
  「真的非常谢谢两位公子。」她再次朝两人磕头致谢。
  「小女名叫林桑,在房里休息的是我的哥哥林拓;想请问两位恩人的名字,以便未来能报救命之恩。」
  两人分别和少女说了自己的名字。
  「墨公子和温公子啊……非常荣幸认识你们,请叫小女小桑就好……」
  「咕嚕嚕……」林桑还没说完,肚子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叫声。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真不好意思……山上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肚子真的好饿……」
  「我来做饭吧,刚好祈天也还没吃饭呢。」温患云先是看了眼林桑,又转过头看向墨祈天。
  墨祈天笑着对他点了个头,表示赞同。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也来帮忙……唔!」少女刚想站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脚冻伤了,站不起来,只好虚弱地坐回桌子前。
  「小桑姑娘也去睡一会儿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你肯定很累了,饭做好后我们会去叫你的。」温患云笑着说。
  「……谢谢温公子。」林桑低头道谢,天知道她已经道谢了几次了。
  「走吧,我扶你到患云的房间去。」墨祈天站起身,扶助林桑的腰帮助她站起来。
  「啊……谢、谢谢……」与帅气的脸庞以及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接触,让林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起来。
  墨公子长得真的好好看……
  她偷偷瞄了一眼墨祈天的脸心想。
  灶房里,温患云正在寻找家里有什么食材。
  因为自己已经有几天不在家了,所以不确定家里的食材种类。
  过了不久,找到了各式蔬菜以及剩下来的羊肉,看着这些食材思考,温患云觉得说不定可以做羊肉燉菜?
  因为燉菜製作方法简单,且吃起来暖呼呼的,最适合像这样寒冷的日子了。
  墨祈天将林桑送回房后回到中堂。
  老屋不大,中堂与灶房几乎在同一个空间内,从中堂就能看到灶房里的景象。
  温患云在灶房里安静地准备食物,现在外头就剩他们两人了。
  看着温患云正在切菜的背影,墨祈天想起昨夜自己就在这个人的里面,心里不自觉泛出一股甜腻感,看着那背影的眼神彷彿要拉出丝一般。
  「患云,我来帮你吧。」墨祈天走到了温患云身后。
  温热的鼻息让温患云的耳根微微泛红,轻声回到:「没关係,祈天也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是,我想帮忙。」墨祈天将手撑在温患云的腰旁边,带着爱意低头看向喜爱之人。
  昨晚温患云在自己身下哭泣与害羞的模样,让墨祈天捨不得让他做事,虽然自己也很想吃温患云做的菜就是了……
  「让我帮你吧?」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再次询问了温患云。
  温患云才刚经歷过差点被侵犯的恐惧,墨祈天的温柔让他感到很安心,又有点儿温暖。
  「嗯……可是……祈天知道燉菜的做法吗?」他泛红着脸问。
  墨祈天身为墨家家主,平时会有负责料理的下人,本身就很少自己下厨。
  虽然搬到老屋后,温患云每次做菜他都会来帮忙;不过说到燉菜,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做,更不用说墨祈天了。
  「你要做燉菜呀?那是很适合冬天吃的,温暖的料理呢。」墨祈天一听,深邃的眼神里泛起了一抹像孩子般期待的光芒:「我没有做过,但我可以学。你放心,我学很快的。」
  「这……这样啊,那祈天可以帮我切菜吗?像这样把根部还有不能吃的地方弄掉,就可以了。」由于昨晚才跟墨祈天做过那么令人害羞的事,温患云讲起话来有些结巴,脸也有些热。
  在温患云简单示范后,墨祈天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会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那就拜託你了,我去处理羊肉。」
  语毕温患云便走向另一边,将羊肉洗凈、切碎,由于羊肉容易有腥气,所以一会儿要与薑、葱以及料酒一起下锅焯水,如此一来不但能够去除腥味,待会儿燉出来的羊肉还会鲜甜可口。
  现在就等墨祈天将薑片切好了。
  薑片不太好切,一个不小心就会切的太厚,温患云在心里想着是否把这个工作交给第一次切菜的墨祈天有些太难了。
  「患云。」正当自己将最后一块羊肉切好后,墨祈天也刚好叫了他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墨祈天拿着切好的薑片给温患云看。
  温患云惊呆了;这薑片不但没有切烂,反而薄中透光,且不是只有一片这样,是每一片都极薄。
  「太……太厉害了,连师父都切不出这么薄得薑片……」温患云侧过身去看其他蔬菜,每样切工的极其优秀,这手艺简直可以跟京城那批最顶尖的师傅坐一桌了,实在很难想像居然是第一次做菜的人切的。
  但看看墨祈天的脸,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惊奇的了。
  「果然是『全能的天才』呀……做了好几年菜的我完全甘拜下风……。」温患云再度被天才的实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患云你这是在夸我对吧?对吧?」而墨祈天听到温患云这么说,开心的不得了,反覆确认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被喜欢的人夸奖了,当然开心囉。
  「嗯……谢谢你,祈天。接下来只要将羊肉焯水,就可以开始做燉菜了。」
  「我来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墨祈天蹲下身,准备为炉子生火,「患云就先做别的吧。」
  「……好。」温患云温顺的点了个头,准备去煮米饭。
  离去前,他再度看了一眼那盘闪闪发光的蔬菜,自言自语到:「能切成这样真的好厉害……」
  将米饭放进去煮,羊肉也焯好水后,就能进入到製作燉菜的部份了。
  「像这样将焯水后的羊肉与薑片、花椒和冰糖,然后开小火,将羊肉煎炒至完全包裹上糖色……」温患云轻轻煎炒着锅中的食材,直到羊肉完全被香甜的糖色给包裹上。
  「好香的味道喔。」锅中散发出的香甜味让墨祈天忍不住感叹。
  「嗯,这样子炒过的羊肉,在做燉菜时会更好吃,这是师父教我的喔。」温患云的笑着说:「接着将上过糖色的羊肉放入水中,加入料酒、葱、洋葱、薑还有八角,接着用小火燉煮一个时辰就行了。」
  「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墨祈天问。
  「接下来只要等待燉煮时间到就可以了。祈天也去休息一下吧。」温患云对墨祈天微笑。
  「那患云也一起休息?」墨祈天笑着瞇起他那双好看的眼眸。
  「啊……嗯。」温患云羞涩地点了点头。
  柴火霹靂啪啦的燃烧着,不远处的灶房则正在熬煮热腾腾的燉菜;老屋中非常温暖。
  两人在中堂前的桌边坐下,温患云正想起身为墨祈天倒茶,但对方却比自己更早站起,并示意自己坐着就好。
  墨祈天为温患云倒上热茶,递给他之后再倒了自己的。
  「谢谢。」温患云和墨祈天道谢,并将茶杯放到嘴前喝了一口。
  茶热热的,喝了之后能感觉到身体暖暖的。
  雪又开始下了,想起清越轩的门板被温家远亲的男人给弄坏了,温患云不禁担心起喜助大爷会不会着凉。
  「……下雪了,清越轩的门被砍坏了,不晓得师父会不会冷……」
  墨祈天看向温患云,对方双手轻轻地扶在茶杯边,那双有着细长睫毛的眼眸带着担心望着窗外的雪。
  他的头发细且白,柔软地披散在肩边以及有着墨祈天吻痕的脖子上。
  「下午我们过去看看吧。我会要墨家的工人帮忙修缮清越轩的,而且昨天走的那么突然,也得跟喜助大爷报平安才行。」看着喜欢的人,墨祈天的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还要柔;他温柔地对温患云说道。
  「嗯……」见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觉得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他们有很多事要做,除了修缮清越轩,还得去找喜助大爷以及菊姥姥,他们一定很担心那名男人所做的事,现在一切已经平復下来了,得和他们说一声才行,免得两个老人家一直担心。
  虽然要做的事有很多,但有墨祈天在,温患云的心里就会感到很平静,他真的非常谢谢墨祈天。
  「你的腰……下山应该没问题吧?」这时,墨祈天的声音打断了温患云的思想。
  他有些尷尬的将视线移到另一边,并双手抱胸,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温患云听到这句话,瞬间满脸通红。
  「我……我没问题,经过一个早上的休息,我觉得力气已经差不多恢復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墨祈天。
  「这样啊,那就好,我原本想说你要是走不动,我可以抱你去的。」墨祈天在那头如狼尾般黑发间的耳朵微微发红。
  「抱抱抱抱……?」温患云听闻脸更红了,也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患云!」看对方羞涩地模样,墨祈天再也忍不了了,猛然握住温患云的手,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早上我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早、早上……?」温患云的脸已经红的快滴血了。
  「就是……我喜欢你。患云呢?患云你是怎么想的?」墨祈天帅气的脸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认真与紧张。
  「我……我……」温患云害羞的低下头。
  他从没谈过恋爱,更不用说是何墨祈天那么优秀的人谈恋爱了。
  要说喜欢还是讨厌的话,那无疑是喜欢的,但……
  想起墨祈天温柔的脸庞,温患云就感到有些难过。
  对方那么优秀,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也很开心,可是温患云很担心若是自己的恶运影响了墨祈天怎么办?要是那张温柔的脸因为自己的恶运,变成在黑暗中哭泣的痛苦模样,他绝对会难过到想要死掉。
  「我……我不知道,但是一想到我的恶运会让祈天痛苦,有一天会像祖母和母亲一样离开我以及你所爱的弟妹,我就觉得我不该对你有这种想法……」说到这,剔透的泪珠从温患云的脸庞滑落。
  他很少在几天之内哭那么多次的,但只要扯到和墨祈天有关的事,他就会比以往还有容易动情。
  墨祈天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这就是他先前去找喜助大爷还有菊姥姥的原因,那就是帮助温患云从「被当作恶运」的噩梦中给拯救出来。
  「患云,其实前段日子我去找了菊姥姥,并问了他一些你以前的事。」墨祈天将椅子挪到温患云旁边,并将扶助他的肩膀,将正在哭泣的温患云搂进怀里。
  「啊……! 」温患云想起来,喜助大爷昨日似乎也有和自己提到,墨祈天为了不让自己害怕恶运,到温家的门口等了菊姥姥好几个时辰。
  「那……那你肯定知道我以前发生的一切坏事了,我是『灾患』,对吧?」他垂下睫毛,菊姥姥将实情都告诉墨祈天了,墨祈天会不会讨厌自己呢?
  明明墨祈天的个性他最清楚了,但脑子还是不争气的害怕了起来。
  「才不是呢,这一切世间万物,该发生的就是会发生,跟患云一点关係都没有。」墨祈天一边摸着温患云的背,一边说:「你之前不是说温家主会帮你取『患』云这个名字,是因为在生你时,你母亲过世了吗?」
  「是呀……」温患云点点头。
  「但我去问了菊姥姥,她和我说你母亲原先在生你哥哥姐姐时都差点难產过世,所以不是只有在生你时才有这个问题喔。」
  「可是……!生哥哥姐姐们的时候母亲都有被救回来,就只有我……」温患云显然不是很接受这个说法,急着想反驳。
  「每次生產都是在削弱你母亲的身体,难產一次,身体就越离死亡越近;患云只是因为你母亲在生前面哥哥姐姐们的时累积多了,到你的时候才会承受不住的。如果真要说是谁的问题,那你的哥哥姐姐也都有一份责任,但若是每个人都有责任的话,那就不是由谁造成的『灾患』了,对吧?」
  墨祈天的话让温患云愣了下。
  对了……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这么想过呢?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让温患云反驳不了。
  「那、那之前那隻蓝色的小鸟呢?他也被我害死了……」
  被他人指着骂了多年的:「都是你的错!」在一瞬间消散,温患云有点儿接受不了,继续问墨祈天。
  「那小鸟本来就有吃太急的习惯;菊姥姥和我说了,她和你的祖母忘记在前一天检查牠有无把大米吃完就睡了,而小鸟在半夜噎死了,是牠自己噎死自己的,不是谁的错。」墨祈天说。
  「但……但都是我不好好检查的缘故……」温患云还是很自责。
  见他这么拼命的模样,墨祈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时年纪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顾着连鸟笼都勾不到的小鸟呢?假如有个五六岁的孩子和当时的你一样,因为养的小鸟在大家睡觉时噎死,你就说他是恶运,会吗?」
  「不……会。」要是真的因为这样子就把错推给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孩子,那他也太可怜了!
  墨祈天对他露出了一个「对吧?」的表情。
  「…………!」温患云惊呆了,那么把那名孩子换成儿时的自己不也一样吗?而自己刚才居然亲口否认了自己的「恶运」?
  「但是我还害死了我的祖母……」
  「她年事已高,加上罹患风寒的缘故才会离世的,跟患云没关係。」
  「那我不但学不好武,考官又差一名呢?」说到自己准备已久的考官试却因为一名之差没有考上,温患云就觉得自己真的特别倒楣。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啊。而且你差一名就通过考试了,这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墨祈天微笑。
  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深邃眼眸如此温柔,彷彿能够使雪消融一般。
  温患云将手轻轻放上自己的胸口,这一刻他第一次对以往的黑暗有了改观。
  原来……解读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就能使一件事由黑暗到温暖。
  「你怎么那么笨啊!什么都做不好!」
  「你听说了吗?跟他待在一起就会遭遇灾患,我们不要跟他一起玩!」
  从出生以来,这些指责与谩骂如乌云笼罩着他;自己在破碎与无助下独自在这黑暗中走着,即便自己在路上遇到了一些真心待自己的人像是菊姥姥和喜助大爷,但自己也会因为担心恶运伤害到他们而伤得更深。
  但如今,墨祈天的出现却让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自己抬起了头,并从墨祈天那高大的背影后看到了柔和而光亮的世界。
  温患云在心中无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名字,是这个人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而自己对这个人的情感,是否就如同那照过墨祈天温柔脸庞的光一样,名为「爱」呢?
  看着温患云那稍微没那么难过,又有些迷茫的眼神,墨祈天轻笑,他很聪明,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温患云建构在心中的「恶运」塔楼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塌。
  但他也明白要温患云在一瞬间接受自己维持于心中二十年的想法,同时还要接受自己的告白肯定有难度,于是他低下身,轻轻在温患云的鼻尖落下一吻,温柔地说到:「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混乱,所以不必立刻给我答覆没关係的。」
  温患云被这一个吻弄得脸蛋红通通的,害羞的低下头。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就一起慢慢接受对过往悲伤不同的看法吧,等到你都想好后在告诉我答案。」看着害羞的人儿,墨祈天眼中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会……我会努力的……」温患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因紧张过于结巴。
  「祈天,真的很谢谢你。从来……都没有人为我做那么多过……」
  「我只是在做患云曾经为我做过的事而已。」墨祈天牵起温患云的手。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说话的那天,正是因为温患云为处于最黑暗时刻的自己做了好吃的晚餐,并主动来找自己搭话的话,或许自己早就已经被压力压得撑不下去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吗?那时的我真的很难熬呢;每天起床时,我都会在心里抱怨为何太阳要升起,厌恶新的一天又到来了。在快撑不下去时,我因一阵鸡蛋的香味醒来,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我微笑的患云。还有在墨家的时候也是……」
  温患云在墨家时,将墨祈天从自己天才身份所带来的父母情感分裂的伤痛中给拉了出来,并说了那句拯救他的「祈天像是普照眾生的光一样。」。
  「总之你为了做了太多大多了,以至于我现在会期待新一天的开始,在日子开始后,去吃好吃的东西、看美丽的风景,以及和喜欢的人们在一起,变成了懂得享受一天的人。」
  墨祈天抬起头,温柔地对温患云微笑:「所以我希望患云每天醒来后,也都可以开心的活着。」
  「祈天……」温患云细长睫毛下的眼眸泛出了湿润的光芒。
  他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候,红着脸说道:「我会努力的……一定会努力!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时间也差不多过一个时辰了,灶房的燉锅不断传来香喷喷的味道,看来已经可以开锅了。
  温患云打开锅盖的那一瞬间,羊肉的香味朝两人扑鼻而来,包裹着羊肉的汤汁冒着沸腾的气泡,蔬菜也因汤汁而富有光泽。
  「好香的味道,看起来做的很成功呢。」墨祈天说。
  「接下来只要加入萝卜,再煮二十分鐘,就可以出锅了。」温患云笑着将萝卜加入锅中。
  「哇啊!好香哦!我已经好久没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闻到燉菜香,林拓与林桑没有人叫就起床了,兴奋地走出温患云的房间。
  睡了一觉后,两人的身体明显好多了,至少失温的情况已经消除,连林桑都可以站起来自己走路了。
  「你醒了啊,身体好点了吗?」墨祈天看着林拓问。
  「是,多亏了墨公子还有温公子,我才能捡回一条小命。」林拓双手合十,鞠躬与两人致谢。
  他的动作彬彬有礼,与稍早那个面露恐惧,拿着匕首的他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举止就和名家公子一般,或许这才是这位少年真正的样子吧。
  「午餐马上就要做好了,再等一下喔。」温患云笑着对两兄妹说。
  「啊,温公子,我来帮你吧。」林桑见状赶紧走到温患云身旁。
  不久,热腾腾的羊肉燉菜上桌了。
  打开锅盖的那一刻,两兄妹看着闪闪发光的羊肉口水直流,肚子咕嚕嚕的叫,雪山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更何况还是看起来那么好吃的饭。
  不过即使很饿,他们还是礼貌的等温患云与墨祈天盛完饭才开动。
  羊肉放入嘴中的那一剎那,两兄妹被软嫩的肉弄得热泪盈眶,感动得不得了。
  「温公子的手艺真好。」林拓哭着边吃边夸讚。
  「谢……谢谢,不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温患云被流泪的两兄妹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手艺什么时后进步到让别人吃到哭的地步了?难道是因为今天有天才墨祈天帮忙的原因?
  没多久,林拓就回答了他的困惑:「当然好吃啦!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呢!更何况还有肉;在我们国家,人民连大米都买不起了,更何况是肉呢?」
  「嗯嗯!哥哥说的没错,今天还是我们这一年第一次吃到肉呢!」林桑开心的说。
  「…………! 」两兄妹的话让温患云愣住了。
  他曾经觉得自己过去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恶运」,但在这两个连饭都吃不饱,差点儿饿死的兄妹面前,似乎都只是小事而已。
  真要说的话,他们两人从邻国被追杀、在雪山上失去亲人,最后还差点失温死亡的经歷,才能够称为所谓的「恶运」。
  然而这两个孩子不但没有像自己一样被「恶运」给困在囚笼里,还能在生命极弱的情况下保持感恩,并像现在这样开心地吃着羊肉……
  温患云默默握紧了自己那双在餐桌下的拳头。
  我……也得好好跟他们学习才行。
  他看了一眼墨祈天,对方正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的跟两兄妹聊天。
  就和师父说的一样,为了不要错过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
  「林公子,你与小桑姑娘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追杀的?你们俩应该不是单纯逃离叛乱的百姓吧?」墨祈天撑着优雅的脸问林拓。
  「咦?墨公子何出此言?」林拓惊讶的睁大眼。
  一旁的林桑也露出「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从两位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你们应该是有受过贵族教育的。而贵族就算是在发生叛乱的环境下也依旧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会饿死的都是被权利逼迫的平民百姓。然而你们身为贵族却没有食物吃,还需要狼狈的翻过死亡率极高的雪山逃到敌国,肯定是与掌权者过不去吧。」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他在推测时表情自信,说是在推测,却又有如已知实情一般。
  「墨公子的才智……属实令人惊讶。」
  看林拓佩服的神情可知,墨祈天肯定猜中了。
  「祈天在京城被称为「全能的天才」喔,他武艺学术样样精通,所以这么年轻就当上墨家家主了。」温患云笑着解释。
  「原来墨公子是这样的大人物啊……那为何两位会住在这山间的老屋里?」林桑歪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温患云与墨祈天心虚的将眼神移开。
  如果说因为赌气离家去跟敌家的男子成亲,还爱上了对方什么的,别人决对会露出一脸无言的表情。
  「唉……」林拓叹了一口气,「正如墨公子所言,我跟小桑的确原本是邻国很有名望的林家子女,但与权力有意见方面的衝突,发生暴乱后,我们家就被处了叛国的罪名。虽然我们这些孩子没有参与政斗,但如果被抓到的话还是一样,不是被当做奴隶,就是被处死,所以我们才冒险越过雪山离开国家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辛苦你们两位了。」温患云将手放在胸口,十分心疼这两个少年少女的经歷。
  他们和祈天很像,都是不想参与权斗但却因家里的缘故被捲入悲伤之中的孩子。
  现在看来墨祈天决定不跟温家做无意义的斗争真的相当有先见之明。
  不过以墨家跟温家的个性来看,这两家是没暴力到会引发暴乱的程度啦……只不过会彼此活在怨恨当中,直到死去后再将这份不开心的情绪继续传给下一代而已。
  「墨公子,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我们来到这个国家后还会不会被抓回去。」林桑忧心的低下头。
  「权位者通常不敢让国家内部的暴乱影响到无关的国家,因为这样会从自己的问题引发到国与国间的战争,而本身就处于内乱的国家怎么可能打得赢国情安定的他国,所以我想你们既然已经越过边界了,就应该没什么需要太担心的了。」墨祈天说。
  听到墨家家主的亲自解释,且两人现在还住在他的屋子里,这安心感十分扎实,两兄妹都松了一口气下来。
  「我们两个都识字;我在邻国时在官试中的成绩名列前茅,而小桑则学过刺绣与舞蹈,要找到工作肯定没有问题,等身体的情况康復后,我们就会儘速离去的,免得过于打扰温公子与墨公子。」林拓笑着说。
  「啊对了,虽然我刚刚是这么跟你们说……」这时,墨祈天再度开口:「不过京城毕竟离邻国的交界处,还是有微小被抓到的风险,例如邻国的间谍之类的。」
  「那该怎么办呢?我们要去哪才安全?」见林桑又担心了起来,林拓赶忙握住了妹妹的手安抚她。
  「江南。」思索了片刻后,墨祈天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嗯,南边没有与任何一个国家接壤,面对的是海。而港口周遭都会有管理的官兵,所以对你们两个外地人来说,安全上给了很大的帮助。且南边离你们原本的国家遥远,也不必担心会遇到同国家的人。」墨祈天笑着说。
  「这么说起来……」温患云思索了片刻后,觉得墨祈天说的相当有道理:「江南对于逃亡者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居住地呢。那里物產丰饶,且风景非常美丽,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林拓与林桑互看了一眼,随后相识而笑。
  「多谢两位公子指点,我会和小桑好好讨论的。」林拓笑着说。
  吃过美味的午饭后,温患云与墨祈天准备出门去和喜助大爷还有菊姥姥道平安。
  两兄妹为了感谢两人的救命之恩以及请自己吃东西,决定替两人帮忙做家事。
  林桑会帮忙整理方才用餐的碗筷,而林拓则是要帮忙砍木柴。
  「你们身体还那么虚弱,不必帮忙也没有关係。」出门前,墨祈天对林拓说。
  「是啊,师父经常说行善如积德,帮助你们算是我们自己的意思,所以你们好好休息没关係的。」温患云也说到。
  「那可不行,既然我和小桑现在没有钱,不能用金钱回报两位,就至少让我们干点活吧。总不能白吃白住的。」林拓拍拍胸口,让两人放心:「两位公子放心,我跟小桑会好好看家的。我保证不去动你们私人的东西跟财物,动了就死不明目。」
  「倒也是不必那么夸张啦……」林拓的证言让温患云忍不住吐槽。
  不过不得不说,林拓非常明白屋主独自放外人在家得风险,所以才下海口发誓,要两人安心。他可不想辜负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知道了,那家里就拜託你们了。」墨祈天点了个头,和温患云一同走下山。
  林拓则在后方和他们挥挥手。
  墨祈天并不担心将两兄妹留在老屋。放财物的箱子他平时就会上锁,而钥匙就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温患云的钱不多,就算两人偷了东西走人也无处可逃,身为流亡者的他们若不想闯祸被押送回邻国,就不可能这么做。
  不过最让他放心的其实是两兄妹的个性,经过方才的相处,这两人的言行举止都在透露着他们是一对好孩子,所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墨祈天是个天才,所以他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不是演的。
  至于温患云的想法也跟墨祈天相差不远,所以出门前不会过于担心。
  两人来到清越轩,墨祈天已经去请墨家的人力来帮忙修缮破损的地方了,并且为了感谢喜助大爷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他还顺便让工人把整间店翻新了一遍。
  修缮加上翻新需要一段时间,至少今天之内是没办法完工的。好在清越轩的二楼没有受到破坏,不影响喜助大爷的居住,至于因为店内受损没办法开业损失的工钱,墨祈天说会负责赔偿的。
  一行人现在就在清越轩二楼的房间内谈话。
  「真是不好意思,喜助大爷,我会尽快把店铺復原的。还有因为没有办法开业所损失的财物我也会负责赔偿。」墨祈天和喜助大爷低头道歉。
  温患云见墨祈天和师父道歉,心里很是慌张,连忙和喜助大爷说到:「不、不是祈天的错;师父,损失的地方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因为祈天是为了要救我所以才会……」
  喜助大爷看两人互相捨不得对方挨骂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的,虽然祈天那天是有点儿失控,不过要说错的话只要那个患云远亲的叔叔,要是他不对患云那种心思,哪会有这些事呢?患云也是,看来你已经恢復精神了,师父我也不必掛心,真是太好了。」
  「师父……」这还是温患云第一次见平时严肃的喜助大爷笑的那么开心,被吓了一跳。
  「所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收回笑容,喜助大爷问起了那晚两人跑出清越轩后发生的事。
  「………………」两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明显慌了起来。
  墨祈天心虚的将头转向一旁,而温患云的脸则是红得快冒烟了;两人谁也不敢说出昨夜做的那个羞死人的事情。
  「………不会吧?」喜助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再度大笑了出来,用力的拍了一下墨祈天的背:「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祈天!」
  墨祈天慌了,急着解释到:「因为患云被下药了,所以我才会……那是有正当理由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墨祈天只要想起自己在帮温患云取出小球后,还是忍不住继续做下去,甚至做完了全套就心虚的不得了。
  「你们两个根本用不着害羞嘛,当时我跟我妻子在你们这个年纪时谁不是这样呢?」喜助大爷高兴的拍了拍墨祈天,心里非常高兴,自己的徒弟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了。
  ……且喜助大爷还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称为「全能的天才」的墨祈天会编那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果然祈天这孩子只有在面对患云时会变笨呢!
  「呜呜……」温患云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嘛,总而言之你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就好了。」笑归笑,得知两人都没有受伤后,喜助大爷的心也安了下来。
  「不过清越轩要修缮几天,恐怕没法开张了。」他从阶梯看向下方正在翻新与修补店铺的墨家工人们,随后露出笑容:「这样也好,我这把老骨头了,也想休息个几日,好好放松放入。患云啊,你的工钱应该够用吧?」
  「是的,我想应该没问题。既然是师父您的意思,那就请您好好休息吧。」温患云点头,自己平时花的钱就不多,跟墨祈天同住后,对方又帮忙分担了食材以及一些共用物品的费用,所以生活方面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且喜助大爷主动提出了想要休息,那自己当然会顺着师父的意的。
  「您不用担心,若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帮忙的。在墨家帮忙翻新以及修缮清越轩的这几天,您就尽量休息,或者做您喜欢的事吧。」墨祈天也笑着说到。
  「谢谢你们啊,孩子。」喜助大爷笑着点点头。
  既然修缮事宜已经处理妥当,两人决定和喜助大爷说说林拓与林桑这俩兄妹的事。
  「对了,师父,其实今天呢……」
  听完温患云的话,喜助大爷若有所思的摸摸鬍子:「哎呀,居然能从环境如此恶劣的雪山翻过来,那两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呢……所以祈天建议他们到江南去吗?」
  「是啊,我分析后觉得那里是最适合那俩孩子生活的地方了。那里不但安全,且考虑到他们两人文化水平不低,原先又是富贵人家出生,在那边教书或表演乐器挺合适的。」墨祈天说。
  「有什么不妥吗,师父?」温患云见喜助大爷一直在思考,担心的问。
  「不,既然是祈天说的,那肯定是最适合的方案了。只不过江南啊……好怀念呀,我曾经到那里去过一次呢,那儿的风景真的非常美丽,跟京城的人们比,那儿也比较悠间,真是个好地方啊……」喜助大爷怀念起以前年轻时曾和儿子以及妻子到江南游玩的经歷,不自觉地露出美好的微笑。
  「你们两个,坐到地上来吧,这样才能好好体会这东西的神奇之处。」喜助大爷并没有坐回桌前的椅子上,而是将画卷放置于地上后,跪坐于画卷旁边。
  温患云与墨祈天疑惑的互看了一眼,但还是照着喜助大爷的话做。
  温患云到喜助大爷身旁跪坐下来,而墨祈天则单膝跪在两人后方,由于他比较高,所以不会被两人给挡住。
  「你们两个看好囉。」待两人都过来后,喜助大爷解开画卷的绳子,随后将画卷往外一推──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长长地卷轴随着喜助大爷的推力不断地往外滚,散开的轴纸上,依依漏出江南的山脉、河流、建筑以及在做各式活动的人们;有玩陀螺的孩童、洗衣的女子、划着木筏的船夫、正在说奇闻的说书人,以及士、农、工、商,各式职业的人们在工作;栩栩如生,既热闹又悠间。
  「哇……好画上的人好像动起来了一般,真是神奇!」温患云先是惊讶的感叹了一声,随后开心地凝视着画卷,观察画上的有趣细节。
  「是啊,能使笔墨之画看似真实场景,真是幅有意思的佳作。」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深邃的好看眼眸也兴味盎然地欣赏着这幅画。
  「嘿嘿,厉害吧?这是《江南百景图》,是我在江南游玩的时候买下来的。上头的内容就有如我在江南看到的一般生动,看到这画的第一眼,我就决定要买下来收藏了。」喜助大爷见自己的藏品在两人眼中评价这么高,得意的搓了搓鼻子。
  「这就是江南……」温患云看着画上的人们,温柔的眼眸闪烁着,彷彿看到一个自己不不知晓的世界一般。
  墨祈天注意到了喜欢之人的表情,侧过脸温柔的问到:「患云有去过江南吗?」
  温患云摇了摇头:「虽江南与京城都在一国之内,我知晓那儿的特色以及气候,但并没有实际到江南去过,毕竟我一直都待在京城工作。」
  「祈天呢?你去过江南吗?」答完后,温患云微笑着反问墨祈天。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生下陶陶他们……也就是墨家本家的其馀孩子之前,曾和父亲带我去过一次。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的感情还很好呢。」墨祈天笑着说。
  「这么说起来……祈天的父亲好像没有立侧室?」听对方这么说,温患云才想起来,墨祈天的父亲墨老爷,似乎跟自己的父亲温家主不一样,除了墨祈天的母亲……也就是嫡妻之外没有再立侧室,所以在墨家和墨祈天年纪相近的孩子才都会是旁系血亲家的弟妹。
  「嗯,因为父亲曾经非常的爱母亲,除了她以外的女子皆看不上,所以没有立侧室。」
  温患云看着墨祈天那掛有平静微笑的温柔脸庞,心里泛起了一股涟漪,有一点点心疼,又有一点点温暖。
  所以,祈天才会那么努力的想让墨老爷回到原来的那个不被权利给迷惑的他呀……
  似乎是猜到了温患云在想什么一般,墨祈天伸出手,带着爱意的摸了摸温患云的头。
  「多亏了患云,那天我才能好好在父亲面前把话讲出来。」
  温患云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到:「你已经感谢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嘛。」
  「齁齁~你们两个已经会在外头表现你们的夫妻名份了啊?不错喔~」喜助大爷看着两人的互动打趣到。
  「…………!!! 」两人被这么一说,脸纷纷红了。
  喜助大爷看两人青涩的模样觉得很有趣,不过也不闹他们了。
  他拍了拍温患云与墨祈天的肩膀,对两人说:「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你们陪着那两孩子到江南去,顺便在那附近玩玩?那儿的美景去看看绝对是值得的喔。而且我听说菊姥姥这几日也要回江南的老家去了,患云总得去送她吧?毕竟她那么疼你。」
  「咦?菊姥姥要离开温家了吗?」温患云听闻这个消息惊讶的看着喜助大爷。
  虽然他身为温家的公子,不过搬出来跟墨祈天住好久了,而他本就跟家人联系不常,所以也不晓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啊,今天早上她来到店里关心你的情况,不过你给祈天在家,正好错过了。她和我说,其实她在中秋那附近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回家的准备了,如果没有那个你远亲的叔叔来碍事的话,你们就能在回温家那天得知情况了。后来大概也都忧心于那名男人,所以她就暂时将自己的事放在了一旁,没有多提。」喜助大爷说。
  「菊姥姥要回家了啊……我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受到她的照顾,总觉得有些不捨呢。」温患云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分别总是令人感到酸涩的。
  「人家也了了嘛,在温家服侍了大半辈子,肯定也会想回自己的故乡看看的。」喜助大爷慈祥的解释,「所以你趁着这次休假,送她到她的故乡去吧,就当作是受她那么久照顾的感谢。祈天也陪患云去好吗?有你在我就不必担心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了。」
  「交给我吧,喜助大爷。」墨祈天看着喜助大爷坚定的点头答应,随后轻轻握住温患云的手,柔声说到:「我们一起去吧,患云。」
  师父与墨祈天给予他的温暖在心中化开,温患云露出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祈天,还有师父。」
  「你们晚点儿也会去找菊姥姥报平安对吧?」喜助大爷问。
  「那记得帮我跟她问好喔。」
  「好。」墨祈天与温患云笑着回。